大漢立國987年,耶穌降世856年。
覬覦大漢安西之地的十字軍米尼公國,糾集起四萬大軍,悍然入侵安西疏勒鎮(zhèn),其主帥菲明尼亞伯爵多米尼格,這個由一個落魄騎士奮斗為公國伯爵的堅韌人物,雖然已十多年未率軍出征,但一朝出手,這柄米尼公國最鋒利的剃刀,依然是無比犀利。
閃電般襲擊疏勒鎮(zhèn),兵圍疏勒城后,又果斷的派出一支騎兵縱隊,搶占疏勒鎮(zhèn)與安西首府龜茲的連接點蔚頭城,在城外孤石山構筑營寨,嚴陣以待安西援軍。
多米尼格自認為這是神來之筆,只要騎兵縱隊抵擋主安西援軍三到五天時間,他自信能夠攻克疏勒城,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欣賞他的洋洋自得之作,比如說皇甫昂。
“現(xiàn)在可以確定了,對面的主將是白癡,肯定是至親結婚的產物?!?br/>
在安西軍的戰(zhàn)前會議上,皇甫昂直言不諱的指出道。
皇甫昂不理會眾將的尷尬,指著地圖道:“我親自去偵查過,對面有12000人,4000名重騎兵,8000名輕裝弓騎兵,的確是一股令人生畏的力量,但卻掌握在一個完全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的人手中?!?br/>
“對面的十字軍主將非常想當然的將4000重騎兵帶上了山,他一定會以為我同他一樣愚蠢,會下令去攻山,然后被他居高臨下的沖鋒,然后損失慘重,然后他就贏得了戰(zhàn)爭?!?br/>
“但我偏偏不如他的意,我們不需要去攻打孤石山,那4000重騎兵在山上是威懾,但同時也是個擺設,我們不必管他,我們要先剪除他的羽翼,那些如蚊蠅一樣煩人的弓騎兵?!?br/>
“8000弓騎兵是分開駐扎的,2000庫蠻雇傭軍駐扎在山左,6000卡爾魯克輕騎兵駐扎山后,我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捶珠_駐扎,也許他們互相受不了對方身上的羊膻味,但毫無疑問這是我們的機會?!?br/>
皇甫昂看著眾將,信心滿滿指著地圖道:“韓文鴦,帶著期門郎們到這個位置,我們要突襲庫蠻人的羊圈,然后卡爾魯克人一定會援救他們主人的雇傭軍,所以段寄奴和李賽,你們兩個率領河西和朔州的勇士們,就埋伏在這里,伏擊救援的卡爾魯克人,另外派出一支偏師繞道去奪取卡爾魯克人的營寨?!?br/>
“牛文忠你為主將,丘神功為副將,率領所有的步兵,在庫蠻人大營起火后,做出攻山之勢,牽制住山上那些騎士老爺們?!?br/>
“諸位,進攻就在今晚開始,到天亮時,我們必將看到敵人尸首枕籍的場面?!?br/>
一聽要夜戰(zhàn),眾將皆是大驚,老成持重的牛文忠連忙進言道:“少帥,夜晚將士們都看不到旗幟號令,容易混亂……”
皇甫昂一擺手,掃視眾人道:“我知道你們擔憂什么,黑夜的確是我們的麻煩,但更是敵人的阻礙,我們只要打一場突襲戰(zhàn),一場埋伏戰(zhàn),不必大規(guī)模機動,但敵人卻是要被我們大規(guī)模調動的,混亂的會是他們,另外,我將親自帶期門兒郎,攻打庫蠻人?!?br/>
眾將又是大驚,還要再行勸諫,皇甫昂卻是用銳利的眼神掃過所有人,無比整肅道:“各位要相信我,上天給了我一雙能夠看透一切的眼睛,包括黑夜。再者說,如果我不幸戰(zhàn)死,只不過是死一名普通的漢人,但如果我成功了,那么各位,我們將得到全世界?!?br/>
皇甫昂并沒有胡說,他是有能夠在黑夜看清敵人的動向,因為他只要點開全戰(zhàn)系統(tǒng)的戰(zhàn)役界面,他就擁有了上帝視角,在小地圖上,本方是綠色,敵方是紅色,友方是藍色,一目了然,雖然不能看清實際情況,但看著紅色的密集程度和分布情況,便能判斷敵人的兵力情況和陣形變化,已然是占得了先機。
黑夜籠罩大地,萬籟俱寂,唯有朔風呼嘯,微弱冰冷的月光映照大地,卻更顯肅殺。
“真是廝殺的好時刻?!?br/>
皇甫昂望著似乎染著一絲血色的月亮,喃喃自語。
“少主,段校尉派傳令兵來報告,他們已經到達制定位置,已經埋伏好了?!?br/>
親衛(wèi)阿曇的話,拉回皇甫昂的思緒,眸子中的迷茫之色立刻一掃而空,回頭望向靜靜佇立許久的七百期門郎,朗聲道:“諸君,建功立業(yè)的時候到了,跟著我,不必恐懼死亡,我們必將不朽,因為我們的事跡將永遠流傳?!?br/>
說完,皇甫昂一人縱馬馳出,身后七百騎緊緊相隨。
庫蠻大營,中軍大帳,庫蠻雇傭軍的統(tǒng)領都魯正在長吁短嘆,倒不是他能夠未卜先知,知道大漢的期門郎將要來直搗他的大營,而是因為昨日輸了一場嘴仗,而使其無比的黯然神傷。
與都魯斗嘴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統(tǒng)領六千卡爾魯克輕騎兵部隊的謀剌辛都兒,都魯在嘴仗中略處下風,于是便不想看見謀剌辛都兒洋洋自得的樣子,也不想看見任何卡爾魯克人,于是便故意不與卡爾魯克人屯扎一處,于是便給了皇甫昂可乘之機。
皇甫昂猜測是對的,庫蠻人與卡爾魯克人是互相不對付的,不過他們不是因為互相厭惡對方身上的羊膻味,而是比這更讓人發(fā)笑的原因。
庫蠻人是一支散落在中亞、東歐和巴爾干半島的游牧民族,有大小數(shù)千部落,如一盤散沙一樣,分布的地域雖廣,但無一塊土地是屬于他們的,為了生存,庫蠻人是馬賊,是強盜,當然大多數(shù)都當了雇傭兵。
這個生活在陰暗里,如過街老鼠一樣,被歐亞大多數(shù)民族喊打喊殺,看起來無比卑鄙齷齪的民族,在二百年前,可不是這樣的。
二百年前的庫蠻部是金帳汗國七大部族之一,而且是其中最強大的部族,其實力甚至強過世襲金帳汗國汗位的太魯部,于是其首領的野心滋生,打算推翻太魯部,自己取而代之。
可惜野心勃勃的庫蠻人遇到了金帳汗國歷史上最英明偉大的可汗——肅律汗,一番合縱連橫后,肅律汗帶領太魯部聯(lián)合其它部落將稱霸草原一時的庫蠻部給擊碎了,庫蠻的部民被殺害,牛羊被搶奪,牧場被侵占,剩下的庫蠻人,就如被擊碎蜂巢的野蜂,四散奔逃,徹底沉淪。
庫蠻人二百年來無一塊立錐之地,但原本是他們奴隸部族的卡爾魯克人卻是占據(jù)了富饒的碎葉鎮(zhèn),這如何不讓還以主子心態(tài)自視的庫蠻人眼紅嫉妒。
破產的財主兒子是永遠無法接受原本自己家低頭哈腰的家仆開始飛黃騰達的。
“可惡,要是在二百年前,我必將把所有的卡爾魯克人都殺盡。”
心懷憤懣的都魯呆呆望著軍帳頂,只能通過意淫和大聲咒罵來發(fā)泄。
但漸漸他開始發(fā)現(xiàn)不對,因為他發(fā)現(xiàn)軍帳在左右搖動,當他還以為自己是看久了眼花時,用手揉眼時,地面也開始劇烈的震動,接著外面一聲凄厲的“敵襲”的叫聲劃破夜空。
“昂!”
一聲如龍吟般的馬嘶過后,一匹雄健的戰(zhàn)馬馱著一名同樣身姿矯健的騎士飛躍過低矮的欄柵,其后數(shù)百名同樣迅捷的騎士緊隨其后飛躍而出。
領頭騎士橫槊一指前方還存有點點星火的庫蠻人營地,豪然大喝。
“殺光他們!燒光他們!擊碎他們!除了我們自己,不要留下任何的一切?!?br/>
七百余名期門郎瞬間分成三股,縱馬奔馳,勢若潰堤的洪水一般,狂泄而出,沖破一切,毀滅一切。
庫蠻人的營地雜亂無章,營帳與營帳間或密或疏,沒有專門的跑馬道,甚至連發(fā)生緊急情況,快速讓人步行通過的道路都沒有預留,整個營地就像一個亂葬崗,那些營帳就像一個個東歪西倒的墳堆,埋葬庫蠻人的墳堆。
馬蹄鞭撻大地,如雷轟鳴,期門郎縱橫往來,將一頂頂營帳撞翻,衣裳不整的庫蠻人慌忙逃出,馬上被雄壯的戰(zhàn)馬推到,又被馬蹄踐踏,僥幸躲過橫沖直撞馬匹的庫蠻人,馬上就又被期門郎的馬槊戳翻,環(huán)首刀劈飛。
馬踏連營,轉瞬間,外圍營地就被踏碎,殘余的不是被殺滅,就是驚慌逃散向內營。
潰兵驚天的哭喊聲,驚醒了內營的庫蠻人,但他們酣睡一宿,驟然爬起,四肢酸軟無力,又如何張弓搭箭,持刀劍作戰(zhàn)。
更令庫蠻人驚懼的是,借著微弱的月光,他們終于看清來襲者是誰。
黑色的札甲,明黃色的戰(zhàn)袍,虎紋鐵胄,一丈長的馬槊,寒光四射的環(huán)首刀,矯健高大的戰(zhàn)馬,這是他們夢魘中來自地獄的騎士形象,幾百年來,他們的先祖或死于這些騎士之手,或被迫臣服于這些騎士的馬蹄之下,幾乎從未有勝績。
“期門郎!是期門郎!漢軍來了?!?br/>
庫蠻人開始鼓噪恐慌起來,許多人都扔下兵器轉身而逃。
“你們這些卑賤的放羊倌,只會像受驚嚇的羊羔一樣逃跑?!?br/>
在潰亂中,一些悍不畏死的庫蠻人站了出來,他們大聲咒罵逃兵,并且挺著長矛向期門郎攻去。
但他們人數(shù)太少,并且組織凌亂,根本無法組成陣形,只能是被有備而來并且配合默契的期門郎們,沖散屠殺。
“呔!”
身先士卒的皇甫昂沖在最前方,一槊挑翻一名正持斧劈向他坐下戰(zhàn)馬的庫蠻百夫長的同時,左右開弓,右手迅速從馬鞍后抽出一柄銅锏,向下猛力一砸,一名欺身上期舉刀要砍的庫蠻人腦袋立刻破碎,血肉腦漿迸裂,慘不忍睹。
皇甫昂親眼看見如此慘烈的死狀,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惡心嘔吐,最起碼會有一絲不忍,但他卻是驚愕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內心竟然是毫無波瀾。
皇甫昂發(fā)覺他開始愛上這個世代,雖然野蠻殘酷,但這是一個能夠承載他無限雄心的時代。
皇甫昂有一種緊迫的使命感,他需要成為那種力挽狂瀾的偉大人物,他要帶著自己的民族重新崛起,起碼在安西之地,在整個中亞,他要再現(xiàn)大漢往日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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