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預期中的怒火與暴力,少年微微睜開一只眼偷偷看了下靜雄,對方也正看著自己,只是那張有些兇惡的臉孔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喂,如果照你所說的那樣,真的可以嗎?”靜雄看著少年,有些硬聲硬氣,不過看樣子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雖說有些底氣不足,不過不得不說剛剛少年的話語還是很有魄力的,讓靜雄對這個弱氣男稍微改了改觀。原來打籃球還有這些技巧,靜雄以前完全不知道,偶爾路過池袋的街頭籃球場時,也不會太去注意籃球這種運動,想著無非就是拍拍球然后把它扔進籃筐里那么簡單罷了。
何況就算他想要參加運動,也沒有人會愿意和他一起玩,因為那蔓延在人類心中根深蒂固的恐懼。
直到今天真正的上手,靜雄才知道,原來籃球遠不像看著的那么簡單,別說投進籃筐,靜雄不是扔出場外就是被人給截下來。當然,最煩人的就莫屬那些規(guī)則了,尤其是不允許毆打選手與裁判!裁判的哨聲真是聽著讓人覺得煩躁。
看著靜雄正在試手感,按照剛剛少年的提示來運球,少年忽然有些臉紅,自己的話好像還是頭一回被人這么認真的聽取著呢。雖說平和島整個人都兇巴巴的還動不動就粗暴起來,感覺一點也不好相處,但現(xiàn)在靜雄專心嘗試的樣子讓少年的畏懼開始減退。雖然一開始對這個男人充滿了期待接著又被殘酷的現(xiàn)實給打破,不過少年相信平和島前輩一定有很厲害的地方。
其實靜雄剛剛就有一點非常的困苦了……他總是分不清球該往哪邊投,到底哪邊是自己該進攻的籃筐?。】粗┲煌牱募一飩儓F團圍住自己,靜雄剛想伸手將他們推開,便看見弱氣男雪村正在對自己打手勢。
“嘛啊隨便你了,可要給我接好啊你?!?br/>
靜雄說了一句,可惜雪村并沒有聽清楚,只是半迷糊的點點頭,便見被團團包圍的靜雄忽然高高的跳起,猛地將球傳了過來。
笨、笨蛋會被攔下來的??!雪村一臉的驚恐,眼睜睜的看著籃球是如何大力沖開了兩個少年的阻攔,那沉重的劃破空氣的聲響,讓雪村一時腿軟,竟然坐倒在地。
雪村呆呆的坐在地上,遲鈍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立即慌亂的站了起來:“對、對不起平和島前輩,我、我、我不是故意摔倒的我……請原諒我!”
雪村一邊道歉一邊想要轉身去撿球,周圍太過于安靜以至于讓雪村更加的恐慌,真是有生以來打籃球最蠢的一次了,站著都可以摔倒,雪村跟個無頭蒼蠅似的開始尋找籃球在哪。
“黃色3號!”
尖銳刺耳的哨聲突然想起,猶如利劍般的劃破了這安靜的過分的氣氛,也將所有人都喚回了現(xiàn)實。
“喂喂你剛剛看見沒,籃、籃球把垃圾箱砸扁了?!?br/>
“騙人吧,這是怎么做到的?!?br/>
“為什么籃球可以把垃圾桶砸扁啊,話說籃球都壞掉了!”
周圍的討論聲嗡嗡作響,讓雪村的腦袋一片漿糊,看著又跟裁判扭在一起的靜雄,少年欲哭無淚,為什么平和島學長你又和裁判鬧起來了?。?br/>
“等一下平和島前輩不可以拿球砸人?。】熳∈?!”還是晚了一步,靜雄的球已經(jīng)脫離了他的雙手,飛向了裁判的臉?;@球狠狠的砸在了裁判的腳邊,擦得光亮的地板留下了鮮明的痕跡,雪村甚至看見那木質的地板裂了……接著籃球猛地朝著天花板彈去,人們有預感,這球待會要爆……
被眾人勸阻的靜雄正憤怒的沖著教練大喊:“我還沒開始呢我哪里犯規(guī)了啊你倒是說啊你!”
裁判也臉紅脖子粗的開始咆哮,若不是他也被一群隊員拉著說不定就真的殺出去和靜雄干一架了。就算打不過又怎么樣,那小子實在是太囂張,以為籃球社是他家的?。?br/>
“啊……難道他連帶球走路是犯規(guī)這種常識都不知道嗎。”看著那場鬧劇,場外的黃瀨小聲的說了句,就目前所看見的情況,平和島靜雄唯一可以超越常人的一定就是他那可怕的脾氣,以及那不可思議的迷之怪力。恐怕現(xiàn)在不是才能不才能的問題,這種易暴的性格實在是不適合干很多事情的吧。
“話說黃瀨君,你以前認識平和島君嗎?!?br/>
黃瀨想了想,對著黑子點頭道:“因為是隔壁班,雖說那家伙似乎不常來學校的樣子,但是還是見過幾次面的?!?br/>
不過老實說差距真大啊,以前每次撞見平和島,黃瀨都有種背后發(fā)涼的感覺,明明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卻陰沉平靜的不像話。像這般又吵又鬧的笨蛋模樣,著實讓黃瀨有些適應不來。
話說為什么以前沒聽說這個家伙是怪力??!
一直在場外靜靜觀看的赤司捏著自己的下巴,白凈的面孔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直到平和島靜雄因為五次犯規(guī)被判離場,這才不易察覺的皺了下眉。是不是對現(xiàn)在的他而言還太早了呢,不過若是加以利用那一份可怕力量一定會成為很強大的存在。但是在讓那家伙改改脾氣之前,他并不適合參加比賽。
因為帶球走路以及毆打裁判,靜雄五次犯規(guī)被迫離場,離場后的他更是憤怒,又是扔東西又是踹椅子的,可是一想這周圍都是一群初中生,自己太幼稚了,便努力冷靜了下來。
“啊啊啊該死的還想狠狠的教訓那個小兔崽子一頓的!”靜雄抱著頭蹲在了地上,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感受到那個該死的二年級男孩正嘲笑的看著自己呢!好不甘心??!
雖然沒有了靜雄,但這并不影響一二年級的練習賽。但是因為換了個球員,一年級的發(fā)揮還稍微變好了,至少不再被打的那么慘,但是想要追回之前所拉下的比分還是很困難。
蹲在地上的靜雄都不想回頭看球場上的那個家伙,以及那名怯弱的少年,靜雄一聲不吭,他總覺得自己有些沒臉,一向喜歡暴力解決一切的靜雄難得的犯起了愁。就在苦悶的同時,突然面前出現(xiàn)了一雙雪白的籃球鞋,攜帶系的很漂亮,穿著的寬松運動褲只蓋住了膝蓋,露出的小腿勻稱又結實。大概也猜得出是誰站在自己面前了,靜雄的頭皮有些發(fā)麻。
抬頭看了一眼赤司,靜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老實說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剛剛的籃球賽真是打的一塌糊涂,竟一下子有些沒勇氣看向赤司。不過說到底都是這個家伙讓自己上場的,就算打的不好也不是自己的錯啊!
四下里又掃視了幾眼,明明這個社團規(guī)模也挺大的,靜雄真不明白這個人為什么會產生讓自己進入籃球社的念頭。
“平和島君,你有想好了嗎,要不要加入籃球社?!?br/>
出乎了靜雄的意料,對方很平淡的喚著自己的名字,還以為這個人會對自己失望之極然后放棄原先那愚蠢的念頭,沒想到竟然還是那么的堅持著,讓靜雄一時愕然。
“你這家伙腦子真的沒問題嗎,你也看到了吧,我在籃球方面可是一點才能都沒有?!膘o雄從地上站了起來,這家伙不是神經(jīng)病就是瘋子,自己以前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參加什么體育項目,雖然身體強的猶如怪物,可那并不代表他一定擁有著什么才能。何況以那怪力和脾氣,別說玩籃球,連工作都很難找到什么正經(jīng)的。
看著靜雄的臉孔,赤司點了點頭,心想這家伙倒是挺有自覺的:“你是沒有什么才能,籃球完全入不了眼?!?br/>
你這家伙!=口=
“但是也并非不能創(chuàng)造奇跡,平和島君?!?br/>
“哈,莫名其妙,籃球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而且我也不適合籃球,這一點你自己比我更清楚吧。”今天的籃球賽真是給了他一個糟糕的回憶。
看出靜雄面色不善,但赤司平靜的注視著靜雄皺著的眉頭,用手臂指向了之前那個膽怯的一年級男孩,此刻場上的他意氣風發(fā):“其實平和島君你的脾氣你自己也會感到苦惱的吧。沸點低,動不動就暴怒?!?br/>
而這往往最大的受害者,還是無辜的路人們。
靜雄不明所以的看著赤司指著的方向,是先前那個給自己提意見的男孩,不過之前同在一個球場上沒太注意,現(xiàn)在站在場外觀看還真是一目了然。少年的底子還算不錯,連著過了兩個人,動作流暢毫不拖泥帶水。雖說總是一副害怕的臉孔,不得不說的是站在球場上的他卻意外的給人一種壓迫感,拿球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喂你這家伙是什么意思?!辈幻靼鬃约旱钠夂湍莻€少年有什么掛鉤,靜雄抓亂了自己一頭的金發(fā)。
“剛剛和平和島君一起在場上的時候,他可沒有這么厲害,你知道為什么嗎。”赤司不動聲色的悄悄的觀察靜雄的臉色,眼中劃過一絲了然。
靜雄沉默了,黃褐色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別的地方,明明是稚嫩的一張清秀臉孔,卻意外的讓赤司在上面捕捉了一抹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成熟。
“雖然你的技術方面存在漏洞,啊不,或許說你根本就毫無技術可言,但是比起這個都不是最重要的,你的脾氣太差了。”
靜雄抿著嘴沉默了,他一向如此,他的力量只會去用來保護他在意的人,他早就已經(jīng)不在意周遭是如何看待他的,因為那些都無所謂。但就這樣被這個少年看穿,還真是令人相當不爽呢。
即使內心中是多么的希望可以過上如他名字一般普通的生活,而他現(xiàn)在確實擁有這樣子的機會。
“看來腦子里裝著的也不全是肌肉呢。”靜雄的沉默讓赤司覺得自己得到了認可,原來他自己也注意到了。低垂著眼簾看著靜雄腳上的那雙球鞋,嶄新嶄新的,赤司笑道:“那為什么不讓它變成被別人仰慕的存在呢,可比畏懼你要來的好啊?!?br/>
靜雄一愣,有些沒能明白赤司的話語。
“你的鞋子很漂亮,你哥哥給你買的??!背嗨就蝗粨Q了個話題,更加讓靜雄摸不著頭腦,現(xiàn)在的初中生都這般老成嗎?雖然有些猜疑,但靜雄還是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無論是衣物,還是鞋子,包括任何東西,都是幽替他一手包辦的。
赤司還是微笑著,但語氣中不免多了些責備,深深的看了一眼靜雄:“如果是這樣,那你在學校的種種表現(xiàn)真是對不起你哥哥對你的愛啊?!?br/>
“什么意思?!膘o雄挑眉,以前初中的時候幽就不曾管束過自己,就算自己打架受傷了也總是默默的伴在身旁??梢哉f,能夠和幽做兄弟是靜雄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因為他擁有一個深愛著的家人,這個世界上與自己最親近的人。
赤司輕笑,靜雄真是蠢到家里了:“我不太清楚你以前的光輝事跡到底有多詳細,不過為了把你送進帝光中學,你哥哥可費了不少心思。就算是走的后門,如果你的行為讓學校很頭疼的話,到時候你的哥哥一定會更煩惱的?!?br/>
赤司的一番言語讓靜雄呆了一下,有些反應不能,他并不清楚這個世界的自己做過什么,但還是察覺出了赤司語氣中的部分成分:“你是在威脅我?”
“沒有,我只是實話實說,畢竟平和島君你太好了解了,我已經(jīng)可以估測得出你未來會惹多少事?!彼悴簧鲜鞘裁赐{,赤司從不覺得那些小事情會威脅到眼前這個粗神經(jīng)的男人。
自己畢竟不是小孩子,靜雄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幽真正的弟弟靜雄不知道在哪里,那么,難道真的就該由他來履行一個做弟弟的責任嗎。
他不想給這個世界的幽添麻煩,想要脫離幽自己出去工作顯然不可能,雖然不想承認,但赤司說的很對??删推桓逼届o的樣子隱隱的帶著勢在必得的自信,讓靜雄有些不順心。
因為他成功了,成功的讓靜雄動搖了。
“其實也沒有希望你取得多大的成績,而且平和島君,你不會不甘心嗎……”赤司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球場上的某個家伙。
“籃球比賽那就要靠籃球去贏得全場,但現(xiàn)在的你還沒那個實力,不過成為良材你還是可以的。勝利的就像是吃飯一樣,是生活的必需品,沒有嘗試過的你一定不懂得其中的美味。”赤司的雙眸仿佛帶著一股魔力,讓靜雄有些恍惚,明明只是個初中的小毛頭,但是那股可怕的洞察力以及氣場,仿佛就像是天生的王者。
“但是并不一定要加入籃球社,才可以讓幽放心,我知道他忙,但是我有自己的人生?!逼鋵崒Τ嗨镜哪欠莶桓室訌娏乙稽c,才不想就這樣被牽著鼻子走。
但是靜雄和赤司都明白,靜雄已經(jīng)有些動搖了,內心的提防塔碎掉了一個小小的角落,卻足以讓赤司有機可趁。
“如果你想的話,我并不介意你像個喪家犬一樣的離開?!背嗨竞鋈粚o雄伸出了手:“所以,真的不來嘗試一下嗎。”
看著赤司對著自己伸過來的手,骨節(jié)分明帶著一層淡淡的光暈,下午的暖暖陽光照射在赤司的身上,有一瞬間的恍惚,靜雄心中隱隱的覺著,如果真的握住了,那么一定會有著很麻煩的未來。
“誰是喪家犬,既然如此,那我就打敗他給你看看吧,別搞錯了,我可沒有答應加入籃球部!”
“如果到時候平和島君你還是那么認為的話我也無話可說,我期待你未來的表現(xiàn),讓接下來的時光里我們友好相處吧?!?br/>
赤司淡淡的說道,對上了靜雄兇惡的目光,接下來的日子一定很有趣,他即將親手開發(fā)一個潛在的怪物,一個可怕的強者。
糟糕,好像有些期待明天的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