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后酒泉若木試驗場

    “小牧啊，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庇嗾徴f著走上前來拍拍牧九歌的肩膀。

    “瞧您說的，這不是上個月才見過嗎？”

    牧九歌笑著緊緊握住余諒的手。

    “這次來，也是太空強襲機兵的項目？”老人問道。

    “是也不是，這次研究的不只能用在這個方面?！?br/>
    “什么海龜湯啊，你就別賣關子了，自從上面說你又有大項目來測試，我們這邊又啟動了好幾個快積灰的大家伙事?！?br/>
    “老實說我不是很懂這些，都啟動了什么??？”

    “振動試驗系統(tǒng)、沖擊試驗器、聲學試驗裝置、動力學模擬器、運輸環(huán)境模擬器、空間環(huán)境模擬器、磁環(huán)境模擬器、高能粒子輻射模擬器?！?br/>
    余諒老先生如同相聲貫口一般連著說了出來。

    “霍，那看來是不少?！蹦辆鸥栌行@訝的撓撓頭：“我和您實話實說吧，也就是深海液那個概念的東西，這次我們調(diào)了個帶來試試?！?br/>
    “深海液？那種東西不是上半世紀就停止測試了么？”

    “LCL，雖然以前測試都不盡人意，不過這次我們也是帶了成品來做實驗的?！?br/>
    “難怪這次啟動了輻射模擬器，這是擔心深海液在太空輻射環(huán)境下產(chǎn)生變化啊?！?br/>
    “大概就是這么個道理，希望不會出什么問題吧?！?br/>
    “喂！牧九歌！別在那站著，過來幫忙，這些表格你給我自己填！”

    林羨罵罵咧咧的從遠處走了過來，把一疊文件拍到牧九歌手里：“氣死我了，你搞出這種東西又不和我說，悶聲不響的這些東西怎么填??？”

    老先生看看林羨，又看看牧九歌，似乎是老人家的特殊感知還是如何，他笑了笑感慨道：“郎才女貌，年輕真好?！?br/>
    牧九歌和林羨齊刷刷紅了臉，林羨低著聲說到：“您在說什么呀......我們，沒有到那種地步。”

    “這么說不就是在談了嘛，哎呀小林啊，我跟你保證小牧這個小伙子是一等一的好，不吃虧的，這么優(yōu)秀的小伙子要是放跑了找下一個不知道要什么時候呢?！?br/>
    “余老師！您在開玩笑我可就生氣了！”

    雖說牧九歌和林羨目前確實不是男女朋友關系，不過相處甚久，兩人也偶爾或做出一些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事情來，無論是天星第一次實驗時牧九歌被林羨死死握住的手，又或者是幾天前林羨趴在牧九歌肩頭上時，兩人心間那種堵得慌的感受，都足以證明這倆絕對是，戀愛了。

    但是無論是牧九歌木頭腦袋笨嘴巴不敢越雷池一步，又或者是林羨同樣不肯做出任何表態(tài)的行為都讓兩人死死卡在了那決定性的一步上。

    對此牧汐晚有話說：你們多多少少誰的膽子大一點也不至于我天天嗑CP卻只能告訴別人你們還不是真的。

    “哎呀好好好，你們倆先忙著去吧，我回辦公室了，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挠浀脕碚椅野　！?br/>
    “好嘞，您就放心吧?！?br/>
    待余諒遠去，牧九歌這才低頭認真看起手里的文件，一邊看一邊發(fā)出驚嘆的聲音。

    “哇哦?！?br/>
    “你哇哦個錘子??？我是來叫你簽名填表的，你擱這哇哦啥呢。”

    “我是哇哦這些設備，這就是一個大國在航天方面的底蘊啊，隨便一個設備都是能砸死一個小國的開支?！?br/>
    “你在說什么廢話呢，小國哪里搞得起這些尖端設備，大蕭條之后好長一段時間都忙著維持自家溫飽的都多的是。”林羨說著湊過來看看牧九歌究竟在看些什么。

    “哪里搞得起這些尖端設備”“忙著維持自家溫飽”

    牧九歌一陣恍惚，埃特寧的話語猶在耳畔，墊腳石之語讓他恍惚了一陣，林羨見他臉色有異，問道：“怎么了？傷沒好全？”

    “不是，想起來一點事情?！蹦辆鸥璺穸ǖ?，就近找了個桌子開始填表，林羨則誤以為牧九歌又想起了父親的事情而不好接話，只能在一邊坐下默默看著。

    “好，差不多了，接下來交上去就可以了?！?br/>
    過了好半天，牧九歌起身收筆，準備去交東西，看著牧九歌起身，林羨突然問了一句：“你還害怕嗎？”

    牧九歌愣了一下，回頭語氣輕松的說道：“已經(jīng)不太害怕了，對聯(lián)想出死亡的恐懼，這種無端的東西，經(jīng)歷過一次的話，就被克服了。”

    說完他便走開了，留下林羨在原地呆呆的想著。

    經(jīng)歷過一次的話？

    是和埃特寧的戰(zhàn)斗么？也就是說他很可能直面了那種程度的爆炸，在那種死亡面前，確實是陰曹地府外面走了一遭，不知道他當時是什么心情呢。

    “你那種程度的PTSD，真的能被和埃特寧那種程度，完全不危及生命的打斗治療么？”

    猶格在路上問道。

    “和埃特寧的戰(zhàn)斗不過是讓我真正意識到了強襲機兵作戰(zhàn)的艱難與危險，但畢竟我隨時可以傳送意識，根本沒有和死亡面對面過，真正讓我感到恐懼的其實，是埃特寧死后我們直面神怒的那個瞬間，震動傳來的時候，我真的以為你的父神他降下了神怒要毀滅人類，那個時候我躺在保育艙里，嗓子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一樣，動也不敢動?！?br/>
    “那才是我直面死亡的瞬間，自那之后，我便覺得，人類既然連神怒都能避過，我想對于航天事故得恐懼，這種東西也并不是那么恐怖了?！?br/>
    “老實說，你感受不到父神降臨得那一瞬間產(chǎn)生的魔力壓迫，甚至包括神格的壓迫，那種感覺就像是什么描述不了的龐然大物將你壓在地上，我也以為我們必死無疑了，但是我們活下來了，宿主，你也許感受不到，但是經(jīng)過這一次，你的神格似乎正在塑成，對我們而言可是好事。”

    “神格？我被嚇了一次反而開始成神了可還行。”牧九歌吐槽道。

    “什么？”

    辦公室里，余諒摘下眼鏡看著眼前的這份報告：“不使用任何火箭進行助推？”

    他驚訝的敲著桌子：“我說老何啊，這種事情你可不能開我玩笑話，這么大的機體，不使用任何化學燃料進行助推，要完全依靠等離子推進系統(tǒng)進入軌道，我看懸啊。”

    “我也是這么和小牧說的，但是……哎，年輕人說的東西我是越來越不明白了……”何文松斜著身子坐在辦公椅上，喝了口茶，拿起文件里的一份，展開來說到：“按照小牧的說法，這是首次在強襲機兵身上使用多連等離子體束流噴射發(fā)動機?！?br/>
    “最新版本的天星在高度上已經(jīng)達到了19米，多出來的五米全是因為背后的十六連裝推進器，這套推進器被他稱之為九尾狐系統(tǒng)，”

    “這個系統(tǒng)的成功應用需要在地面上使用拘束器鎖定機身，啟動之后在一分鐘內(nèi)，九尾狐系統(tǒng)就能積蓄并壓縮足夠的啟動等離子體，提供足量的推進力，并在天空中不斷繼續(xù)加速，他自己說這個系統(tǒng)用暴力堆疊的方式解決了推力問題，現(xiàn)在的問題是防止機體表面由于高速摩擦產(chǎn)生的熱量。”

    “難怪他這次試用了深海加速液，”余諒放下手中的文件：“這個情況確實是要小心駕駛員承受的G力，那表面高溫的問題呢？”

    “一次性泡沫隔熱膠體，凝固后脆而易剝離，主要能力是隔熱且防火，升空后只要機體進行活動就能剝離全身的膠體。”

    “他是個絕世的天才。”

    “而所幸這個天才讓我們找到了，沒有埋沒，沒有被提前挖走?！?br/>
    “哎，究竟是我們終于真的老了，還是科技發(fā)展得足夠快，把一些想象中的東西真正帶進了現(xiàn)實？”

    “上個世紀，人形機器人還被認為是無用的戰(zhàn)場機器，但是現(xiàn)在在戰(zhàn)場電磁干擾能夠阻隔幾乎一切設備的情況下，擁有足夠強大處理能力機組的強襲機兵變成了戰(zhàn)場上除炮兵以外最強大的主宰?！?br/>
    “而現(xiàn)在我們即將擁有能夠進入太空的強襲機兵?！?br/>
    “這是幾步？”

    “最少也有兩步，完全不能夠公開的技術和機體?！?br/>
    “上面沒有考慮給小牧什么條件么，至少做一層保障?！?br/>
    “你以為沒有？”余諒敲了敲桌子：“可是像這樣的天才能給予他什么？我們討論了很久沒有想明白，我們只能保證他的生活富足家人安全，研究條件、材料資料，這些限制著別人的東西他能隨意獲取，這是我們現(xiàn)階段能給他的，我們所想的到的東西了?！?br/>
    “他很無私，他聰明，他沒有太多雜念，像這樣的年輕人共和國歷史上也就出過幾個，每一位都是國士無雙，一人之力兼濟天下，是國之棟梁?！?br/>
    “他會是下一個嗎？”

    “他已經(jīng)是了，我們可以等在他之后的下一個了?！焙挝乃珊攘丝诓瑁骸昂笫滥軌蚬_姓名的時候，他就會出現(xiàn)在歷史書上，被人歌頌?！?br/>
    “他的父親當年好像是你最得意的學生？”

    “歲星帶走了他，他的兒子依舊對宇宙充滿向往，困難和危險從沒阻擋過共和國科研人的腳步?！?br/>
    “我的意思是，歲星的航行——”

    “你想都不要想，那是足以改變?nèi)祟愇拿髯呦虻囊淮魏叫校覀兩踔敛桓宜伎际欠袷俏覀儗τ钪嫠魅∵^多而招致的災難?！?br/>
    “所以目的地依舊不可告人？”

    “再過多少年，參與的幾個國家換過多少任領導人，都不會有人公開，即便是泄密者看完文件之后也只會嚇得臉色發(fā)白，然后自己把文件銷毀得干干凈凈?！?br/>
    “老天爺啊……”

    何文松靠在了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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