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隔壁房間里的氣氛多么的劍拔弩張,姚肅這邊是一派的和諧。
八個孩子或坐或站分散在房間里做著自己事,其實也就是——發(fā)呆。聽到姚肅開門的聲音,也沒有像正常的七、八歲孩子那樣回頭去看,幾個小孩甚至連動都沒動。
姚肅的目光在這八個孩子臉上掃過,心里越發(fā)覺得怪異。這幾個孩子僵著一張臉、面無表情。臉上看不到正常孩童該有的活力、漆黑的眼珠如一潭失去生命的死水一般沒有光澤。
‘姚肅走到床邊,看到依舊趴在床上的黎眾松了口氣,問道:
“黎眾,這些小孩是怎么回事?”
“剛才應(yīng)巡和一個沒見過的男人,帶來的”
“沒見過的男人?那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么?”
黎眾:“沒有,他們把這幾個小孩帶進(jìn)來就走了?!?br/>
“那,你有沒有見過這些小孩講話?”
黎眾飛快掃了眼旁邊的孩子,咽了咽口水、搖搖頭:“沒有,這些孩子進(jìn)來到現(xiàn)在……都沒有動過……”
姚肅聽到黎眾這么說,頓時背上的汗毛全部豎起來。沒有動過……姚肅的一只手不由的握住了懷里的板磚,看了看黎眾肩上的愈合的差不多的傷口。姚肅決定今天晚上就帶著黎眾逃跑!既然決定要走,那就要做好準(zhǔn)備。姚肅掂了掂懷里的板磚,覺得不方心,打算在去后院里撿幾塊放在身上。
姚肅把懷里揣著的板磚交給黎眾,做出‘今晚逃跑’的口型,轉(zhuǎn)身再次出門。
“嗯……嗯……”推了下房門沒推動、使出吃奶的勁兒再推……還是沒推動……姚肅覺得自己真*漢子的尊嚴(yán)遭到了挑釁。扯下披風(fēng)、蹲好馬步,姚肅擼高了袖管,沖趴在床上看著他的黎眾說:“今天,爺讓你見識下什么叫邪魅狷狂真*男人!”
“嘿!——”低喝一聲,姚肅雙手抵住房門,手臂應(yīng)為用力變得通紅,一根根青筋暴起。汗水慢慢從額角滑下。
房門……紋絲不動…………
“嗯……姚肅……這個門……”
姚肅回收力氣,雙臂下垂看著□在眼前的房門,語氣擔(dān)憂地說:“這個門……應(yīng)該被那個男人動了手腳,可能是陣法之類的東西,讓人只能進(jìn)來、不能出去!破陣的關(guān)鍵應(yīng)該在房間里”
“不是……姚肅……我是說……這個門”
“不用擔(dān)心,我會找到出去的方法的!”
黎眾看著一臉‘我很嚴(yán)肅!我會認(rèn)真!’表情的姚肅,默默把頭轉(zhuǎn)向墻壁、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道:“姚肅……不是推……向里拉房門……不是往外推…………”
“……”
姚肅擼下自己的袖子,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房門,良久。默默抬起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臂,姚肅向里拉著門栓……兩只有手一起……
還是打不開…………
姚肅:“不行……還是打不開房門”
黎眾將臉轉(zhuǎn)回門口,看了眼姚肅,又把頭轉(zhuǎn)回墻壁、肩膀不斷顫抖。過了好一會兒,黎眾才翻身從床上坐起。赤著雙腳走到門口,黎眾和姚肅一起用力拉門,直到二人都?xì)獯跤酰矝]有拉開哪怕一道門縫。
“這門真的有問題?。?!”
黎眾背過身掩飾性的咳嗽了幾下,說:“嗯……我知道了……那我們找找看有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出去?!闭f著,黎眾率先走到窗戶邊。用力拉了拉窗戶,和門一樣紋絲不動。
‘密室殺人案!’這幾個字突兀的出現(xiàn)在姚肅的腦海中,‘艾瑪!難道這幾個小孩里……有一個是江戶川柯南?。。?!’
事實證明,店小二的話不是胡謅來嚇唬姚肅的。雖然不確定他們到底要對黎眾和這八個小孩子做什么,但看這些孩子現(xiàn)在的狀況,就可以肯定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我們動動房間里的東西,看看會不會有什么變化?!?br/>
說干就干,姚肅和黎眾二人地毯式的、將房間里所有可以移動的東西,都碰了個遍,連放在角落里的夜壺都沒放過!可惜,不要說密室、暗道什么的,就連房間里的幾個小孩都沒什么變化。看到小孩子們呆板平靜的臉,姚肅覺得整個房間都變得陰森森的!
姚肅和黎眾坐在房門前,黎眾問道:“要不,我們試試看讓他們幫我們一起找?”
“你是指……讓這些小孩子?!”姚肅內(nèi)流’
沒有給姚肅拒絕的機會,黎眾向最近的小孩子走去:“你好,我叫黎眾,你叫什么名字?”
“……”
黎眾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那個小孩還是沒有反應(yīng)。手掌張開在他眼前晃悠……依然沒有反應(yīng)。黎眾將食指慢慢靠近小孩的鼻子
“姚姚姚………………姚……”
姚肅:“切克鬧~!堅果餅子來一套!”
“姚姚姚……姚肅……他他他他……好好像……沒……沒七(氣)了……”黎眾的聲音有些變調(diào)
“沒沒沒……沒關(guān)系……我我我有....有八!——嗷嗷嗷嗷嗷?。。?!沒氣了了了了了?。?!”真*二貨姚肅終于反應(yīng)過來,黎眾沒有在和他開玩笑、以飛一般的速度,蹦跶到床上,利落的掀起被子蓋在自己頭上,沿途撞倒一、二、三四個小孩。
不得不說,姚肅和黎眾真的很像,連遇到害怕的事時的反應(yīng)也一模一樣╮(╯▽╰)╭
“哎喲——”
躲在被子里的姚肅問道:“黎黎黎……黎眾你你你……怎。怎么了……”
黎眾依然保持著手伸在小孩鼻子下面的姿勢,動都不敢動,只是眼神不斷的瞟向縮在床上的姚肅,眼神流露出‘快來救我!’的訊息。
“不不不……不是……是……我……”
“嗷嗷嗷嗷!??!————”
兩聲快要沖破天際的嚎叫聲同時響起。姚肅一邊慘嚎著,一邊往床腳縮、黎眾更是連眼睛都緊緊閉上。
祁玉繼好不容易沖破禁制,可以掌控自己的身體,就被兩聲慘嚎聲嚇了一跳。迅速觀察四周,看到幾張熟悉的臉孔,祁玉繼知道,自己還在那些人手上。
祁玉繼今年九歲,家在肅慎國西南邊的一個小鎮(zhèn)上。祁玉繼的父親祁大牛,是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老實農(nóng)民。母親翠娘在生他的時候,就應(yīng)為難產(chǎn)去世了。玉繼這個名字,還是請鎮(zhèn)上私塾里一個教書先生取得。父親祁大牛一個人把他拉扯到三歲后,才娶了一個落魄秀才的女兒文繡做填房,過了一年生了個弟弟祁書繼。文繡對他很好,他一直以為文繡是他的親生母親、祁書繼是他的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起夜上茅房,聽到父母房里有隱隱的哭聲傳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父母房前,準(zhǔn)備推門進(jìn)去,卻聽到:
“啊?!窭^從小沒了娘是很可憐……那書繼呢……有我這個娘還不是一樣……我可憐的書繼…………再說玉繼已經(jīng)九歲了……三歲定八十……玉繼他就不是個讀書的料…………”
“唉……再想想……讓我再想想……”
祁玉繼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房間里,躺在簡陋的床上,祁玉繼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斷告訴自己:‘這不是這真的……這一切都是夢…………對……現(xiàn)在是在做夢……’
第二天早上起來,看到文繡紅腫的眼睛和祁大牛眼睛下面的青黑色。祁玉繼沒有辦法繼續(xù)騙自己,他——是一個拖油瓶。所以,在祁大牛試探性的問他,想不想去上私塾的時候,他拒絕了“我才不要去上什么私塾呢,在山上玩兒多快活!”他記得自己是這么說的。
‘這樣娘親就好繼續(xù)喜歡我了吧、這樣爹就還是最疼我的了吧?!?br/>
然后,弟弟祁書繼每天早上早起起去鎮(zhèn)上的私塾里讀書,而他自己則在田野間無所事事。傍晚的時候,娘親做好晚飯等父親和書繼一起回來吃飯。
“來,書繼、今天去私塾上了一天學(xué)累了吧,多吃點!”
“阿牛,你別太慣著孩子。上一天學(xué)而已,有什么累的!圣人云,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
“對!爹,我不累,我以后要當(dāng)大官!然后接爹、娘和哥哥去京城!住老大老大的宅子!比王員外的還要大!”
“傻孩子,好好吃飯吧!”
聽到書繼的話,爹和娘親都笑了,眼里的滿滿的自豪。祁玉繼也笑了‘對,就這樣吧。這樣對大家都好,爹開心、娘也開心?!院蟮拿刻?,看著父母對書繼越來越寵愛、越來越自豪。祁玉繼告訴自己,不可以嫉妒、不可以嫉妒弟弟!這是他應(yīng)該得的,娘親對自己視如己出,那自己就要報答她!
偷偷將弟弟用舊、用完的廢紙撿回來,祁玉繼每天晚上都會對著月光,細(xì)細(xì)地看,用手在地上細(xì)細(xì)的描繪。就在他已經(jīng)認(rèn)命覺得自己這輩子,只能做個普通農(nóng)民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才是那個與眾不同的人!自己才是最特別的!沒等他把自己的發(fā)現(xiàn)告訴父母,就被人捉了起來。但是他不覺得害怕,應(yīng)為自己是和別人不一樣的!自己是被老天爺選中的那個人,所以自己一定會沒事!
從過往的回憶中脫離出來,祁玉繼看著縮在床腳的一團(tuán)和裸著上身、赤腳站在地上渾身僵直,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少年,疑惑的開口問道:
“你們...和我一樣是被抓來的么?”
作者有話要說:為嘛感覺姚肅快把黎眾當(dāng)兒子養(yǎng)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