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下班,男男的手機響了,他低頭一看,是小六的。
“老四,你晚上有空嗎?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哦,好,好久沒見了,我也正準備約你呢?!?br/>
“嗯,老地方見?!睊炝穗娫?,男男收拾背包下了樓。
男男跟小六在DT共事的時候,經(jīng)常去附近的一家面館吃飯,那兒被他們戲稱為根據(jù)地。
男男離開DT后,偶爾約小六吃飯,也經(jīng)常約在那兒。
等男男到了面館,小六還沒到。男男先把菜點了,掏出根煙抽了起來。
“老四,來得挺快的啊?!毙×贿M門,老遠就沖男男喊。
男男示意小六坐下,笑著問:“好久沒聯(lián)系了,你最近忙什么呢?”
“你不知道嗎?Mo
is姐準備創(chuàng)業(yè)了。”
“???不在DT了?”小六點點頭。
“嗯,貓姐手上有那么多大客戶,自己開個公司不成問題的,那她是做媒介代理還是做全案代理啊?”男男盯著小六問。
小六擺了擺手說:“都不是?!闭f完指了指男男,“跟你們是競爭對手,做娛樂營銷專業(yè)代理。”
“哦。”男男明白了,因為之前Mo
is姐曾經(jīng)跟自己很深入地談過一次這個話題,看來當時就在做準備了。男男回憶了片刻,問小六:“公司叫什么啊?”
小六吃了口涼菜說:“合眾傳媒?!蹦心悬c點頭。
兩個人又聊起以前的同事,當小六得知Olive
和宋茜也去了陸氏兄弟后,很是驚訝了一陣。男男喝了口啤酒說:“我其實也很吃驚,更吃驚的是,Olive
居然能帶宋茜來,好奇怪?!?br/>
小六剛端起酒杯,聽男男這么一說,停住了,慢慢地放下手里的酒杯,有點難為情地對男男說:“老四,以前我一直不想和你說,今天我告訴你,宋茜其實是Olive
的女朋友?!?br/>
男男聽到“女朋友”這三個字后,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什么?宋茜不是跟你走得很近嗎?”
小六苦笑了一聲,“我就別提了,他們在一起很久了,你還沒離開DT的時候,他們就在一起了,而且很隱蔽?!毙×茨心羞€一臉的狐疑,就接著說,“有一次下班,我碰巧看見宋茜上了Olive
的車才發(fā)現(xiàn)不對的?!?br/>
男男皺了一下眉頭說:“宋茜坐Olive
的車也不能說明他們就在一起吧?”
“當然不能?!毙×÷暤卣f,“但他們經(jīng)常上班也是一起來的,這就沒那么巧了吧?!?br/>
男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忽然覺得后背一陣發(fā)冷,因為宋茜從進入陸氏兄弟,就被Olive
分配給了自己做助手,形影不離。
第二天上班,男男剛坐下,宋茜就走了過來?!澳心懈纾蚁挛绺鶲live
去影業(yè)開會,可以嗎?”
男男笑著說:“哦,當然可以,呵呵?!?br/>
宋茜盯著男男看了看,點了點頭說:“那我下午就去了,你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哦?!蹦心行α诵Γ瑳]吱聲。
轉過神,男男站起來走到勝利身邊說:“勝利哥,我有個事和你說一下。”勝利看男男心事重重的樣子,趕忙站起來,兩個人來到了吸煙區(qū)。
男男一進來,就迫不及待地告訴勝利:“我確定了,宋茜是Olive
的女朋友?!?br/>
“哦,是這樣啊?!眲倮炖锏鹬鵁?,興奮地走來走去,有幾次走得太快,差點撞到男男。男男不解地問:“你這么開心干什么???這對我有什么好處嗎?”
“不。”勝利驟然停下腳步,“不是對你有好處,是對我們。”勝利小聲地對男男說,“有了這個小間諜,我就有辦法收拾Olive
了?!?br/>
“?。俊蹦心胁唤獾乜粗鴦倮?。
勝利吸了口煙,又開始踱步,“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怎么弄……”過了好幾分鐘,勝利眼睛一亮,“有了!”說完他把男男拉到一邊,“我現(xiàn)在告訴你怎么做,你這樣……”勝利帶著興奮的腔調,給男男說了一套作戰(zhàn)方案。
第二天,男男故意沒有準時上班,大約11點的時候才到單位。一進辦公室,剛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宋茜就趕忙問:“男男哥早,你去哪兒了啊?”
“哦,”男男擦了一把汗,“昨天勝利半夜給我打電話,說有個大客戶要提案,我連夜趕的方案,今天早上9點去提的?!闭f完,四周張望了一下,俯下身悄悄地和宋茜說,“八百萬,應該能簽?!闭f完直起腰,又好像有點后悔,指著宋茜小聲說,“我們是好朋友我才告訴你的,這個客戶誰也不知道,等簽約了再告訴其他人,聽見沒?”宋茜使勁地點了點頭。
男男剛坐下打開電腦,手機就響了,他接了起來,“喂,嗯,好好,我馬上去?!睊炝穗娫挘心袑λ诬缯f,“我要出去下,中午不跟你們一起吃飯了,估計下午1點多再回來。”說完拎起包,扭頭走了。
宋茜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假裝四處游逛了一下,見沒有人注意到她,就又返了回來,走到男男的桌子前,無意地碰了一下男男落在桌子上的筆記本。她顯得很緊張,在男男的桌子前面走了好幾個來回,才飛快地拿起男男的筆記本,夾在腋下,快步地走出了辦公室,進了女廁所。
宋茜把廁所的門關上,顫抖著打開了男男的筆記本,快速地翻閱著。這個筆記本是男男去開會、見客戶常用的,上面幾乎記錄了所有開會的重要信息,這些宋茜是知道的。但男男記筆記的習慣并不是按順序寫的,經(jīng)常是翻到一處空白頁就開始寫,沒有什么次序,很不好找,慶幸的是,男男會習慣性地寫上開會日期和參會人物。
宋茜翻著厚厚的筆記本,還沒有找到她想要的,腦門上已經(jīng)開始滲出一層密汗。突然,她發(fā)現(xiàn)一頁有折疊的痕跡,打開一看,上面清晰地寫著今天的日期,時間是9點,參會:玉潔中國,盛世唐朝。宋茜掏出手機,把這一頁的信息拍了照,往后翻了翻,還有幾頁,她逐一拍了照片。拍完,她迅速地合上筆記本,等外面沒有動靜了,才把廁所門打開,快步走回辦公室,把男男的筆記本放回到桌子上。還沒喘幾口氣,她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站起來,朝著Olive
的辦公室走去。
半個小時后,宋茜從Olive
的辦公室走了出來,表情很是輕松,仿佛做成了一件大事。Olive
坐在辦公桌后面,手里轉動著簽字筆,腦袋也在飛快地轉著。啪的一聲,簽字筆掉在了辦公桌上,把他的思緒拽了回來。他拿起電話撥了個分機,“肖總?我是Olive
,您現(xiàn)在方便嗎?我有重要的事情和您商量?!辈灰粫海琌live
神神秘秘地跑進了肖逸云的辦公室。
“肖總,我有個重要消息和您匯報,玉潔已經(jīng)答應出八百萬贊助我們的項目了,但目前這個項目在勝利手上,他和您匯報過嗎?”
肖逸云抬頭看看Olive
,搖搖頭說:“沒有,開會他從來沒提過這個客戶的情況?!闭f完,他看著Olive
說,“你的意思是我現(xiàn)在去問問情況?”
Olive
一把拉住肖逸云說:“別急,他沒和您匯報真是太好了?!監(jiān)live
轉了轉眼珠,“肖總,麻煩您現(xiàn)在馬上通過關系聯(lián)系上玉潔,推薦我們的項目,他們肯定說這邊有人在聯(lián)系了,您就表明身份,說您是總經(jīng)理,勝利是您的下屬,客戶當然愿意跟高級別的談了,然后約時間,我們兩個去談。”肖逸云臉上沒有表情,他沒說話,抬了一下手,“你接著說?!?br/>
等Olive
說完,肖逸云皺著眉頭沉思了片刻,抬起眼看著Olive
說:“Olive
,我記得之前和你說過,我們是一個團隊,只能彼此幫襯,共同把業(yè)務做好,不能搞小團隊,互相拆臺,這樣到最后誰也不會有好結果。”
Olive
聽完肖逸云的話,撇了一下嘴,“肖總啊,”他急得站了起來,用手指著門外,“勝利跟杜男男給您挖了多少坑,在其他公司老總那兒說了您多少壞話,您就算沒看見也多少能聽見點風聲吧?”他轉到肖逸云身邊,俯下身子,“我們不是為了整人,我們也是為了公司更好地發(fā)展。勝利跟杜男男總這樣,您能放開手工作嗎?我們能站得穩(wěn)嗎?”O(jiān)live
看肖逸云在認真地聽,忙趁熱打鐵地接著說,“肖哥,您再有能力,再想做大事,有這么個人在,”O(jiān)live
擺了擺手,“沒可能的?!監(jiān)live
一手扶著肖逸云的椅子背,一手撐著桌子,“肖哥,就算您不愿意這么做,您也要為佳佳、為我、為跟著您一起來的這些新人考慮考慮。有一天我們被排擠走了,圈里人不會關心我們?yōu)槭裁醋?,他們只知道我們在陸氏兄弟干了這么久,什么都沒做出來,灰溜溜地走的,這對我們的職業(yè)生涯都是敗筆啊?!?br/>
肖逸云真的猶豫了,他咬著下嘴唇久久沒有說話。Olive
盯著肖逸云,默默地從桌子上拿起電話聽筒,遞給肖逸云說:“肖哥,給玉潔的打個電話吧,關系聯(lián)系上,剩下的我跟佳佳去做,您什么都不用管了?!?br/>
肖逸云慢慢地抬起頭看了看Olive
, Olive
不容置疑的眼神推著他接過了電話聽筒。
下午,男男回到辦公室,看了看宋茜的工位,不知道人去哪兒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桌子,筆記本還在。男男坐下來,用手按著筆記本,注視著筆記本邊緣跟桌角的角度。
他走的時候,把筆記本邊緣跟桌子邊刻意擺出了一個銳角,而現(xiàn)在,是一個明顯的鈍角。男男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晚上臨下班,男男見旁邊沒人,就走到勝利身邊,把今天的情況告訴了勝利。勝利顯得很興奮,小聲說:“哼,果然上鉤了,等著瞧吧?!?br/>
男男沒有那么得意,他還是有點憂慮,對勝利說:“我能確保宋茜翻了我的筆記本,但誰知道她去和Olive
說了沒有,Olive
的反應會是我們預期的那樣嗎?”
勝利笑著說:“兄弟,我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你走后沒多久,宋茜就去了Olive
辦公室,又沒一會兒,Olive
就去找肖逸云了,幾個人忙活的樣子,肯定是上套了?!?br/>
男男有點吃驚道:“上午你不是也沒在公司嗎?”
“是啊,”勝利顯得有些得意,“我不是只安排你一個人做工作的,我的眼線很多。”說完,朝旁邊努了努嘴。男男看了看劉麗,明白了。
又過了一個星期,戴曉曉突然焦急地找到男男說:“男男,你快點去,陸總找你們。”男男趕緊起身,拿著筆記本和筆往陸總辦公室走,正好碰見勝利也往那邊趕。
“勝利,什么事?會不會出亂子了?”
勝利示意男男閉嘴,他小聲地說:“隨機應變,我說什么你跟著我說就行,你不要輕易說話?!蹦心朽帕艘宦?。
進了陸總辦公室,陸總正在打電話,兩個人便默默地坐在沙發(fā)上等著。過了好一會兒,陸總打完電話,沒客套,上來就問:“玉潔的業(yè)務誰在做?”
勝利趕緊站起來說:“陸總,玉潔一直是我跟男男在做的。”
“那是你在要回扣?”陸總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冷冷地問。
勝利眼睛睜得老大,矢口否認:“陸總,我來公司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業(yè)務,我敢發(fā)誓從來沒吃過回扣?。 ?br/>
陸總盯著勝利,舉起手里的手機說:“盛世唐朝的總經(jīng)理給我打電話,說我們公司有人來索賄,你說是你談的,那他們說的是誰?”
勝利顯得很著急地說道:“陸總,我發(fā)誓肯定不是我,您問問清楚是誰找他們要的?我真不知道?!标懣傁肓讼?,拿起電話打了過去。
“葉總,你好,是我……對,我就問一下,當時去談的人叫什么……哦,還有一個……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對,我查查這件事,你也知道,我做廣告這么多年,最反感的就是這種事,我肯定會查清楚……對,查完我給你電話……好的,掛了啊,拜拜?!睊炝穗娫挘懣傋叩介T口說:“曉曉,曉曉!”
曉曉趕緊跑過來,“陸總?”
“去把Olive
和佳佳給我叫過來?!?br/>
不一會兒,Olive
和佳佳也來了。Olive
看到勝利和男男在,表情顯得有一絲緊張。Olive
剛想張嘴問好,陸總直接就發(fā)話了:“你們兩個上周去談玉潔了?”
Olive
趕緊說:“哦,是這樣的陸總,肖總在盛世唐朝的朋友告訴他,玉潔今年有影視娛樂的預算,對我們公司的幾個項目都比較有興趣,佳佳就出了一版方案,上周去提的案,效果不錯,初步定的八百萬左右的合作,應該很快就能簽?!監(jiān)live
笑瞇瞇地看著陸總,期待著贊許的話,可陸總讓他失望了。
陸總冷冷地盯著Olive
說:“是八百萬的合作嗎?”
“是的,初步是這么談的,也許……”
沒等Olive
解釋,陸總打斷了他的話:“誰要的一百萬提成?”這句話一出,佳佳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她驚詫地看著Olive
。
Olive
的臉色也變了,但他僅惶恐了一秒鐘,立刻就抑制了內心的慌亂,口吻平靜地說:“哦,這個具體數(shù)字我還不知道?!彼仡^看了一眼佳佳,佳佳臉上全是詫異,明顯是頭一次聽說的表情。Olive
趕緊接著說,“因為玉潔是大客戶,而且每年的營銷費用都在增長,我們想用今年的項目切進去,然后爭取簽下明年全年的戰(zhàn)略合作,所以我跟肖總商量,也給他們市場部的人一定比例的提成,但也沒定,只是這么設想的?!?br/>
陸總冷笑了一聲,說:“到底是給他們還是給你們???”
Olive
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知道陸總掌握的情況到底有多少,一時間不敢輕易地說話了。
陸總臉色鐵青,對男男說:“你去把肖逸云也叫過來?!蹦心汹s忙出去跑到肖逸云的辦公室,推門一看,肖逸云正在打電話,看他進來,捂著電話問:“怎么了?”
男男咽了口唾沫說:“肖哥,陸總找,急事?!?br/>
肖逸云已經(jīng)察覺到有什么不對了,趕忙掛了電話,跟男男來到了陸總辦公室。
看肖逸云進來了,Olive
沒說話,用求助的眼光看著肖逸云。陸總順著Olive
的眼神把目光也轉到了肖逸云身上,說:“逸云,這個事你知道嗎?”
肖逸云趕忙回話:“陸總,您指的是?”
陸總看了一眼Olive
說:“說說你們給玉潔留回扣是怎么回事?”
“回扣?”肖逸云吃了一驚,他看了看Olive
, Olive
眼神閃躲了一下,很小聲地說:“就是上次我跟您說過,給玉潔……送點禮物?!?br/>
肖逸云這才反應過來,早先Olive
請示過,說為了以后的長遠合作,給玉潔和盛世唐朝廣告公司的核心人員送點東西溝通一下感情,他是同意了的,但誰知道,這個Olive
一轉臉張嘴要的就是錢。
肖逸云立刻明白了,Olive
肯定在中間搞了鬼,但這個場合,他作為總經(jīng)理不可能再推卸什么責任了,這也不是他的風格。肖逸云繃著嘴停頓了一下,說:“陸總,這個關系是我給Olive
的,但……”他看了一眼Olive
,“后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是我疏忽了,沒有管理好?!蹦心型低悼戳丝磩倮?,勝利沒有任何表情,依然很嚴肅,但男男看得出,勝利眉頭雖然緊皺,但嘴角是上揚的。
陸總看著肖逸云,微微地搖搖頭,嘆了口氣,他把手機拿起來晃了晃說:“玉潔是頂級國際企業(yè),公司是嚴格遵守美國的反賄賂法的,是絕對不允許出現(xiàn)回扣這種事情的。你們做這種事情,不僅會毀掉這單生意,也會毀掉陸氏兄弟的企業(yè)信譽,”陸總看了看Olive
,氣不打一處來,“我告訴你,我做廣告這么多年,靠的就是堂堂正正地做生意,從來不靠什么歪門邪道。我最恨的就是這種烏七八糟的事,而且居然是背著我偷偷摸摸地干,你們想干什么?”O(jiān)live
耷拉著腦袋,臉色跟蠟像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總訓夠了,厭煩地揮了揮手說:“你們出去吧?!監(jiān)live
灰溜溜地出了陸總辦公室,肖逸云好像要說什么,看了一眼勝利跟男男,又咽了回去,也隨著佳佳走出了辦公室。男男跟勝利坐在那兒,等著指示。陸總沉思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著勝利說:“勝利,以后業(yè)務的事你還是要上心啊。”勝利點點頭。陸總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水,轉身對勝利跟男男說:“你們也去忙吧?!眱蓚€人站起來剛準備走,陸總又叫住了,“哎,勝利,你去把天天給我叫進來?!眲倮饝艘宦暎隽宿k公室。
路過人力資源總監(jiān)辦公室的時候,勝利敲了敲門說:“天天,老板找,您去一下?!?br/>
晚上,勝利約男男跟劉麗吃飯,男男心知肚明勝利要說什么,但他也很想知道這個事背后的故事,于是就去了。三個人找了個離公司很遠的飯店,邊吃邊聊。
男男端起一杯啤酒說:“勝利哥,敬你一杯?!?br/>
勝利顯得很得意,一口把啤酒干掉,抹了一把嘴說:“兄弟,好好跟哥哥學吧,哥哥在江湖上不是白混了那么多年的,這點本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br/>
男男點點頭說:“你告訴我你這盤棋到底是怎么下的?讓他們完全按照你的設計走。”
勝利吃了口菜,揚揚得意地說:“首先,你要把握所有參與這盤棋的人的特點和欲望?!?br/>
“哦?怎么說?”男男放下筷子,洗耳恭聽。
“對于Olive
這個王八蛋,他想要什么?他就是急著搶客戶開單,給自己立威,保住自己的飯碗,對吧?”男男點點頭。“所以我就給他們一個大誘餌,八百萬的單子,這個人會瘋了一樣地往上沖。”勝利自己又抿了一口酒,“然后,陸總的死穴是什么?就是吃黑錢。誰觸犯了這條底線,就不會有好日子過?!?br/>
男男端起酒杯又跟勝利碰了碰,“這是我們自己公司的事,你知根知底,可你怎么知道玉潔會把這事捅出去呢?”
勝利笑了笑說:“風險最大的就在這兒。我混社會這么多年是知道的,玉潔這種國際公司從不吃回扣,美國的法律能制裁他們,所以他肯定不敢,這是其一;其二,”勝利顯得很神秘,“玉潔和盛世唐朝都有我哥們兒,多年的交情,幫忙做個局,他們還是會給我這個面子的?!?br/>
男男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起來了,“啊?怎么做的???”
勝利剛要說,突然停滯下來,轉過頭看了劉麗幾秒。片刻,勝利放松下來,揉了揉腦袋,“咳,這個說起來就復雜了,給你說也說不明白,就不說了吧。來,慶祝你我兄弟重回核心地位,干一個!”說完一口干了,男男也喝了一大口。勝利打了個飽嗝,“兄弟,等著吧,我還要讓這個事發(fā)酵呢。哼,不弄走幾個人,我這不白忙活了?!蹦心刑ь^看著面前這個心機復雜的男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沒幾天,男男得到消息,宋茜要走了。看著落寞的宋茜,男男心里五味雜陳,不知道如何寬慰。這個自己曾經(jīng)的部下和戰(zhàn)友,峰回路轉居然是自己對手的臥底,他感覺非??膳?,也很心寒。難道職場真的如戰(zhàn)場,就不能和平共處,共同發(fā)展嗎?
男男坐在座位上發(fā)呆,突然他看到佳佳走進了天天的辦公室。他心中一陣慌亂:勝利的局不會也波及佳佳了吧?他假裝想事,眼睛一直盯著天天的辦公室門口。過了好一陣子,佳佳出來了,臉上沒有表情,落寞地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男男很想知道他們談了什么,可他跟天天沒有那么熟,他走到人力資源辦公室門口猶豫了半天也沒進去。他轉過身,看佳佳獨自坐著發(fā)呆,忍不住走到了她的旁邊。
“佳佳?!蹦心休p聲地叫了一聲。佳佳正在發(fā)呆,雖然男男的聲音很小,但還是驚得佳佳一個激靈。她回頭一看,是男男,忽地把頭轉了過去,沒有搭理他。
男男抿了一下嘴,微微俯下身子問:“佳佳,你怎么了?”
佳佳冷冷地說:“什么怎么了?”
“你心情不好?”
“哼,”佳佳冷笑了一聲,“我看是你心情大好吧?”佳佳猛地回過頭,犀利的目光看著男男,那眼神變得警惕而陌生。好久,佳佳才緩緩地說,“人真的都會變?!?br/>
男男一臉茫然,不知所言,他喃喃地說:“我,我怎么變了?”
佳佳嘲諷地笑著搖了搖頭說:“行了杜男男,戲再演就有點過了,你跟勝利做了什么,不要以為大家都是傻子?!?br/>
男男隱約感覺到,佳佳他們可能知道了勝利在背后做了手腳,但他又不能出賣勝利。
男男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解釋,只能略帶委屈地說:“佳佳,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我真的沒做什么。”
佳佳舒緩了身子,靠著椅子淡淡地說:“你別說了,我覺得你做到了。”
“我?”男男疑惑地說,“我做到了什么?”
佳佳斜著眼睛盯著男男,冷冷地說:“笑面虎?!闭f完,起身離開了座位。
男男看著佳佳的背影,突然回憶起來,自己在DT工作的時候,曾經(jīng)跟佳佳說過,他發(fā)現(xiàn)職場最厲害的人不是天天拍桌子瞪眼睛的人,而是表面上對誰都笑呵呵,但背后非常有手段的笑面虎。男男知道,佳佳現(xiàn)在完全認為這個局是他跟勝利一起策劃的。男男懊惱地把臉埋在手掌中,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他猛地抬起頭,對了,自己還沒問佳佳有沒有受到影響,會不會……他想到這兒,心里著急,顧不得其他,毅然走進了天天的辦公室。
人事總監(jiān)楚天天的父親是陸總的好朋友,從小就認識陸總,所以在公司的地位很穩(wěn)固,話語權也很重。因為有人罩著,所以天天從不關心什么人際關系,說話很直也很沖,不是很好打交道的一個人,也正因為這樣的脾氣秉性,三十多歲了還待字閨中,連個追求的人都沒有。
天天看進來的是男男,抬頭就問:“你什么事?”
男男被天天劈頭蓋臉地這么一問,剛想好的迂回戰(zhàn)術根本用不上了,索性也直接說了:“哦,天天,上次因為玉潔的事,我看陸總挺生氣的,前幾天宋茜走了,我聽說可能還要有人走,我就想來問問情況。”
天天眉毛一揚,“這和你有什么關系?”
男男被噎得咽了口唾沫,說:“哦……我是覺得,不管是誰犯了錯,都應該承擔,但我們還是要調查清楚,不能一竿子打死?!?br/>
天天呵呵地笑了,說:“哎喲,你這干的可是肖逸云的工作啊,怎么了,你要保誰?”
男男看天天語氣緩和了一點,趕緊笑著說:“沒有,我就是覺得,公司人員剛穩(wěn)定下來,業(yè)務也做得不錯,盡量別再動蕩了?!?br/>
天天沒理男男,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幾頁紙,好像是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對男男說:“老板交代了,誰跟玉潔索賄,誰滾蛋。當時是Olive
跟佳佳去的,你覺得我應該怎么處理?”
男男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想了想,趕忙說:“因為玉潔的方案最初是我做的,我也去過盛世唐朝好多次,跟玉潔的人比較熟,后來發(fā)生了索賄的事,我也私下問了代理公司的人?!?br/>
“哦?”天天來了興趣,“玉潔的人怎么說?”
“他們說……”男男有些糾結,他抬眼看了看天天,回憶了一下勝利千叮嚀萬囑咐不許透露的信息,一橫心,接著說,“他們說是那天提案完,Olive
單獨請他們吃飯的時候提出的?!?br/>
天天的興致更高了,她抱起了手臂看著男男,“這就有意思了,我調查的結果是,”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幾頁紙,“Olive
告訴我,這是佳佳出的主意;勝利告訴我,這是肖逸云跟Olive
共同預謀的;肖逸云告訴我他不知情,但說絕不可能是佳佳的主意;我剛找佳佳談話,她什么也沒說,只是說服從公司安排?!碧焯燧p輕地把手里的紙扔在桌子上,雙手十指緊扣,“你現(xiàn)在又說是Olive
單獨出的主意,我應該信誰?”
男男舉起右手,“其他人我不管,我說的我可以發(fā)誓是真的?!?br/>
天天盯著男男的眼睛,許久,她用手里的簽字筆指著男男說:“那我警告你,你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有一天陸總追問下來,”天天用簽字筆點了點桌子上的紙,“我可全部記錄在案的。”
男男點點頭說:“沒問題,如果有一天追查這件事,我可以當面對質。”
天天看著男男的眼睛,他的目光毫不閃躲。良久,天天垂下眼簾說:“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男男回到工位,像剛打了一場大仗一樣感覺很疲憊。他啪的一聲扣上了電腦,站起身,走到窗戶邊想放松一下。他看著人來人往的馬路正在走神,忽然想到:怎么審來審去,這件事的罪魁禍首Olive
沒動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