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中已經(jīng)把電話改成免提,遞給蘇澄:“蘇法官,龍哥的電話?!?br/>
“龍哥挺好使喚啊,這半夜三更的?!碧K澄笑笑,把電話接了過來。
“他是我叔?!睆堉局械靡獾男χ?。
“我是你姑奶奶!”蘇澄突然之間就變了臉,手里的電話直接拍在張志中的臉上。大家都能聽到啪嗒一聲,那是屏幕破碎加上張志中鼻梁斷裂的聲音。
這是把蘋果當(dāng)板磚用??!
“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你以為大龍是什么東西?今天我是替你叔管教你。別說是你,就是大龍在這,做這種喪良心的事,我也拍他。不服?爬起來,我們繼續(xù)?!碧K澄一臉兇狠,把壞成渣渣的手機(jī)丟掉。
張志中哼哼著,掙扎著還想爬起來。蘇澄一瞪眼:“還真不服??!”手伸進(jìn)口袋里,又掏出一部手機(jī),直接拍在張志中的臉上。手機(jī)砸的稀爛,張志中鼻血四濺,人一下子昏過去了。
這下世界安靜了。
吳科長一邊看的清清楚楚,心道怪不得這丫頭總用華為呢。
“你,鐵棍借我?!碧K澄指著拿棍子的那位說。
那位乖乖的把鐵棍遞了過去。不要說一會武警來,這位戰(zhàn)斗力就比武警強(qiáng)。
蘇澄拿著鐵棍,來到樊志華身邊,沒等她開口。樊志華就軟了:“我還錢,我現(xiàn)在就還錢?!?br/>
“嘭”鐵棍重重的砸在地上?!皠e甩花招,不然弄死你信不?!?br/>
“我信我信?!眲e說樊志華,周圍的人都信了。
樊志華的家就在場院邊上,樊志華搖搖晃晃的往前走,旁邊是兩個法警。蘇澄對吳科長使了個眼色,吳科長還是右手按著腰,左手打了一個電話給車上的司機(jī)。
夏志宇正緊張的向前看,從他的角度,看的不是很清楚。越是這樣,越是緊張和不安。正當(dāng)他鼻子都開始冒汗的時候,司機(jī)降下窗戶:“上車?!?br/>
夏志宇趕緊上了車,看到楊法官也從另一邊上了車,兩個人對視一眼,一起擦汗。
車子開的很慢,緊跟著蘇澄他們。開了幾十米,拐了一個彎又停了下來。一個法警跑過來,嘀咕兩句,楊法官拿著文件進(jìn)了屋子,法警卻留了下來。夏志宇還在看,司機(jī)又對他喊了一嗓子:“下車,看著車。”
夏志宇下車,兩輛車還是并排停著,發(fā)動機(jī)和車燈都開著,兩個司機(jī)都在車上,顯得很緊張。剛才過來喊楊法官的法警站在車子的另一邊,警惕的看著四周。
越野車的前面,還有幾十個閑人站著,面色不善的看著法院的車,還時不時往屋里看看。夏志宇有點緊張,下意識的往前幾步,來到司機(jī)旁邊。
車窗降了下來,司機(jī)一臉的緊張,小聲的說:“去后面,靠著車門。眼睛放亮點,不要讓任何人靠近車?!?br/>
“噢”夏志宇說了進(jìn)樊家莊的第一句話,覺得嗓子干的要命。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還是老老實實的照做了。
看了看同樣在車外,臉色發(fā)白卻一直往后看的法警。再看看兩個一直盯著前面和兩側(cè)的司機(jī)。夏志宇突然明白了,這是要防止有人靠近車,在車子上動手腳。他想起蘇澄當(dāng)年剎車出了故障的新車,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再看過去,每個人都好像心懷不軌,黑暗中的每一個影子和動靜,都讓他心驚肉跳。他雙手摸著車,這樣才能不被人看出來他在顫抖。他忍住心中的恐懼,不停的對自己說:“你行的,你行的?!?br/>
他看著屋里,蘇澄吳科長他們進(jìn)去很久了。楊法官過去,應(yīng)該是辦理文件的事情。還有三十萬,清點也要時間。雖然知道這些,他還是覺得時間過得慢。
每一分鐘都有危險,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樊志華的家里一片凌亂。樊志華一臉血,坐在椅子上,臉色又青又白。他老婆是個胖胖的婦人,一聲不吭的坐在床上,緊緊的摟著一個小女孩。她的旁邊,站著一個小伙子。
這就是樊志華的妻子,兒子和女兒了。
他們都一臉的漠然,一聲不吭。蘇澄對他們笑笑,婦人和小伙子沒反應(yīng),小女孩卻甜甜的回了一個笑。
地上一個大錢箱,里面亂糟糟的全是鈔票。有些皺皺巴巴,有些還帶著血。盡管知道八成是狗血,還是怪滲人的。吳科長和法警們警惕的四處看;楊法官在點錢,動作又快又輕;蘇澄瞥了一眼樊志華,伸手遞過一塊巧克力,請小女孩吃。
“謝謝?!毙」媚锶跞醯闹x了一句,卻被樊志華狠狠地瞪了一眼,笑容立即消失了。
蘇澄也毫不客氣的瞪了過去,樊志華一下子蔫了。小女孩低著頭不敢抬頭,手里的糖卻抓得牢牢的。
樊志華的老婆還是什么表情都沒有,卻把女兒拉過來一點,靠的更近了。旁邊站著的小伙子,看著垂頭喪氣的老爸,不屑的笑笑,臉又繃了起來。
蘇澄看了就放心了,這一家子還是明理的人多。要是在家里鬧起來,莊子里的人就不能善罷甘休了。
“在這里簽字?!睏罘ü偾妩c清楚了三十萬,把三十摞鈔票裝進(jìn)小箱子,把樊志華簽過字的文件仔細(xì)看了一眼,對蘇澄點點頭,示意好了。
“執(zhí)行不是為了錢,是讓你明白錯誤。樊志華,你讓江城為你蒙羞,好好想想你將來要走的路?!碧K澄說完,又對小女孩她們?nèi)齻€笑笑,出門了。
法警們上了車,越野車慢慢的開動,順著莊里的路,小心翼翼的向前開。拐上了大路,才放心大膽的猛加油,提快了速度。
開出一公里,大家互相看看,都不約而同的長吁了一口氣。車子里爆發(fā)了一陣歡呼,差點把車頂掀翻。
“小心點開,別樂極生悲?!碧K澄敲敲正在仰天嚎叫的司機(jī),借過夏志宇的手機(jī),寫了幾個字,發(fā)了出去。
“執(zhí)行完畢”。收信人:王浩洋。
北辰區(qū)法院幾間辦公室都亮著燈,王浩洋接到短信,握著手機(jī)長吁了一口氣。又看看短信,短短四個字,怎么看怎么高興。
“把文件整理好,明天一早,我去中院和市里匯報?!蓖鹾蒲罂纯匆恢闭驹谒媲暗鸟R局長,嘆了一口氣:“老馬,以后工作注意點?!?br/>
“是是,我一定加倍努力?!瘪R局長忙不迭的點頭,一臉的懺悔樣。
王浩洋揮揮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纯刺柎a,不是蘇澄的,打好的“謝謝”又被刪掉,換成“回來給你們請功?!?br/>
蘇澄收到短信笑笑,隨手刪了,手機(jī)還給夏志宇。
“蘇姐,大龍的電話。”前座的楊法官一臉的古怪,捂著話筒看著蘇澄。
“給我?!碧K澄伸手接過手機(jī),掃了一眼屏幕,上面是“龍哥”兩個字。她面無表情的接過電話:“龍哥,我是蘇澄?!?br/>
“姑姑啊,我是小龍?!睆堄例埖穆曇艉茼?,旁邊的夏志宇聽得清清楚楚。
“噗”蘇澄直接就噴了:“龍哥你拿我開什么玩笑?。俊?br/>
“哪開玩笑呢?你不是張志中的姑奶奶嗎?按輩分可不就是我姑?!痹捦怖锏穆曇艉苷J(rèn)真的說,聽不出喜怒。
“龍哥,人家有那么老嗎?”蘇澄硬生生的朝嗲了說,聲音說多甜有多甜。夏志宇被膩的頭皮發(fā)麻。
“哈哈哈哈”大龍繃不住笑了:“妹子,今天你威風(fēng)啊。”
“還要向龍哥賠罪呢,把你侄子打了。不過我想啊,在鄉(xiāng)下地方開斗狗場,你應(yīng)該不知道吧?”蘇澄問。
那邊張永龍苦笑,自己要敢說知道,這個蘇澄能滿江城嚷嚷,說他斗雞走狗。知道他都不能認(rèn),更何況他真不知道。
“張志中那小子,就是個沒出息的。我哪知道他干什么???這個家伙,老是打著我的旗號胡作非為。今天,得虧你幫我教訓(xùn)他,要不然還不得惹出什么事呢。”
“那也是小妹不對,應(yīng)該給你說一聲的?!碧K澄說。
“不用不用,下次你就直接打。你要是告訴我了,我這一生氣,把他打得更慘。我聽說他那不爭氣的臉,把你的手機(jī)都弄壞了?哥哥賠你一部好的,別老是用華為,咱也換蘋果的。哥給你做一個全金的殼子,真正的土豪金?!?br/>
“免了,質(zhì)量和我的一樣,都碎了?!碧K澄說。
夏志宇和張永龍一起撇嘴,能這么算嗎?再好的手機(jī)也不是磚頭??!
“妹子你喜歡什么樣的,什么樣的都行,哥哥送你一部,不是賄賂啊,是感謝?!?br/>
“我可沒做什么好事???”蘇澄說。
“你不是幫我管教小兄弟了嗎?感謝,必須的?!?br/>
“那就送一部聯(lián)想的吧,我看了好久了,上網(wǎng)快。”蘇澄說。
“……”
“妹子,手機(jī)的事算我沒說啊。哪天你得閑了,我請你吃飯。龍哥我最近把太平洋大酒店買下來了,里面的海鮮做的可好了,你一定賞臉嘗嘗?!?br/>
“好,那我先謝謝龍哥了。太晚了,不打擾龍哥和嫂子了。再見?!碧K澄笑著說。
“你啊,你就拿你哥開涮吧。記著啊,我欠你一頓啊?!?br/>
張永龍掛了手機(jī),靜靜的坐在沙發(fā)上。旁邊站了幾個人,忍著困意不敢動。
“龍哥,要不要做點事?”一個漢子試探著問。
“你蠢??!”張永龍把手機(jī)丟過去,從手下臉旁飛過去,摔得粉碎。
“都回去睡覺,別惹事?!睆堄例堈酒饋?,轉(zhuǎn)身回房。心里盤算著自己要不要也用聯(lián)想,反正質(zhì)量都一樣,上網(wǎng)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