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阿姨嘆道,“李文你人聰明,素質高,城府也夠深,是混仕途的好材料?!?br/>
話落話鋒開始急轉,“但是你不夠圓滑、沖動、棱角太利,這會讓你吃大虧,會留給敵人攻擊的把柄”
“齊阿姨您一針見血,直擊要害!”李文站起躬身,虛心受教。
齊阿姨話鋒又轉,語氣溫和地說道,“今后你不用再這么客氣了,我們是真的喜歡你,真心的想要培養(yǎng)你,不能可惜了你這塊好料子?!?br/>
袁朝開口打斷,插話道,“老齊,我來說兩句:下午和你說的時候不夠全面,所以造成了你較為片面的看法。
我好言相勸留這小子在機關,可他是死活不愿意,最后是我強行才把他留在機關的,所以他處理關系不夠圓滑、工作沖動、直接,有這一點的原因?!?br/>
齊阿姨愕然,看向李文不解地問道,“你不留機關,難道是愿意去工廠?”
袁朝點頭,“還真是這樣,而且不是裝出來的,有很強烈的意愿?!?br/>
“你好賴不分?”齊阿姨語氣加重,恨鐵不成鋼,更是把李文當成真正的自己人。
李文撓頭,誠懇說道,“我志不在此,所以就安不下心來踏實工作,不過我已經認識到錯誤了,今后會踏踏實實的在局里好好干?!?br/>
“那你之前是怎么想的?”齊阿姨饒有興趣,她有些難以理解。
“我想去萊鋼廠上班,結識人脈,打好基礎后就下?!?br/>
“你還真是沒有志向!”齊阿姨哀其不幸怒其不爭,“膚淺,錢有那么好嗎?在國內要想真正的出人頭地還是要混仕途才行?!?br/>
袁朝語重心長,“這生意人順風順水還可以,可要是走入逆境那可就凄慘了,這可是我們老一輩人的深刻教訓?!?br/>
他的這番話李文是沒法反駁更不敢反駁,他們這代人正好親身經歷并走過了那個年代,最慘的就是被扣上地主資產階級的人,不僅他們就連子女親屬也都受到牽連。
齊阿姨臉色突然泛白,帶著濃濃傷感說道,“我就是教訓,李文你要收起賺錢的心思,好好在局里工作爭取更快的進步,相信以你的聰明才智,一個市局不會是你的終點。”
李文明白這里面有故事,雖然心里好奇的癢癢,但是決不能問,揭人傷疤的事情不能干。
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我小心思已經收起來了,也想明白了,今后我踏踏實實在混仕途,賺錢的事情我就在幕后指揮?!?br/>
袁局長沖著夫人微微搖頭,這孩子心鉆進錢眼拉都拉不出來了,如果不專心仕途,他最高也就是個局級干部了。
賺錢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但是如果自己舍棄最熟悉的行業(yè)去專心的混仕途顯然是傻瓜行為,不管自己是個多大的老狐貍精,但是在仕途上來說還是一小白。
一個是預知后世三十年的商海大神,一個是仕途小白丁,傾向那個一目了然,只是這些沒法和任何人說,他這輩子都要守著這個秘密過完。
袁局長拍拍夫人的手說道,“李文條件好,悟性高,在機關鍛煉幾年就能改掉身上的很多壞毛病,我看人眼光還是很好的?!?br/>
齊阿姨道,“老袁你就要多指導指導他,既然看好他那就要盯緊他。”
李文笑著點頭稱是,齊阿姨又笑著說道,“老袁呀,李文碩士畢業(yè),女朋友有了吧?”
袁局長笑呵呵地說道,“這我還真不清楚,小李你說呢?”
“我也不知道呢,也不知道未來丈母娘會不會和齊阿姨這般好?!崩钗倪@話是個玩笑,但卻有點占便宜的味道,因為他們兩口子就只有一個女兒,只是在國外留學還沒回來。
齊阿姨開著玩笑說道,“你這話說晚了吆,我家閨女有男朋友了?!?br/>
李文驚訝,一個玩笑都能撞在了槍口上,撇撇嘴,訕訕一笑,“我沒這意思,我就是盼著有一位您這樣的好母親?!?br/>
“放心,齊阿姨一定會瞪大眼睛給你找個不僅她人好而且丈母娘也要好的?!?br/>
“那好,我就等著您的佳音了。”李文沒想到這句客套話,卻給他惹來了不少麻煩事。
回歸正題,李文翻開手里的房產證交給袁朝,認真說道,“這是我的房產證,現(xiàn)在上交單位,絕不給組織添一點的麻煩?!?br/>
袁朝笑著給他退了回來,說道,“你沒注意我剛才說的那句話,這房產證你不僅不能上交,而且還要做好當釘子戶的準備?!?br/>
李文詫異,“怎么說?難道局里有了變化?”
袁朝不答反問道,“你了解咱們局是個什么樣的局嗎?”
李文點點頭,簡單明了的說道,“管控經濟!”
貿易工業(yè)局,顧名思義就是管理全市工業(yè)、貿易、電力、商業(yè)市場工作,再簡單點就是管理著萊州700萬人的錢袋子。
這也是摸索著過河時期的特殊市局,在后世貿易工業(yè)局是不存在的,是被取消的一個局,但現(xiàn)在卻是權利極大,如同是發(fā)改委加工貿部加能源部加市場規(guī)劃與管理。
今年年初以來國內經濟形態(tài)意識劇烈震蕩,全國有無數(shù)民營企業(yè)主、主動要求向政府上交自己的企業(yè),民營企業(yè)比去年末減少百分之五十以上,民營經濟遭受巨創(chuàng)。
民營經濟蕭條,國有企業(yè)也不好過,管理落后、產能過剩、市場打不開等一系列問題,讓企業(yè)積重難返,好效益的沒有幾家。
從袁朝深重的表情上李文就清楚局里有了重大變化,而且變化是他不可控不可拒絕的,是來自于上層領導的安排。
“經上級組織決定,市貿易工業(yè)局黨委正式成員要配備齊全,調任派遣兩名副局長,一名機關黨委書記……”
李文恍然,笑道,“局黨委正式成員?原來我們局黨委成員不是正式的,我那天還在奇怪,怎么辦公室主任和監(jiān)察科科長都是局黨委成員呢,原來是臨時替補。”
齊阿姨笑道,“沒想到小李心態(tài)這么好,能這么坦然接受?!?br/>
李文道,“我還真不在意,我只要能在袁叔叔身邊工作就夠了,是不是局黨委成員對我意義不大,再說辦公室主任是局黨委成員本身就有些說不過去?!?br/>
袁朝道,“其實這樣的局面已經有好多年了,說辦公室主任是臨時當委員成員也是不對的,以前老地委書記比較注重穩(wěn)定,現(xiàn)在市長比較注重經濟,所以咱們局就成了很多人眼中的香餑餑了?!?br/>
李文擔憂道,“難道這次來的這三人都比較有背景,他們會不會和高副局長聯(lián)合?”
袁朝點點頭又搖搖頭,“是有背景,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