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雷長官不到十分鐘就回到了車上。沒有了顧客林恩先生，葛蘭自動自發(fā)的換了位置，做了一回專用司機。莫雷推開車門時，看見葛蘭已經(jīng)坐在了駕駛位，英挺的眉目微微揚起，熟悉的人知道他心情還不錯。

    “長官我們往哪去？”

    莫雷指了指方向盤頂上的一塊黑色電子儀器，“去上面顯示的地方?！?br/>
    看距離約莫在四十公里以外的地方，一路過去人煙越來越稀薄，非常偏僻，直到車子停在了紅點顯示的位置發(fā)出了警示的聲音，但看四周一片荒蕪什么也沒有。葛蘭回頭看不知何時被帶上了黑色眼罩的殺手被莫雷長官推搡著走出了車門。

    葛蘭在莫雷長官的示意下也跟了上去。走到一從密林里，莫雷的腳步加快，扭頭交代葛蘭：“跟上我的腳步，不要走錯了?！?br/>
    聽見這話，葛蘭也留意起腳下的路，不出十分鐘的路程卻埋伏了近十處設(shè)雷點，隨著長官走出了密林，三人已經(jīng)站在一處空地上。莫雷蹲在地上摸索一陣，五根手指曲起來敲擊在地面上，發(fā)出了咚咚聲響。就說這一片空地不像天然而成的，組織還有新的作戰(zhàn)基地自己不知道？

    葛蘭半瞇著眼見莫雷已經(jīng)得到腳下人的反應(yīng)，抬臂拉開了一整塊藏在泥土下的鐵板。往下看去，是黑漆漆的樓道，不時有雨水傳滴過的聲音。葛蘭在兩人下去半截后才環(huán)顧了一圈四周，順著往下走，順帶拉上了鐵門。

    走到一半的路程，石壁兩邊的應(yīng)聲燈亮了起來，看得見整條長長的道路，老舊鐵質(zhì)走廊扶手已經(jīng)生了銹，看起來有了些年頭，再往前走一點已經(jīng)能聽見機械操作的聲音，很快就到了燈火通明之處，與之方才不同的是他們到了而一塊巨大的電腦室，屏幕上全是他們?nèi)俗哒驹谠氐漠嬅妗?br/>
    耳邊響起一陣滑動車輪滾子的聲音，多日不見的杰克一腳撐在地面上，滑動著輪滑椅子出現(xiàn)在面前。

    “HI,頭兒。我親愛的葛蘭小姐，你怎么也來了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杰克腦袋上還帶著耳機，說話的時候葛蘭甚至聽見從耳機里發(fā)出的重金屬音樂聲。

    杰克是個標準的白人，說著一口倫敦腔調(diào)的英文，他用夸張的表情來顯示自己的驚訝。

    葛蘭從他的話里聽出點意思來了，這個地方在組織里是個秘密。

    莫雷長官沒說話，繞過她直接走到杰克面前，拉下了他掛在脖子上的耳機，“有事情做了?！敝钢韨?cè)的殺手，杰克這才將視線轉(zhuǎn)過去，臉上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像是抓到獵物了。

    “許久不見，杰克?！睔⑹秩撕躰ice，沒有死到臨頭的感覺，反而心情愉快地沖著杰克揮了揮手。盡管看不見，還是憑著聲音尋到了準確的方向。

    “馬修……”

    原來殺手叫馬修。葛蘭沒有聽過此人，但看他與其余兩人的嫻熟，想必關(guān)系匪淺。

    半小時后，杰克打算審問馬修。葛蘭才從他哪里得知了馬修的身份，組織里曾經(jīng)的叛逃者，以前同他們一樣是M軍團的人，后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逃跑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莫雷曾派人去查詢過，也都毫無蹤跡。

    馬修對杰克的手段很是了解，不用葛蘭出手，他已經(jīng)自顧自的躺在了皮質(zhì)病床·上，“還是老樣子，這么多年也沒有變化?！弊旖倾曋?，代替了眼神的交流。

    這是里是杰克的專用‘醫(yī)務(wù)室’。

    杰克最寶貝自己的設(shè)備，對帶著眼罩的馬修翻了個白眼，“不識貨，這是最新研發(fā)儀器，就擔心你待會受不了?！?br/>
    馬修還是輕松的樣子，調(diào)笑著：“看在老伙計的份上，下手輕點?！?br/>
    葛蘭替他將眼罩扯了下來，露出了一雙不適應(yīng)如此強烈燈光的雙眼，但很快他便找準了杰克的方向，沖他眨眼睛。如果不是那顫抖的雙手，恐怕葛蘭會真以為他什么都不怕。

    杰克回以了微笑，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拒絕，只說著客套話：“我沒想到，你既然淪落到去干這種勾當?！?br/>
    做殺手，是這一行里最受人詬病的行當。所以，杰克用了‘淪落’一詞。馬修知道這位老伙計雖然不近人情，但話里依然透露了一絲同情，他裂開嘴角露出了一個慘然的笑容，“如果有得選，我寧愿找一處安靜的地方做個普通的郵遞員?！?br/>
    “好吧。馬修先生，你的話已經(jīng)透露了一絲線索，我們開始吧?！苯芸司痈吲R下的看著馬修，臉上出現(xiàn)的神色近乎無情。

    他一轉(zhuǎn)頭，就示意葛蘭離遠點，“你最好出去，相信我，你一定不愿意看見這樣的場景?！?br/>
    杰克在審訊人的時候會利用電子儀器和催眠引導(dǎo)的方式，去窺探此人的記憶，手段極其可怖殘忍。這是進入M團里每個人的必經(jīng)之路，在這里的人不能有超過的秘密。葛蘭也遭遇過，她知道這畫面并不會讓人流血疼痛，但會讓人不斷重復(fù)的想起最痛苦的記憶，吞噬和折磨著精神。即便如此，葛蘭也站在原地沒有移動腳步，她堅信自己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靠的就是毅力。

    葛蘭沒有反應(yīng)，杰克也沒有強迫她，為馬修打了一劑麻醉劑很快安靜了下來。

    電子儀器被鏈接上了馬修的身體。他很快在杰克的引導(dǎo)下進入了夢中，很快他激烈的反應(yīng)起來，腦電波里出現(xiàn)了下意識的反抗，不停的搖著頭，額頭已經(jīng)有密集的汗水，口里含含糊糊的喊著什么。顯然杰克沒料到他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yīng)，“看來那些過往對你來說非常痛苦?！彼朴频恼f著，按下按鈕用鐵鉗固定了馬修不聽使喚的身體，牢牢地綁在原地。對杰克來說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他調(diào)整儀器，電腦屏幕上分別顯示著馬修的心率以及腦電波，那里有一條水平線，只要不觸在死亡的零界點，他都不會停下來，像一個巫師一樣引導(dǎo)著馬修回到離開組織后的那一段時日。

    “哦，原來你愛上了一個女孩。然后呢，那個女孩死了對嗎……”杰克的聲音幽幽地傳來，不同于馬修在床·上搖擺不定的身體，差點要將那些電線甩開。

    杰克依然沉住氣繼續(xù)追問夢中的馬修。

    葛蘭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心里說不出的感覺。她既不覺得同情馬修，也不覺得杰克這么做有什么錯。

    但心里仍然有一些不舒服，她也曾像魚肉，被杰克綁在椅子上，任由他進入自己的腦海思想里，窺探她所有的秘密，這比在她身上割一刀還讓人覺得難受。葛蘭覺得自己高估了忍耐力，很快她便悄聲走了出去。

    莫雷長官不知道何時來的，一直背靠在鐵門邊的墻上。見到葛蘭，面無表情，只招呼她：“跟我來吧?！?br/>
    葛蘭不知道長官要做什么，她比較在意的是自己還未完成的任務(wù)，“我什么時候能回到市區(qū)繼續(xù)執(zhí)行任務(wù)？”她有那種變態(tài)的執(zhí)行力，經(jīng)她手的任務(wù)，如不到完結(jié)，中途換人也需要聽一個正當?shù)睦碛伞?br/>
    莫雷長官走在前面，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她一部分的光源。莫雷習慣全天穿軍裝，厚重的靴子噠噠地踩在鐵制地板上，發(fā)出嘎吱聲響，一下又一下的讓人心里瘆得慌。葛蘭閉了嘴巴，等著良久才聽見他說：“你隨我去見一個人?！?br/>
    葛蘭沒有得到答案有些泄氣，只能悶頭悶?zāi)X的跟了上去。

    并不是來的路，莫雷帶她走了另一條道，這里有人工制作的滑輪電梯，兩個巨大的輪子上纏繞著鐵鏈，在電梯啟動的時候攪動著往上拉扯?？瓷先ハ袷巧鲜兰o出海時巨大的輪船地下的煤炭工作室，帶著沉重負荷緩慢上升。電梯越來越高，燈光也越來越亮，走出電梯以后葛蘭越覺得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拱門，標準的歐式宮廷建筑風，她們直接到了一個室內(nèi)，看四周的裝潢，華麗得像是誤入了溫莎女王的堡壘。

    沒有其他人影，依舊是長長的黑黑的長廊，莫雷長官在前面走著，葛蘭跟在身后觀察著四周的景象。

    終于走到一睹大門前，門邊掛著一臺黑色的老式電話，莫雷拿起電話搖了幾個數(shù)字，嘟嘟響了幾聲后，他便放回了原位。

    一切都變得非常安靜，莫雷長官站在門口守著，視線落在自己的腳尖上。葛蘭早已經(jīng)習慣了他的冷漠，只得專業(yè)于那堵門，她非常好奇，那門后是什么？會不會是另一個她沒有見過的軍事基地？

    她想應(yīng)該不會，因為她聽見了門口有規(guī)律的腳步聲響起，這樣的聲音她曾在杜邦家的古堡內(nèi)聽見過，每一個步子的大小和落地時發(fā)出的聲響都那么的一致，像是從同一個學(xué)校出來的訓(xùn)練者。

    大門從里面被人打開了，出現(xiàn)在門口的是一個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老頭兒。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看眼睛也感受到了審視。他讓出了道，要求兩人隨他而去。葛蘭走在身后，盯著那老頭的背影發(fā)呆，她猜的沒有錯，在歐洲的確有這種標準化的管家學(xué)院，這些一板一眼的人大約都是從哪里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