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傅珀在醫(yī)院除了恢復身體狀態(tài)和復習功課之外也不是什么都沒做的。
她把那天突然出現(xiàn)綁定自己的吃瓜系統(tǒng)給弄明白了。
說的高科技一點,這家伙就像個人信息檔案,只要出現(xiàn)在她眼前的人,都能一眼看出個人基本資料。
姓名、年齡、親人、好友、愛人、朋友……甚至連手上有多少資產(chǎn)都一目了然。
當然,這些東西隨便一個技術不錯的黑客也能做到。
但是后面的東西,就顯得不那么科學了。
那天出現(xiàn)在傅珀面前的光團項鏈,不,應該說是個人信息盲盒,就是非常不科學的東西。
里面的很多內容甚至連當事人都不知道,就比如傅珀自己。
當初她孑然一身從二叔家被趕出來的時候身上只有110元錢,不論二叔一家還是她自己都以為這就是傅珀的全部財產(chǎn)了。
但是吃瓜系統(tǒng)的個人資料上卻顯示——
她,傅珀,名下有一套房產(chǎn),是她祖母傅秀珍在十多年前過世時特意轉到她名下的。
這件事她父親或許知道,但是自從她十歲那年夫妻倆出車禍,至今還是植物人狀態(tài),顯然也是根本沒有辦法告訴任何人的。
而且除了過去已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外,吃瓜盲盒還可以顯示出現(xiàn)在正在發(fā)生的事,和未來將要發(fā)生的事。
除此之外,就像那天把傅珀晃得差點吐出來的五顏六色光團一樣,盲盒也分不同的顏色,每種顏色對應的分數(shù)不一樣,至于內容的區(qū)別嘛,分數(shù)太少,她暫時不敢隨意動用。
但是她大致明白,不管是過于詳細的個人資料,還是那些有償開啟的盲盒,都將成為只屬于她的殺手锏。
果然,在隔著鐵柵欄,看到被暫時拘留的傅城榮之后,傅珀笑的更加開心了。
讓她來數(shù)數(shù),白色的盲盒七八個,綠色盲盒兩個,黑色盲盒兩個。
不知是不是物以稀為貴,還是某種顏色太容易讓人誤會,傅珀看著在傅城榮頭頂旋轉的兩個綠色光團,下意識的眼睛瞇了一下。
“二叔,好久不見?!?br/>
看著面帶笑容絲毫不見怨恨的傅珀,傅城榮眼睛也瞇了一下。
一老一小兩個狐貍對視,讓站在傅珀身后的兩名警察心思各異,不約而同的選擇沉默。
“大侄女,雖然不知道你從哪里得知我給你們買保險的事,但是害你受傷進醫(yī)院的這件事真的是個意外,你冤枉二叔了?!?br/>
傅城榮做出語重心長包容孩子胡鬧的表情看著傅珀。
傅珀心里翻了個白眼,如果沒有吃瓜盲盒她可能還真的就信了。
這兩天她通過自己和對身邊人旁敲側擊的驗證來看,這不知從那個天外來的吃瓜盲盒就像上帝視角一樣,給出的內容絕對客觀、真實。
面對此時傅城榮虛偽的樣子,傅珀笑而不語,實際上卻毫不手軟的用意念抓取了一個綠色光團。
款式古樸的迷你寶箱出現(xiàn)在傅珀眼前,一只無形的手緩緩推開箱蓋。
【綠色盲盒,售價5點分數(shù),做對該題得10分,做錯不得分,請問宿主是否選擇購買?!?br/>
按照這幾天傅珀的試驗,每一個盲盒寶箱中都會有一道對應的題,如果此時她選擇不購買,也是可以看到題面的,只不過沒有做題的權利罷了。
傅珀頭下意識的跟著思考微微搖動。
傅城榮卻以為傅珀不相信他的話,正想再開口,卻聽一聲突兀的笑聲從傅珀口中噴出。
“噗嗤!”
傅珀很想忍,可是真的很難。
任誰像她一樣在二叔家里當了八年的“哈利·波特”,看到傅城榮有可能被二嬸帶了綠帽子的時候,都會做出一樣的反應。
這道題很妙啊,題面上描述的是傅城榮兩年后突然腦出血不治身亡,導致病發(fā)的真實原因是什么?
這是一道單選題,四個選項分別是:A公司破產(chǎn);B抓奸現(xiàn)場怒急攻心;C……
傅珀都不用看,也不用做,她用后腦勺想就知道答案肯定是B。
因為二嬸真的有一個相處多年恩愛異常的情人,她曾經(jīng)在傅家來學校接傅情的車上見到過他們醬醬釀釀,那個車晃的呦,嘖嘖嘖……
對了,還需要再說一句,二嬸的情人就是傅家的司機。
只不過傅珀所有的分數(shù)都鎖定在之前那道警情通報的題上,暫時拿不出多余的了。
突然傅珀靈機一動,“吳警官,請問如果我所控訴的傅城榮,就是我二叔的犯罪事實全部成立,將會被判為什么罪名?”
吳磊眼神掃了一眼表情開始不自然的傅城榮。
清了清嗓子,嚴肅的高聲道:“如果嫌疑人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法院將判定為保險詐騙罪、故意殺人罪,□□罪數(shù)罪并罰,雖然是未遂,但是出于行為人的意志造成的蓄意行為,會按照故意殺人罪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責任,比照既遂從輕處罰,具體如何判決還要看庭審情況。”
傅珀趕緊重新把之前的題找出來,選擇三項罪名的對應答案。
“叮咚!”
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吃瓜分數(shù)立刻就變成了40分,果然答對了。
傅珀笑得更開心了,轉頭就把傅城榮的綠色盲盒做了。
“叮咚!”
答對的聲音再次響起,再看吃瓜分數(shù)就變成了45分。
做題的時候與外界的時間流速不太一樣,腦中思考了這么多東西,實際上外界也不過是一瞬。
吳磊還在仔細觀察傅城榮的神態(tài),見他露出明顯心虛的樣子,心里原本十有八·九的把握頓時就變成了十成十。
傅珀眼疾手快的再開了一個綠色盲盒,這次原本看傅城榮笑話的神情頓時一凜。
眼神狠厲如刀劍一般凝視著他。
“二叔,當年我父母出車禍的時候正開車去投標會場,你開的車緊跟其后,事發(fā)之后你到底是多久打的120!”
傅城榮脫口而出:“你怎么——”
驚恐的瞪大眼睛,瞳孔中滿是駭然,雙手緊抓著褲子上的布料。
故意拖延救護車抵達時間這件事除了他,任何人都不知道,難道大哥和嫂子他們……
吳磊眉心緊鎖,這件事,不太好辦,法律上無法判定是否有意拖延撥打120的時間,傅城榮完全可以推說自己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
傅城榮的兩個綠色盲盒,一個是被帶了綠帽子,另一個也是無法被法律認為是違法的事。
但有一個共同點,都是無法宣之于口的隱秘事。
傅珀雙拳緊握,眼中冒火一樣,顧不得后果,意念像箭一樣射向其中一個仿佛要沁出墨汁的黑色光團。
片刻后,傅珀抬頭,眼神詭異的看著對面的人。
“二叔,你真不錯,公司明明是我父親名下的,你卻能堂而皇之的占為己有,而且還騙我家里沒有錢給父親母親做長期療養(yǎng),當年哄著我答應讓你成為車禍賠償款的所有人,這筆錢到底用到哪里去了!”
這道題很長很復雜,涉及到很多經(jīng)濟方面的專有名詞,傅珀只知道如果公司在自己父親傅秉榮名下的話,二叔做的很多財產(chǎn)侵占的勾當,這都是違法的。
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想再看見他了,該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吳警官,你可以去查查公司的賬,我懷疑他涉及經(jīng)濟犯罪。”
傅城榮驚恐的看著傅珀,剛才還將信將疑,此時卻完全失了理智,沖到鐵柵欄邊。
“傅珀!大侄女!你不能這么做,有關部門介入,沒查清之前公司所有流水都會被凍結,后果會有多嚴重你知不知道!你不能這么做!“
如果是從十年前傅秉榮車禍后他代理公司后開始查的話,這么多年的賬一個月都查不完,所有業(yè)務全部停擺,到時候光是賠償款就足夠公司破產(chǎn)了!
“不可以!公司是你父親的心血!你不可以這么做!”
傅珀轉身離開,手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冷冷的道,“父親的心血,養(yǎng)肥了你們一家,他的女兒卻慘遭高墜重傷,如果父親知道,他也會同意我的決定?!?br/>
現(xiàn)在傅珀心里只有一個想法,讓她不高興,大家就都別活!
吳磊瞪了傅城榮一眼,把傅珀送走。
“你放心吧,按照你的線索,我們會聯(lián)系市局經(jīng)偵的人去查的,相信很快就會有突破性的證據(jù)了?!?br/>
“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高考?!?br/>
傅珀深吸一口氣,真誠的對他鞠了一躬,“對不起,麻煩你們了。”
吳磊并未深究傅珀是為什么道歉,他剛剛有了個女兒,正是父愛最充沛的時候,只要想到同樣應該被千嬌萬寵長大的傅珀這些年過得日子,就恨得牙根癢癢。
“你放心,該是你的,就算把傅城榮一家榨干了也會還給你?!?br/>
準備送她回醫(yī)院的劉東突然想到什么,“師父,就算能拿到證據(jù),法院庭審走流程也要幾個月,這些日子……”
傅珀剛想開口,吳磊就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信封,看厚度就知道是個不小的數(shù)量,劉東一看就明白了,“師父你怎么趁我不在的時候做這事,我也想出一份力?!?br/>
傅珀捏著被強塞到手中的信封,低垂的眼眶盈滿熱流。
這筆錢對她而言就是及時雨。
吳磊見她沒有推辭,松了口氣,“這就對了,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高考,不要被這件事影響到,好好地找個安全的落腳地,別為了省錢,有需要可以再來找我?!?br/>
據(jù)他們前期調查了解,傅珀的成績非常好,這些年辛苦努力就為了等這么一個脫離苦海的機會,一定不能白費。
傅珀用力點頭,“高考之后我會想辦法掙錢,這些算是我借的?!?br/>
吳磊笑了,“你這孩子,行吧,等判決下來你就不會在缺錢了,到時候隨你的便?!?br/>
傅珀可等不了那么長時間。
對于高考之后她該怎么掙錢,這幾天的驗證已經(jīng)讓她有了些想法。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