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耳根軟,想多活兩年再安享幾年的晚年,便也沒有太作推辭,乖乖的聽了他們的勸解。
紅妝拂面,彩云簪在頭上,宮人都打扮的分外美麗。
果然寒冬已過,風梓離就被永遠的載入史冊了。
今日被叫過來幫忙的楚冰,看著如此歡樂的一群人心里默默不平。
王孫貴族,-朝失勢,還剩下什么呢?許是什么也不剩罷了。就連名字留下來或許都是多余的。
彎彎折折的湖橋上,離焺希衣著華貴,貴氣逼人。
“哎呀?!泵魇|失聲的叫了一聲。抬起頭竟然愣住了。
“見過太子妃,還不快行禮!"身旁的一個宮女大聲的喝道。
“啊,在下見過太子妃,不小心撞掉了太子妃的繡帕,實屬在下冒犯,望太子妃恕罪?!彪x焺希抬起頭,鳳眸微微瞇起。
“你.....蕓失神了半晌,望著離焺希愣愣的問著。
“回娘娘,在下乃是太傅府中二子離焺希?!彪x焺希作揖回答,顯得十分生分。
"娘娘,我們要快些去了?!辨咀哟叽俚?。
“哦,不妨事。"明蕓溫婉的說到,“拜別公子了。”
“嗯,娘娘慢走?!彪x焺希此刻的心臟仿佛是在滴著血的。胸口堵,上了一口氣,實在是難以順過來。他強忍著直起身子,握緊拳頭。
或許,這就是當初那個自己魂牽夢縈的女子,如今華服加身,價值連城的發(fā)飾在首。這是自己沒有辦法給的吧,也是沒曾想過給的罷。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無需華冠加冕,他們只要每天快樂就好。可是事實并非如此。那種女子果然是太少了么?是自己太天真了么?
離焺希見到了明蕓,可是卻并不想與這個女子再有什么糾纏。不認識也就不認識吧。她不開口,他就絕不承認。
“涵香,以后我給你種下一片桃林好不好?"往昔的離焺希,年少無知天真模樣刻在了他的回憶里。可這個時候,滿身金銀的女子卻將這支撐他走過八個春秋的夢捏得粉碎。
離焺希逃也似的跑出了皇宮。
今日宴飲本就沒有他,他只是順著家父的愿望本想和哥哥一起出席,可誰料,果不其然在這里遇到了“涵香”,也就是如今的太子妃。意料之外有意在其中。
也許這就是我們的命吧。
離焺希使出全身內(nèi)力,在桃林里胡亂的擊打著桃樹,一棵又一棵的倒了。八年的時光,竟然是守著一個陌生人度過的,誰知道他這八年來的心是什么顏色,什么樣子的。
他原本是想在這桃林里度過一生,陪著她。不問世事,一心一意的做自己的閑云野鶴,可是一切只是一個在明顯不過的謊言。他早就知道,可是為什么不告訴他。
離焺希想起了曾經(jīng)的種種,每每他提起涵香,每每風梓離的躲避與閃爍。
他曾經(jīng)求過他,求他去找。懸崖下,三日三夜。沒有找到任何音訊。風梓離將他緊緊地按住,跟他說,涵香不在了不在了。可是從未告訴過他涵香就是他哥哥的妃子。從來都沒說過。
瘋了似的離焺希終于在他毀掉第二十棵桃樹的時候倒了下來。一言不發(fā),什么也說不了,也沒有人聽他說。
突然很想念那個女子,她從許府鉆著狗洞出來的女子,只有她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只有她能理解自己這種心緒。突然很想她,瘋狂的思念。要去找她。
離焺希跳上許府的墻壁,卻發(fā)現(xiàn)早已經(jīng)是殘垣斷壁,那女子現(xiàn)在還在浣衣局。
不顧及路途,離焺希瘋了似的跑進了浣衣局。
“冰兒,冰兒,楚冰。”
“墨公子,你找小姐所為何事?”小桃紅看著離焺希跑了進來,其實院子里正在浣衣的宮女們都聽到了這么聲嘶力竭的大叫。
“小桃紅,你家小姐呢?”
“公子,今日我家小姐去了春日宴。這廂,沒準正往回走呢。"小桃紅抖了抖潔白的被單,抖上竹竿?;仡^往一邊走去。
離焺希沖出浣衣局,又往哪太湖上跑去,恰逢禮畢歸來的楚冰他二話沒說,一把抱住楚冰,也不管其他的人的游移的目光。
“冰兒,可算尋到你了?!彪x焺希放開楚冰仔細的端詳著她。左抬手,右抬手。
“啪!"楚冰掙開離焺希的懷抱,揚手一巴掌打到了他的臉上。徑直往前走去。留下離焺希一人在風中林亂。
難道是自己太過分了么?可是那小子如今早已經(jīng)不在元安,那么自己便屬于近水樓臺先得月吧。
黑連初沒有翩翩公子的風度,只剩下自己曾如幼稚孩童般的慌亂。
目的或許達到了。接下來,就是該問問明蕓為何這么做了吧。又或許,這些問題都不該問,而是直接將她推向深淵吧。畢竟他是這么對她的,就算身上沒有楚冰的濁氣,可是就這樣被她欺負,也不是她的性格。
裝可憐這么久。終于讓這對舊識給弄明了身份,終于可以開始了。
“坊間傳聞,最近徐陽街頭的雍錯經(jīng)常發(fā)出靈光。很多人都見過?!币粋€宮女休息時不停的普及街上的八卦。就好像是一個會移動的民間話本子。
“是啊,我也聽說了,有人說那湖是個靈湖,總是會有神仙下凡歷劫,落入那湖。許不定啊,這句是有一個仙人,歸元居田啊。
“也可能根本就不是神仙啊。也許是那一路的妖怪在這里作怪?!币粋€冷漠的小丫鬟洗著手,“那山,上就是南陀寺,南陀寺終年有鬼怪神仙作祟,這些事根本就不足為奇的?!?br/>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楚冰多多少少聽明白了些什么。
傍晚,天色微紅,她告了假。她的心里其實是十分的害怕的,若是楚冰沒有從那道門離開,又或許,她還在那塊玉佩里,她可能根本就會不得安生。她終究是沒有那些從小在府中長大的城府,和心思。她的智商其實也是比那個女子小,上八歲的。八年來她只在一株蓮花里養(yǎng)著,吸了許多許多的純凈的氣息,自然就少了人間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