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瘦小、衣著考究的黃奇率先邁進殿門,隨后一身紫袍的大內(nèi)供奉唐霄云也走進殿門,兩人面帶笑容快步向前走,但卻在走了幾步之后,唐霄云一抬頭看見坐在大殿主位上的袁妙玉時,臉色微變,眉頭皺起,腳步下意識停了下來。
隨即,頭發(fā)花白的黃奇也注意到殿內(nèi)的情況不對。
他先看見的是坐在座位上的李仲武。
雖然李仲武此時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一般,人畜無害,但黃奇突然看見李仲武坐在那里,還是怔了怔,然后他疑惑抬眼看向丹墀上方的主位……
當(dāng)他看見坐在主位上的人不是瑞王袁惟燾,而是七公主袁妙玉的時候,黃奇臉色猛然變了。
他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七公主?您、您怎么坐在那里?我家王爺呢?”
黃奇驚問,臉色已經(jīng)微微發(fā)白,因為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不好的猜想。
他身后,唐霄云皺著眉頭,不動聲色地左右打量大殿內(nèi)的情形。
這時,主位上的袁妙玉表情冷淡地開口:“陛下殯天,瑞王爺悲慟萬分,不幸引發(fā)舊疾,不治身亡,已經(jīng)追隨先帝去了!”
黃奇:“???”
唐霄云:“???”
兩人都是滿眼震驚,不敢相信武功極為精深的瑞王竟然已經(jīng)死了?
他們當(dāng)然不相信瑞王是因為皇帝的死,而悲慟萬分,進而引發(fā)舊疾、不治身亡。
他們不久前從這無極殿離開的時候,瑞王分明還威風(fēng)八面、豪情萬丈,一點都不像悲慟的樣子。
怎么可能他們出去一趟回來,短短兩個小時左右,瑞王就因為悲慟去世了?
“不可能?。∥覀兺鯛斏眢w一向很好,且修為極為精深,他絕不可能因為悲慟而亡??!你在撒謊??!”
身為瑞王府大管家的黃奇此時精神受到極大的刺激,短暫的驚詫之后,就憤然抬手遙指主位上的袁妙玉,高聲怒喝。
袁妙玉冷眼看著他,冷聲道:“天行有常、人生無常!本宮也不信瑞王會因為悲慟而亡,但這就是事實!本宮想……這大概是因為瑞王太過兄弟情深,此情感天動地,可為世之楷模!黃奇!瑞王故去已經(jīng)是事實,本宮勸你不要玷污瑞王的身后名!”
頓了頓,袁妙玉又加了一句:“何況,這樣的美名也是整個瑞王府都需要的!”
黃奇被袁妙玉的這番話說的臉色數(shù)變。
他能被瑞王袁惟燾任為王府大管家多年,一向倚為心腹,他的智力肯定是不低的。
所以,他從袁妙玉這番話里,聽出了提醒和威脅之意。
提醒他——瑞王亡故,已經(jīng)是事實。
威脅他——如果非要刨根究底,讓瑞王的死因變成別的,而不是因為先帝殯天、悲慟而亡,那……不僅瑞王死后得不到美名,整個瑞王府都要受牽連。
正是因為聽懂了袁妙玉的言外之意,所以黃奇越想心里越是悲憤,臉上的表情不由呈現(xiàn)出悲憤之色。
“哈哈……哈哈……”
他悲憤、凄涼地大笑出聲,一雙老眼里淚水閃爍,整個人都有點瘋癲的狀態(tài)。
現(xiàn)場沒人能理解他心里的悲憤和痛苦。
因為自從多年前,他發(fā)現(xiàn)瑞王不僅修為精深,還城府極深以后,他就盼著有一天,瑞王能等到一飛沖天的機會。
他黃奇也好跟著做一番青史留名的大事業(yè)。
今天,他收到瑞王派人傳給他的口訊,知道瑞王終于等到機會,他黃奇心里的激動,是外人無法理解的。
可是……
瑞王的機會來得快,去得竟然也快。
這才短短幾個小時?一切就全變了。
瑞王不僅功敗垂成,甚至連命都丟了。
黃奇笑得癲狂、凄涼。
那笑聲令閉目運行黑級浮屠的李仲武也忍不住睜眼多看了兩眼。
而端坐在主位長案后面的袁妙玉則冷冷地看著殿中仍在大笑的黃奇,她的視線忽然看向黃奇身后的唐霄云。
沉聲道:“唐供奉!你們此行前去大理寺,是否拿到了九皇子遇刺一案的卷宗和其它證據(jù)?”
唐霄云皺著眉頭、遲疑著,正不知該怎么回答的時候,黃奇的大笑聲忽然停止,黃奇霍然回頭對唐霄云喝道:“唐供奉??!不要給她?。⊥鯛敶悴槐。‖F(xiàn)在王爺去了,你我就算不能為王爺報仇,也絕不能把這個案子的卷宗和證據(jù)交給她,讓她拿去對付太子!否則王爺死不瞑目??!”
怒喝聲中,黃奇忍不住沖過去,伸手搶奪唐霄云手中的銀色金屬小箱。
那小箱子里裝的應(yīng)該就是九皇子遇刺一案的卷宗和證據(jù)了。
但黃奇的身手怎么可能比得上身為大內(nèi)供奉的唐霄云?
看似一派儒雅、斯文的唐霄云身影一晃,就閃開到幾米之外,避過了黃奇的搶奪。
黃奇的話,倒是提醒了唐霄云。
此時唐霄云低頭看向手中的銀色小箱,眼里現(xiàn)出幾分笑意。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有這只小箱子在手,無論是向七公主、太子,還是其他哪位皇子效忠,這只小箱子里的東西,都能讓他受到重用。
“你想干什么?唐霄云!你要辜負(fù)王爺對你的信任?”
沒有搶到箱子的黃奇,又驚又怒地質(zhì)問。
唐霄云抬眼看他一眼,笑道:“黃奇!你別開口閉口都是王爺對我的信任,你恐怕不知道,唐某也是今天才決定為瑞王效力,但現(xiàn)在瑞王既然已經(jīng)因為悲慟而亡故,那就怪不得唐某了!”
“你、你無恥??!”
黃奇大怒喝斥。
但唐霄云卻已經(jīng)懶得繼續(xù)跟他爭辯,唐霄云的目光看向主位上的袁妙玉,神色有些復(fù)雜地說:“公主殿下!可惜了,您的手段、實力,一直都讓唐某很欽佩!可惜,您是公主,而不是皇子!否則唐某倒是愿意為您效力,所以……公主殿下,唐某這就告辭了!您多保重!”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大步往殿門走去。
他剛向殿門那邊走了兩步,殿門口就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一名名身穿黑色軍服、荷槍實彈的大內(nèi)侍衛(wèi)魚貫而入,從殿門外涌進大殿,擋住殿門。
為首的兩人,正是禁軍中目前僅剩的兩名副統(tǒng)領(lǐng)。
唐霄云看見這一幕,臉色微變,立即停下腳步。
此時,主位上的袁妙玉緩緩開口:“唐供奉!你因為本宮是女兒身,不愿向本宮效力,本宮可以理解,也可以放你離去!但……你要留下你手上的箱子!否則,本宮縱然惜才,不忍讓你的遮天手失傳,但為了大炎江山社稷,也不得不將你留下!唐供奉!本宮勸你三思!”
唐霄云看著擋在門口的數(shù)十名荷槍實彈的大內(nèi)侍衛(wèi),目光著重在兩名副統(tǒng)領(lǐng)臉上定了定,他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微微仰臉,神情現(xiàn)出孤傲之色,渾身猛然釋放一股無形的力場,身上的紫袍突然一振,微微鼓脹、漂浮起來。
唐霄云輕笑一聲,“公主殿下!您既然憐惜唐某的遮天手,那想必您是知道唐某遮天手的威力!就憑這幾十個大內(nèi)侍衛(wèi)?還有這兩位副統(tǒng)領(lǐng),您真覺得他們能留下唐某?應(yīng)該是唐某勸您三思吧?何必讓他們送死?”
他這話一出,袁妙玉眼神就徹底冷了下來,一言不發(fā)地看著唐霄云。
她眼中一片霧蒙蒙之后,雙眼徒然變成冷漠無情的銀白色。
殿門處的兩位副統(tǒng)領(lǐng)見狀,同時手握腰間刀柄,準(zhǔn)備出擊。
其中長臉的副統(tǒng)領(lǐng)冷冷開口:“唐霄云!你好大的口氣!你的遮天手固然有好大的威名,但我們的大炎十六式,也不是吃素的!今天闞某就和張兄一起領(lǐng)教一下你的遮天手?。 ?br/>
“呵呵……”
唐霄云似乎被這位闞姓副統(tǒng)領(lǐng)的話給逗笑了,忍不住發(fā)出一聲輕笑。
倏然,主位上的袁妙玉雙眼中,激射出兩道銀光,瞬息而至唐霄云近前。
唐霄云一驚,霍然轉(zhuǎn)臉看向那兩道銀光,身影一閃,就出現(xiàn)在幾米外,暫時躲過那兩道銀光。
但那兩道銀光仿佛活物一般,在虛空中一個轉(zhuǎn)折,就再次激射向唐霄云。
“張兄!出手!”
闞姓副統(tǒng)領(lǐng)見狀,冷喝一聲,立即氣勢洶洶地沖向唐霄云,滿臉肅殺之氣。
張姓副統(tǒng)領(lǐng)聞言,眼中也閃過一道殺氣,落后半步,也猛然沖向唐霄云。
遮天手是什么?
坐在座位上的李仲武瞇眼好奇看著交手的場面。
他感覺來到這個時代后,遇到的一位位高手,都無比自信。
口氣一個比一個大。
這唐霄云對遮天手的威力,似乎極有信心,倒是勾起了李仲武的好奇心。
“找死!!”
正在疾速躲避那兩道銀光的唐霄云,瞥見那兩位副統(tǒng)領(lǐng)沖過來,眉頭一皺的同時,怒喝一聲,空著的右手突然向上一抬,頓時,他身周彌漫的無形勁力仿佛被突然提起的鍋蓋一般,瞬間拔高半米多。
隨即,他抬高的右手猛然往沖過來的闞姓、張姓副統(tǒng)領(lǐng)一推,下一瞬,神奇的一幕出現(xiàn)了。
隨著他右掌往前推去,彌漫在他四周的無形勁力迅速匯聚成一只灰蒙蒙的大手形狀,灰光一閃,這只直徑至少半米多的灰色大手,就沖向那兩位副統(tǒng)領(lǐng)。
并且,這灰色大手似乎見風(fēng)就漲,一眨眼,當(dāng)它沖到兩位副統(tǒng)領(lǐng)面前的時候,它的直徑已經(jīng)有三四米。
“嘭、嘭……”
兩位副統(tǒng)領(lǐng)還沒來得及拔刀,他們猛沖過來的身影就被這只灰蒙蒙的大手拍飛出去。
拋飛出去的速度,比他們剛剛沖過來的速度還要快得多。
半空中,他倆口中紛紛噴血。
而抽空出了一掌的唐霄云,身影一閃,再次躲過襲來的那兩道銀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