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徐立慧被浴室的腳印嚇得魂不附體的時候,云景正坐在機場候機室等候著。
別墅案一事鬧得沸沸揚揚,此刻身邊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埋頭關注此事, 時而對此發(fā)表點評。
說著說著,一些人忍不住搓了搓手:“你說這事是不是真的是鬼做的啊,畢竟這個時間地點,都非常符合呢……”
“不知道了, 這事情鬧這么大, 最后一定會給個交代的,再等幾天應該就有答案了?!?br/>
搓手的人搓著搓著, 又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怎么感覺看著看著, 覺得好冷???有沒有可能這個世界每個角落都可能充斥著阿飄,只不過我們看不到而已……”
“開什么玩笑, 是機場空調開太足了啦,你站到外頭去, 保管熱死你?!绷硪蝗说馈?br/>
“大夏天的, 這不廢話嗎……”搓手的人道, 停頓了一下又道,“咦,外面下雨了耶,溫度肯定降了,難怪這么冷,瞧著天啊,陰森森的,這個月又是鬼月,鬼節(jié)也快來啦。”
“喂喂喂,馬上坐飛機呢,能不提這茬么?!绷硪蝗朔朔籽鄣溃斑@種時候不該在想什么鬼月,正常應該想的是能不能按時起飛吧,萬一延誤了……我們沒買延誤險啊。”
“對哦?!贝晔值娜艘汇叮皯摬粫@么倒霉吧……再等等看吧呃……”
“嗯呢,只能這樣了。來吧,繼續(xù)刷八卦?!?br/>
云景身邊大多數人都是單身一人乘坐飛機,只有這兩個是認識的,因此兩人的交談聲很容易便傳到了他的耳里。
他看著手機,視線沒有多在那二人的身上停留,也不打算告訴她們,在她們的身后,確實跟著個陰靈。
一個只殘留半個身體的陰靈,正趴在二人中間,一會兒看看左邊,一會兒又看看右邊。
那個覺得冷的人一直在搓手臂,就是因為陰靈的皮膚觸碰到她,她雖然看不見,但身體卻能本能地感覺到寒冷。
只不過這個陰靈雖然散發(fā)著陰氣,但對人類并沒有惡意。
看得出它只是個遺忘了生前往事,飄蕩在城市各個角落的孤魂野鬼,哪兒陰氣重,便往哪兒飄。
這兩女生之前應該接觸過陰氣重的人或物,或者去過陰氣重的地方,身上還殘留著痕跡,那孤魂野鬼便憑靠本能不自覺地湊過來,但它沒有自我意識,因此不會待太久,過一會兒就會離開了。
不僅這兩個女生身邊有,此刻候機室里大部分人的身側,都有陰靈在飄來飄去,機場本就建在城郊區(qū)域,候機室這個位置又是背光,常年沒曬到太陽,所以能看得到這些孤魂野鬼。
云景粗略數了一下,光他視線所及范圍能看到的,就有二十幾個在飄。
云景到達這個世界的時候,鬼月已經過去了,所以這次是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經歷鬼月,不得不說確實整個城市的陰氣都重了不少,平日里出不來的孤魂野鬼出來飄蕩了,那些作惡的人,也想趁勢攪出風浪。
剛才大家在搜別墅案的時候,云景順道關注了一下一些城市內的傳說,常人看到可能不會多想,像云景這種和修煉者打過交道的人,一眼就看得出那些靈異事件中,有陰靈的痕跡,也有修煉者的手筆。
想到修煉者是以陰靈的能量作為修煉基礎之一的,想來每年的這個時節(jié),不僅陰靈邪派蠢蠢欲動,對修煉者而言,也是個冒險與豐收的季節(jié)吧。
登機時間很快便到了,眾人運氣不錯,外頭雖然下著小雨,但天氣不算太惡劣,飛機還能按時起飛,隨著廣播的通知,云景起身與大家一同排隊進入。
剛才坐在云景身邊不遠處的兩個女生也起身,很顯然她們與云景一樣,都是購買了回寶豐市的機票。
云景此刻將精神力完全收斂,看起來與普通人無異,由于他比那些孤魂野鬼強大太多的緣故,所以孤魂野鬼反而察覺不到云景的存在,敢在機場內飄蕩。
不過盡管如此,它們也沒蠢到來云景身邊找死。
此刻由于排隊的緣故,大家站的距離變近,那剛剛飄在兩個女生中間的孤魂野鬼原本是跟著兩個女生起身的,然而隨著她們距離云景越來越近,孤魂野鬼也慢慢的越飄越慢,最后眼看著兩個女生走向隊伍,它反而停留在原地,然后茫然地看著四周,轉身換個方向飄走了。
對于那兩個女生而言,則明顯地感覺到,越往前走,身體便一層一層地變暖,等她們排隊到云景身后時,那股涼颼颼的感覺完全消失不見,身體回暖之后,反而還有些燥熱起來。
再一抬頭看到眼前站著一名清俊的同齡人,兩個女生對視一眼,看著彼此臉上紅彤彤的,都以為對方是看到帥哥不好意思臉紅了,一邊擠眉弄眼地取笑對方,一邊在暗搓搓地繼續(xù)偷看云景。
看云景臉上雖然沒什么表情,但眉眼柔和,唇角噙著摸似有似無的笑容,一看便是溫柔型的暖男,兩個女生膽子漸漸大起來,從云景的臉往下看。
然而視線才剛移到脖子,便見云景神色微變,眉頭輕輕地皺起。
二人頓時做賊心虛地收回目光,過了幾秒鐘再抬起頭,卻發(fā)現云景皺眉并不是對著他們,而是對著另外一個方向。
云景自然察覺到了兩個女生的小動作,不過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向來活潑,在這個飄滿陰靈的地方,還能看到她們這么有生氣,也是不容易。
然而很快,云景便注意到了一個人的氣息。
雖然精神力沒有完全打開,但也能大致感應幾百米范圍內身邊所有生命的氣息,剛才云景便察覺到了,有一個體內靈力遠比常人要足的人,正緩緩朝這個方向走來。
“請檢票。”就在這時,機場的工作人員對云景道。
云景一看,站他前面的人都已經進去了,連忙將機票拿出,等通過了后,一邊通道走去,一邊用精神力感應那個人的行蹤。
那人距離云景所在的位置還有兩百多米,依舊不慌不忙地走著,坐到飛機內的云景見飛機上的座位差不多都坐滿了,心下揣測此人也許乘坐另一輛飛機?
就在這時,飛機廣播甜美的女聲響起:“由常寧市飛往寶豐市的韋先生請注意,您所乘坐的xxxx次航班馬上就要起飛了,請攜帶好您的隨身物品,盡快到3號登機口準備登機……”
這趟航班正是云景所在的航班,見飛機內只剩下一個座位空缺,再感應那人到達登機口,通過通道朝飛機走來,云景抬起頭望向前方。
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了機艙內,由于他是最后一個到達的,他進來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他,而云景又收斂了精神力,看起來與普通人無異,因此這個姓韋的男子并沒有注意到云景。
他掃了一眼在座的人,臉上流露出了一絲驚訝,而后轉瞬即逝,緩緩朝里走去,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的隨身行李不多,只有一個小小的黑色布包,坐下后,韋姓男子將布包放于膝前,便閉目養(yǎng)神起來。
云景用精神力掃了他一眼,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家底。
這是個修煉者,雖然年輕,但實力不俗,云景觀察了一下他體內靈力流動的情況,估計應該是他天生就有修煉體質,再加上一些奇遇,才踏上了修煉一途,達到了今日的成就。
具體便體現在了那黑色布包內。
這黑色的布包乍一看十分普通,但其實內有乾坤,在布包的里面,刻了個掩蓋氣息的陣法,可以將布包內裝著的東西適當地掩護起來,以防別的修煉者窺探。
當然,這一招對云景沒用。
云景一眼便看出來,布包內的裝著一枚法器,呈匕首狀,應該是以青銅為材,精煉而成。
韋姓男子雖然感應不到云景的精神力,但似乎十分敏銳,被云景用精神力看著,他有些不安地動了動身體,抬起頭用銳利的目光掃向四周。
正巧他身后坐著的兩個女生,就是之前偷看云景的二人。
云景的位置位于二人的斜右上角,二人入座后還時不時地朝云景所在的方向望去,韋姓男子回頭一看,正巧與二人的目光相撞,還以為這是這二人在偷看他。
兩個女生視線和韋姓男子對個正著,韋姓男子瞇著眼睛上下將二人掃視一眼,然后從鼻腔發(fā)出一聲冷哼,轉過身抱著黑布換了個姿勢,將黑布放進懷中緊緊抱著,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了。
兩個女生莫名被人給“哼”了一聲,一怔過后紛紛都有些不滿,然而對方除了哼了一下之外,也沒做什么,她們只好憋著氣,私底下咬耳朵開始吐槽他來。
云景將這一切瞧在眼里,注意力繼續(xù)停留在了這個韋姓男子身上。
剛才他看向那兩個女生那一瞬,云景沒有看錯的話,韋姓男子對兩個女生起了殺心。
身為修煉者,當看到那兩個女生的時候,定然就知道那兩個女生是普通人,不可能覬覦他的黑布與法器,但他還是在心中起了歹念,可見此人不是好相與之輩。
這時,隨著機艙內的廣播聲結束,飛機逐漸起飛,冒著細細綿綿的小雨迎向天空。
飛機上升期間,人會產生短暫的失重感,從而感到暈眩,大部分人都端坐在座位上不動,從表面上看,那韋姓男子也依舊保持著閉目養(yǎng)神的姿態(tài),然而在云景的精神領域內,卻清晰的感覺到,有一道意念,從韋姓男子的體內悄悄探出來,猶如煙霧一樣,以他為中心,慢慢擴散,一點一點布滿空間不大的機艙內。
而這煙霧的首個目標,就是那兩個坐在韋姓男子身后的女生。
云景見狀,不給他任何一絲機會,當即啟動精神力,悄無聲息地,將那煙霧一般的意念給硬生生地壓回去。
韋姓男子頓時一驚,整個人在座位上彈跳起來,他瞪大眼睛,不斷看向四周,想要將那個壓制他的人給找尋出來。
然而不論怎么看,四周一片平靜,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平靜淡然,根本無法捕捉到究竟是誰干的!
韋姓男子又驚又怒的表情一下子驚動了一旁的空姐,連忙走上前詢問道:“您好,發(fā)生了什么事了嗎?”
“哦,沒有?!表f姓男子連忙道,將臉上的神色掩飾下來,繼續(xù)坐回到座位上。
然而這一回,他卻無法再像之前那樣沉下心閉目養(yǎng)神了,他抓緊了手中的黑布包,沉著臉時不時看向四周,捕捉每一個人的蛛絲馬跡。
飛機很快飛到了高空中,呈平緩趨勢飛行,從常寧市到寶豐市不過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此時已經過去了半小時,再有不到六十分鐘,便可到達寶豐市。
韋姓男子驚疑不定地盯著機艙內的每一個人,然而不論他怎么觀察,都找不到另一個修煉者。
他不安的模樣也被空姐看在眼里,幾次忍不住詢問韋姓男子是否需要什么幫助,每次都被韋姓男子回絕了,然后繼續(xù)盯緊著每一個人。
人的目光中包含著強烈的情緒之時,便是精神力外放的一種現象,因此有的時候,哪怕是普通人也能感應到對方的目光。
韋姓男子盯著所有人的模樣,一開始還沒被人注意到,但隨著越來越多人察覺,不少人都回看過來,向他投以怪異的目光。
飛機還在前行,期間遇到了幾波亂流,不平穩(wěn)地顛婆了一陣子,開始逐漸向下飛行。
韋姓男子轉過頭,看向窗外。
從平流層下來,穿梭在云層中,上方是湛藍的天空與艷陽,下方烏云密布,暴雨傾盆,偶爾能聽到幾聲轟鳴,正是不遠處的雷電傳遞而來的聲音。
盯著那云層中的雷雨片刻,韋姓男子終究一咬牙,抓緊黑布,倏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兒!”
韋姓男子高聲說著,瞇著眼睛快速掃向機艙內的每一個人。
正在一旁候著的空姐一直在留意著韋姓男子的一舉一動,見他倏然站起,他話音剛落,空姐立刻道:“先生,飛機正在下降狀態(tài),請您立刻坐好。發(fā)生了什么事請告訴我們,我們可以為您解決?!?br/>
“滾!”韋姓男子爆喝道,既然他打算攤牌,便也沒有隱藏的必要。
他惡狠狠的瞪了空姐一眼,眼含暴戾,驚得空姐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往后退了兩步。
空乘聽到機艙內的動靜,也火速朝這邊趕來,然而韋姓男子不等他們到達,便道:“我一進來就發(fā)覺不對了,正值鬼月,又是陰雨天,孤魂野鬼到處都是,肯定尾隨人上飛機,但是我一進來,卻發(fā)現里面干干凈凈,什么鬼東西都沒有。那些野鬼是你驅逐的吧,想要保護這里面的人?”
韋姓男子說著,不顧旁人看瘋子一樣的目光看著他,冷笑道:“然而我韋東興今日勢在必行,為了這一天,我等了整整六年,不論是誰,都不能阻止我!”
見周遭的人依舊沒有異常,耐心已經耗光的韋東興冷冷一笑,緩緩將黑布掀開,露出了里面的法器。
“匕首!”
“刀具!他身上有刀!”
“?。∧阋墒裁矗?!”
坐在韋東興四周的人一驚,連連驚叫起來。
飛機的安檢是所有交通工具中最嚴苛的,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居然還有人能夠帶著刀具上飛機。
坐在韋東興身邊的人一臉駭然,那黑布韋東興可是一直放在身上的,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就這么明目張膽地把武器給帶進來了!
空乘也嚇了一跳,連忙伸出手對著韋東興呈安撫狀:“先生,您要找誰?我們可以幫您找,飛機就這么大,您要找的人一定在這里,您先冷靜,保持理智,好嗎?”
韋東興掃了他一眼,那目光猶如看死人一般,充滿了蔑視,而后他繼續(xù)對著機艙內的人道:“你不出來也可以……”
話音未落,韋東興驟然發(fā)力,匕首在他手中挽了個刀花,而后猶如一道流光,射向空乘的眉心。
他竟是要拿空乘開刀,將云景逼出!
所有人都驚呆了,空乘眼看著匕首朝自己面上飛來,卻不論如何也躲不開,眼看著刀光飛至眼前,轉瞬便能穿破頭顱當場奪命,就在這生死一瞬,高速旋轉飛出的匕首,猶如忽然被時間靜止了一般,在距離空乘眉心不到三厘米的地方,慢慢停止旋轉,停格在半空中,沒有前進,但也沒有再落下。
機艙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發(fā)的意外給嚇呆了,甚至連尖叫都忘記了。
坐在座位上的云景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雖然凡人中也有不少是知道修煉者存在的,但是大部分人都以為修煉者之流,不過是古時流傳下來的迷信傳說罷了。
修煉者們彼此之間也有不成文的規(guī)矩,入世生活在凡人中可以,但盡量掩藏自己的身份,不要太過高調,以免惹來大禍。
道門衰敗至今,正需要修生養(yǎng)息慢慢復蘇,因此哪怕之前降頭師之流,雖然經?;燠E于凡人中,但也沒有像今日這般明目張膽。
云景本以為,暗中阻止韋東興,讓他意識到機艙內有修煉者,便能讓他收手,沒想到今天倒是遇到了個瘋子。
韋東興會忽然發(fā)瘋,用這種方式逼迫云景出來,很顯然,從一開始,他就打算在飛機上做一些事情,很可能根本不打算留下活口。
此刻在不知云景底細的情況下,貿然行事,可見韋東興不僅對自己的實力十分自信,而且也做出了孤注一擲的決定。
確實,以他的年紀,能修煉到這一步實屬不易,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天下又豈是他一個小小修煉者可以隨意橫行的。
此刻云景煩惱的是,他既然在這里,就肯定要保下這一機艙的人,但要保下他們,很可能就會曝光了自己……
平常幫同學小打小鬧,云景也不怎么避諱自己的能力被人知曉,但這機艙內的人來自五湖四海,而且人這么多,根本隱瞞不住。
他還打算回去上學呢……
云景想法只在瞬息之間快速閃過腦海,實則只是短短一瞬之間。
韋東興見那隱藏的人終于出手,當即雙目精光爆閃。
他之所以冒險,便是打定了主意。
對方不阻攔他自然最好,對方若是想要阻止他,勢必會曝光自己,到時候他拿全機艙的人做人質,牽制對方后再順勢將他拿下便可。
“終于忍不住出手了嗎?!表f東興喃喃道,竟也不去管那被云景制服的匕首,而是轉身就抓起他身旁來不及逃開的人。
云景也是微訝,他的精神力已經將那匕首束縛住,然而匕首就像有自主意識一般,雖然被云景擒拿住,卻抵死不肯被云景收走。
韋東興的能力較為一般門派的修煉者已經頗強,這匕首的自我意識竟然更勝。
見韋東興也不顧匕首,要朝普通人下手,云景面色一沉,連忙將懷中的胖豆子掏出來:“小槐?!?br/>
胖豆子一下子從云景的手中飛射出去,將那懸浮在半空中的匕首打落。
豆子的速度極快,跟著匕首一同下墜,只聽“哐啷”一聲,匕首落在地上,胖豆子迅速壓上,用自身壓制住匕首。
小槐的速度極快,一旁的人關注點也全在韋東興身上,并沒有人注意到它。
倒是韋東興一驚,目光順著匕首下落的地方望去,還沒來得及看清是什么東西鎮(zhèn)壓了他的匕首,便見一個人影襲至眼前。
韋東興來不及多想,立刻催動元氣朝人影進攻而去!
云景將靈力集中于手上,一邊抬手擋住韋東興的進攻,同時還分心運用精神力,將二人碰撞后迸發(fā)出來的能量收攏在一定范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