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幾條街道,熱鬧的氣氛逐漸消散,道路兩旁除了圍著庭院的丈許高墻,不見一家店鋪。
偶見幾棵大樹,片片枯葉飄落,零零散散的鋪在路面上,隨風輕輕浮動,給這一偏僻的地方更添幾分蕭條。
吳家小院就坐落這片寂靜之地,灰黃色的院墻泥土脫落,半丈門庭之上,一塊寫著“吳府”的牌匾裂開一道縫隙,現(xiàn)在門外的蕭童看著眼前小小院落,不禁生疑。
“你沒有錯吧,就這里?”
聽聞吳家是云武國大家族,就算出了些許問題,也不至于蝸居這樣的小地方,僅憑這里破舊的門庭,他也能感覺到里面不會是什么幾進幾出的宅院。
“這個……”
劉海也面露疑惑,笑了笑又道:“地方應該是沒錯,可小的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要不小的敲門問問?”
蕭童白他一眼,退開一步道:“來都來了,不敲門問問,還走了不成?”
本以為這劉海來過吳家這地方,想不到也是一番道聽途說,不過這門前確是“吳府”,只是這塊牌匾掛起來多少有些招笑,這樣的小院,何來“府”字一說呢。
院門敲響片刻,幾面?zhèn)鱽硪坏缿猩⒌穆曇?,劉海到也客氣,交談幾句之后院門便被打開。
“這里是吳家沒錯,二位是……”
一名灰白頭發(fā)的老人半掩這院門,探出腦袋看看蕭童二人,面無血色的老臉帶著幾分疑惑,渾濁的眼眸透著一絲謹慎。
劉海也的確是交談的好手,看到老人時便笑臉相迎,熱切的說道:“大叔,我家少爺尋找吳家有些事情,多有叨擾還請大叔包涵。”
“這皇城吳家多了,我們家早已沒有親友往來,不知二位找那個吳家?”
老人看他和顏悅色,縱使板著臉,也多說了幾句,劉海偏頭看看蕭童,面露難色。
要說找那個吳家,其他事情他也不知道,皇妃一事又不好開口,未免禍從口出,他只能請示蕭童意見。
蕭童看他一眼,抿抿嘴略做猶豫,溫和的笑道:“老伯,我尋的是有女嫁做皇妃的吳家,不知……”
“砰!”
院門頓時被重重關上,蕭童一怔,隨即看向劉海笑道:“呵呵,看來是這家了?!?br/>
劉海尷尬一笑,本以為蕭童會有什么辦法去打聽,誰知開口便說出皇妃一事,這結果雖然還在預料之內(nèi),但也的確能確定就是這一家。
“少爺,這……”
劉??戳丝床铧c被摔掉了的院門,苦笑一聲看向蕭童。
“沒關系,是這家就行……”
蕭童抱著手臂,一手揉揉鼻尖略做思索,濃黑的眉毛微微一挑,目光看向院墻上,隨即微微聳肩。
“老黑,交給你了,弄清楚這家里有多少人,聽聽他們說些什么?!?br/>
肩上的老黑睜開眼睛,有些不情愿的撲了撲翅膀,轉眼沒入院中,劉海驚奇的看著這一幕,臉頰微微抽動。
這只黑鳥他早就看到了,本來以為就是只寵物鳥,沒想到盡如此有靈性,聽蕭童所言,這鳥可是能聽懂人言的,仙家養(yǎng)的鳥,就是不一樣。
“少爺,您這是靈鳥吧,還真是只好鳥……”
蕭童咧嘴輕笑一聲:“他可不是什么好鳥,不過他也不太好惹,你最好別理他?!?br/>
“嘿嘿!”
劉海訕訕一笑,不以為意的神情一覽無遺,蕭童知道他沒當回事兒,憐憫的看著他,似乎想到了劉海在老黑手上要吃虧的結局。
搖搖頭,他突然正色道:“別說話?!?br/>
隨即,雙目閃過一抹光亮,神情略顯凝重,老黑又一次與蕭童共通了視聽,破落“吳府”的一切動靜很快上演在蕭童眼中。
半晌,老黑飛回來落在蕭童肩上,舒展著翅膀,伸了伸腦袋,隨后又瞇起了眼睛。
蕭童略顯失望的回過神,看了看吳府破舊的院門,再次上前輕輕敲了敲。
院內(nèi)寂靜無聲,聽到敲門聲的老人依著房門懶散的閉著眼,除他之外,吳府竟然再無一人。
若不是通過老黑的聽覺傳達,讓他聽到老人嘴里碎碎念念的罵語,他差點以為真的找錯了地方。
又是幾次敲門,院內(nèi)依舊沒有動靜,劉海忍不住攔著蕭童道:“少爺,算了吧,許是真的找錯地方了,我們再去別處看看吧?!?br/>
“呵呵……”
蕭童輕笑一聲,微微后退半步,劉海也隨他退開門口,轉身便要繼續(xù)帶路去別處打聽。
“砰!”
一聲巨響,劉海頓時一驚,猛然回頭,院門已被一腳踹的碎裂成了幾塊,他抬頭朝門內(nèi)看去,剛剛的老人顯然也受到了驚嚇,正目瞪口呆的朝門口看來。
“是這家沒錯,他不開門咱自己進去,我倒要問問他有什么好遮掩的!”
蕭童心中生出怒氣,因為吳家小姐一事,馮執(zhí)事全家慘遭滅門,吳家不知為何僅剩一人留在這里,可提及此事竟然遮遮掩掩,如此下去他如何找到吳家小姐?
看著蕭童先一步走進院中,劉海無奈嘆口氣,朝寂靜的四周看看,趕緊跟了進去。
皇城鬧事的后果十分嚴重,盡管蕭童是修仙者,劉海依舊不想他惹出什么沒必要的麻煩。
“少爺少爺,您消消氣,小的來盤問一番?!?br/>
看到蕭童怒氣沖沖的朝老人走去,劉海連忙攔在身前,蕭童瞥一眼神情呆滯的老人,淡淡說道:“問問他,可有吳家小姐消息,或者吳家其他人的消息也行。”
“是是是,小的去問,皇城嚴禁動武,少爺您等候片刻,小的這就盤問一番,定叫他老老實實的說出來?!?br/>
劉海安撫蕭童幾句,轉身走到老人面前,看著依舊呆滯的老人,聳聳肩問道:“老頭兒,剛剛好好跟你說話,你非要不識好歹,告訴你,我家少爺生氣了,他可是修仙者,你別以為我們不敢在皇城動手!”
“修仙者?”
老人神色微震,隨即看向劉海,負在身后的手掌展開,老臉溫和一笑道:“你剛剛說什么?誰不識抬舉?”
劉海搓了搓手掌,憤憤上前,似乎要教訓這個不識好歹的老頭。
蕭童突然瞳孔一縮,看向老人那雙渾濁的雙眼,略顯詫異的皺了皺眉。
“嘿……我說你這不識好歹的看東西,你也不……”
“啪!”劉海話音未落,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將他打翻在地,腦袋轟鳴的他一時間難以有所反應,嘴角鮮血淋漓,牙齒都掉了幾顆出來。
“沒大沒小的狗東西,剛剛看你說話還算得體,老夫懶得計較,轉眼就忘記自己是個什么東西了,哼!”
蕭童看著突然出手的老人,嘴角不由抽了抽,他也沒想到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老人居然有如此身手,這動手的速度雖然不會另自己來不及反應,但若要出手阻攔,也會顯得倉促,何況他沒有與老人動手的想法。
本想恐嚇老人一番,沒想到這老頭也夠精明,他打劉海這一巴掌,就是再給自己下馬威,告訴自己別指望嚇住他。
蕭童彎腰扶起劉海,又看向老人笑道:“既然老伯覺得沒有繞彎子的必要,我便直言了,我來吳家府上也沒別的意思,就想問問吳家小姐的消息,或者吳家其他人的消息也行?!?br/>
老者見他說的如此直接,態(tài)度也不似尋性滋事,抬手捋了捋胡須,瞥劉海一眼,又看向蕭童。
眼前少年是修仙者,他不敢貿(mào)然出手,看他如此鎮(zhèn)定,恐怕也不是什么沒修為的小修士,自己一介武夫,雖然一身武藝超群,可也沒什么把握跟對方對上幾招。
默嘆片刻,張嘴問道:“不知仙家打聽我家小姐有何貴干?”
老人如此一問,蕭童笑了笑,這算是愿意說了,如此便好辦多了。
兩個時辰后,蕭童悶悶不樂的離開吳府,臉上盡是失望,從老人口中得知,吳家老爺子一年前去世了,吳家大少爺被調(diào)往軍中,一家都搬離這里,吳府除了他這個追隨老爺子一生的老仆人,再無他人,小姐的信息他也毫不知情了。
“少爺,那個吳德說的未必是真的,小的可不信他的話?!?br/>
劉海捂著紅腫的腮幫子,神情不悅的說道:“依小的看,他就是不愿意說,又覺得少爺不好惹,所以……”
蕭童笑了笑道:“所以你是被打腫了臉,故意詆毀人家吧?”
聽的此言,劉海悻悻閉嘴,他的確有些方面的想法,突然被打了一巴掌,心中自然有些委屈。
“你呀,太沖動了,對老人家要客氣一些比較好,瞧瞧你那張臉……嘖嘖……”
蕭童憋著笑指責幾句,劉海張了張嘴,幾次欲要辯解,可事情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他只能心中腹誹:是誰一腳踹了人家的門?是誰怒氣沖沖的跑了過去,自己可算是吃力不討好。
收起嘲弄他的心思,蕭童又想到了正事兒。
“你在皇城這么多年了,想想看,還有什么辦法能打聽到吳家小姐的消息,哪怕是張畫像也行?!?br/>
“畫像?”
劉海略做思索,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很快又搖搖頭:“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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