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我沒有父母,從小,我都是和姐姐相依為命長大的?!痹瓉聿恢挥X,夏言恩已經(jīng)把問題問了出來,宿苜雖然回答了,但夏言恩卻明顯的發(fā)現(xiàn),宿苜身上的氣息冷淡了三分。
“對不起?!毕难远饔行┎恢氲拈_口。
那樣茫然的表情,倒是逗樂了宿苜,唇角輕輕一笑,整個人也溫暖了不少,宿苜的表情讓夏言恩也不禁放松了起來,窗外的夜色摻雜著月光,突然覺得美麗的不可思議。
欣賞中,宿苜突兀的開口,“言恩,要不要聽聽我的故事?!?br/>
并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夏言恩只得吶吶的點頭。
低著頭,好似在回憶著什么,清冷的聲音在幽冷的月色中幽幽響起,“我和姐姐,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相依為命,別看我現(xiàn)在這樣,小時候,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跟我自己塊頭大兩倍的人打架,只為了能夠得到足夠兩個人的食物。姐姐身體很差,總是傷心,那樣柔弱的姐姐,在孤兒院里注定會被大家所欺負,但我不甘心,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我唯一的親人。可我太弱了,實在太弱了,這樣的我,一定保護不了姐姐,我那樣美好的姐姐,值得全世界最好的去許配。”
說到這,宿苜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好似沉溺在甜蜜的回憶中一般,“后來,那個男人出現(xiàn),或者說是男孩,他并不比我大多少,卻已經(jīng)是金字塔頂端的男人,只要看一眼,就會被他所吸引,全然沉溺其中無法自拔,而我姐姐,就是在第一眼愛上了那個俊美如神邸的人。為了姐姐,我覺得我什么都可以做,所以,當他告訴我要培養(yǎng)我成為一名成功的男人,并且可以照顧我姐姐時,我欣然同意了?!?br/>
漸漸的,宿苜的臉色有些暗沉,那些回憶讓他臉上漸漸蒼白起來,夏言恩想上前,卻被他堅定的躲開了,他需要去親自面對那些傷疤,“然后,就是惡魔地獄般的生活,他除了讓我學習各種商業(yè)上學到的東西,更多的,卻是如何去殺人,第一次殺人,我整整吐了一個星期,可是看到笑的溫柔而開心的姐姐,我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成功了,成功的通過了他的考驗,成功的成為他有力的左右手?!?br/>
說到這,這個男人是誰已經(jīng)昭然若揭了,回憶仍舊在繼續(xù),“可我沒想到,原來一切,都是騙局,他不愛姐姐,他對姐姐做的一切,不過只是做戲而已,偶然知道這一切的姐姐,開始漸漸的變得焦躁,變得偏執(zhí),漸漸瘋狂。姐姐每次只要看到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就會回來狠狠的打我,咬我,從一開始的空手,到后來的借助道具,越來越瘋狂?!?br/>
宿苜輕輕的笑了笑,迎上夏言恩擔憂的笑意,示意自己沒事,“但只要那個男人對姐姐露出一個笑意,她就又可以溫柔好幾天,每一次,每一次,周而復始,直到那一天,姐姐親眼看到那個男人和另外一個女人在床上翻滾,糾纏,終于崩潰,可她不舍得傷害那個男人,就算自己崩潰也不舍得,而我,被她用畫室的美工刀片,毫不留情的割了十幾刀,其中最重的,就是腿上的傷。”
“覺得不可思議嗎?”宿苜自嘲的笑笑,“但是我沒有掙扎,也沒有躲,姐姐臉上的哀慟讓我心疼,她在我身上制造傷口時,還在喃喃著,‘只要不能走,你就永遠是我自己的了?!易詈蟊话l(fā)現(xiàn)的傭人救了下來,這雙腿,卻徹底的廢了。”
夏言恩的眼眶早已泛紅,看著宿苜臉上的茫然絕望,再也忍不住,一個跨步上前,將他抱在了懷里,“沒事,沒事,都過去了,以后,我會好好疼你,一定不會讓你再受任何傷害。”
夏言恩不能想象那是怎樣的一副情景,被最疼的親人傷害,而不能有任何反抗會是怎樣的無助,但至少,此刻的她覺得很疼,替他心疼。
宿苜察覺到從夏言恩的懷里透出的淡淡的溫暖,唇角的笑意也忍不住的上揚,反似安慰般的拍了拍夏言恩的后背,柔和的嗓音好似最美好的音樂,“我沒事了,都已經(jīng)過去了,我只是突然很想告訴你而已。”
告訴一個人,看到那個人心疼心痛的表情,可以幫他疼,幫他痛。讓他早已腐爛發(fā)霉的黑暗傷口,可以在陽光中得到救贖。
至少此刻,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一絲溫暖,回復了那顆早已冰凍透徹的心,以為早已麻木的身體,竟然也漸漸有了知覺,這就夠了。
他所做的那些,或許可以停止吧,不為別的,就為眼前這個能夠摟著他,全心心疼他的女人。
“好了,我沒事,你快點回去休息吧!”宿苜突然覺得有些無奈,雖然有人關心的感覺是不錯,可過分關心就覺得不對勁了。
“好吧,你早點休息,我回去了,晚安,做個好夢?!毕难远鹘K于不再拖延,回房,關門,休息。
宿苜輕笑著搖了搖頭,卻在走進房間看到窗前的黑影時沉下了臉色,“你怎么會在這!”
“嘖嘖嘖,”冷肖掛著一貫不羈的笑意,坐沒坐相的半躺在陽臺上,嘴里叼著不知道從哪找來的野草,很是愜意,“我還真不知道原來你演戲這么熟練啊,如果不是身份問題,奧斯卡影帝一定非你莫屬!”
“冷肖…你聽到多少?”如果說一開始是防備,此刻的宿苜,臉上的黑暗就帶著濃重的殺氣,手也不自覺的放到了輪椅的開關處,眸底的冰冷沒有絲毫掩飾,直直的望著眼前沒絲毫危機意識的男人。
一把吐掉了嘴里的野草,冷肖帥氣的翻了個身,從陽臺跑了下來,“別那么大反應,我就看到那蠢女人抱你哭的一塌糊涂,覺得無聊就先回你房間等你了,開個玩笑,別這么大反應嘛!”
宿苜直直的望著他,直到確定冷肖并沒有說謊,這才放開了手中的東西,恢復了一貫的淡然,“說吧,你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么?”
冷肖神色復雜的望了眼與之前判若兩人的宿苜,他很明白,這個看似溫雅和善的男人到底有多危險,撇了撇嘴,“一個消息,換一張紙?!?br/>
“什么意思?”冷肖的身手和職業(yè)注定他可以得到太多不為人知的消息,消息的要價也從來不菲,可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冷肖的消息可以用一張紙去換的。
冷肖懶懶的笑了笑,“對,我要一張契約,就是那個笨女人簽的賣身契約,放心,這個消息絕對足夠換這次的交易?!?br/>
“你認識言恩?”宿苜的神色一下子變了,他和冷肖的關系一直算是友善的合作關系,但如果他想要對言恩不軌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動手先解決了他這個危險。
看清楚了宿苜眼底的異色,冷肖不屑的輕嗤了聲,臉上是毫不在意的痞意,“宿苜,你腦子是不是天天坐輪椅坐傻了,我要是想對那笨女人怎么樣你認為你有可能知道嗎?”
不是他自夸,世界上還從來沒有他冷肖想偷而偷不到的東西,包括人。
那張契約,他本來準備自己用偷的,可上次偷紅寶石的事讓古堡的防衛(wèi)一下子加大了一倍,而且他也不想破壞他偷任何地方只光顧一次的教條,所以,用消息換,讓宿苜去拿才是最保險的。
冷肖的為人宿苜自然知道,既然沒惡意,宿苜也不想再繼續(xù)糾纏,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同意,“說吧,什么消息?!?br/>
想到他之前無意聽到的內(nèi)容,冷肖收斂了不羈的笑意,正色道,“有人花了大價錢請了‘灰狼’買單司爵的命?!?br/>
“灰狼?”提到這個殺手組織,宿苜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他們的個人實力并不高,甚至在國際殺手組織上也沒有上榜,但卻是讓眾人最為棘手的一家組織。
做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陰狠毒辣,人數(shù)不確定,但卻可以對目標人物不斷的糾纏不休,沒有任何道義可言。
這樣死纏爛打的做事風格,也讓其他殺手相當不恥,可事實上,這樣的風格卻可以讓成功率無限提高,接任務以來,雖然次數(shù)很多,但卻從未失手過。
但同樣的,想請‘灰狼’,代價絕對不菲,不是按組織算錢而是按人數(shù)去算的傭金,讓請他們比請排行榜前五的殺手還有貴,所以,除了極大的仇怨,一般都不會選擇他們。
“知道是誰嗎?”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現(xiàn)在古堡要保護的人實在太多,很容易出問題。
“我從一個正在跟嫖客上床的女人嘴里聽到的,你覺得我知道是誰嗎?”無奈的攤手,如果知道是誰,冷肖覺得他可以把要價再提高一倍。
“好了,我知道了,說完了吧?你可以滾了,如果真有那契約,一個星期內(nèi)送到你手里?!彼捃贈]心思再跟他扯下去,揮了揮手直接送客,他現(xiàn)在滿心都被‘灰狼’這事給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