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剛過,程曦就要收拾回去的行囊。
林欣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
“親愛的,我要結婚了!”
“今天是愚人節(jié)?”相對于林欣的雀躍,程曦則顯得很淡定。
“不是!我是認真的,婚期都訂了,下個月十六號。”
“你說真的?”聽著她鄭重的語氣,程曦這才開始認真起來。
“當然。”
“下個月十六號,只剩半個月了。這么倉促!你之前不還說不想這么早結婚嗎?”程曦還在詫異。
“也不算倉促了,我過年一直都在忙,都準備大半了?!?br/>
“蔣少家那邊在催是嗎?”程曦輕輕地問。
“只是一部分原因?!绷中李D了一頓,聲音低了下來,“我前一陣子發(fā)現,我有白頭發(fā)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程曦你知道嗎?雖然我看起來還年輕,但我在一年一年老去,我的青春美麗,能保持多長時間呢?”
“所以你要趁最美的時候,最美的出嫁?”
“你會祝福我,是嗎?”林欣的聲音小小的,像是在低聲的乞求。
不是向她祈求什么,只是想要祈求幸福。
“當然?!背剃鼗卮鸬睾V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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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月桂又開花了,空氣中都是醉人的濃郁香氣。
他站在院子里給桂樹澆水,樓上隱約傳來華茵咯咯的笑聲夾雜在一群聲音中間,還有搓麻將的聲音。
華茵不是地道的香港人,在國外生活了十幾年的她對麻將的熱愛卻不輸給任何本土的香港人。
她愛熱鬧,也愛麻將,朋友更是遍布五湖四海。所以,只要一有機會,家里的娛樂室里總是聚著她的三五好友。
都是愛麻將的人,一開席沒有一天是下不了桌,飯菜都得端到樓上去吃,有時候他都不得不上去把華茵勸下桌,擔心她的身體吃不消。
“先生,上次摘的那批桂花做的桂花糕,你嘗嘗?!闭湟潭酥恢恍〉幼哌^來。
他拈了一塊放進嘴里,桂花香味伴著淡淡的甜一齊涌進嘴中。
“很好吃,也只有珍姨才做得出?!彼Φ?。
“那我去把甜一些的糕點拿進去送給小姐?!闭湟绦α诵?,轉身去廚房了。
珍姨在他家?guī)兔?,已經有十年的時間,不僅做得一手好菜,糕點也是做得不輸給任何在港有名的糕點師傅。
他和華茵的口味不同,如果一起在家吃飯,免不得需要珍姨做兩份的菜,各吃各的。
連糕點也是如此,華茵嗜甜,他則不喜太甜的口味,所以連這糕點,也是要做兩份的。
也幸虧他們身邊有珍姨,且他們過的是這種不需要擔心錢的日子,才能一直保持這樣的堅持吧。
都說在一起的時間長了,口味會漸漸變得相同,他和華茵十幾年,卻絲毫沒有改變?,F在想想,是因為彼此都不愿意向對方遷就一些,才會無法達成一致嗎?
他站在桂樹前,看著遠處淺水灣上的夕陽把海面染成橘紅色,突然頭頂上傳來華茵的聲音。
“沒吵著你休息吧?”華茵從窗子里探出頭來,沖他淺淺的笑。
他也望著她笑,一邊搖頭。
“晚飯在家里吃嗎?”
他搖搖頭。
“我知道了。”
“梁生,難得在家,沒打擾吧?”華茵的朋友也從窗口探出頭來。
“梁生,上次的電影真是太好看了!”
突然間小小的窗口擠滿了熱情的頭顱。
他只能笑,一邊說:“你們盡興玩?!?br/>
“你們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不要把他當成博物館的千年珍品一樣膜拜好吧?”華茵又咯咯地笑了。
“我們又不是你,每天回家就能看到?!?br/>
“唉,華茵,給個準信兒,你們準備什么時候結婚???”
“順其自然唄,瞧你急的,怎么,你想搶???”華茵笑著說了一句,幾個女人都哄笑起來。
搓麻將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看了看海面,太陽幾乎都要隱沒在海平面以下了。
“先生,晚飯吃點什么?”
“我準備出去吃,不勞煩你準備了?!?br/>
他挑了一雙運動鞋準備出門,樓上傳來華茵清晰的聲音:“珍姨,勞煩準備四碗云吞面。”
“知道了,小姐?!闭湟袒亓艘痪?,匆匆進了廚房。
忽然樓上傳來激動地哄笑,不知道又是誰胡了牌。
在哄笑聲中,他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