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日里,兀笙也沒做什么特別的事情,本著陪玩兒的立場帶雨昭在這偌大的京城中細細游覽了一番。請加經(jīng)|典|書友新群9494-7767
這幾日的天氣格外明媚,隨意在繁鬧的大街上徜徉著,絢爛的陽光照耀在那些瓊樓玉宇突兀橫出的飛檐上。
舉目可望滿眼高高飄揚的商鋪招牌和迎風旗幟,還有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車馬行人,無一不顯示出民眾百姓沐浴在天恩腳下的自得其樂。
兀笙和落夕走進了路旁的一家外觀和內在都很普通的酒樓,吃了一盤讓這里的百姓都贊不絕口的“飄香牛肉”,口有余香。
耳邊聆聽著酒客們那些略帶市井風味的調戲聲,還有賣唱歌姬坐在飯桌間悠悠唱來的京城小調,心情變得輕松起來。
“馮老兒,你給本公子滾出來!”一名身穿赭色華衣的年輕男子帶著幾名小斯闖了進來,頤指氣使地叫嚷道。
店內的一些人聽到聲音就急急忙忙扔下飯錢撤了出去,有的慌張到?jīng)]給錢就跑了,可想而知這來人必定是一條有勢力欺壓百姓的地頭蛇,才會讓這些老百姓聞風而逃,因為惹不起。
“唉,這田番又來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br/>
“可惜了,往后怕是再也吃不到這兒的招牌菜了?!?br/>
“噓,別說了,當心被他聽了去……”
“嘭”的一聲,一張桌子被田番踢倒,這舉動讓更多的人往外涌,一霎間熱熱鬧鬧的酒樓鴉雀無聲。田番四處掃了幾眼,雙手拍了拍衣袍,謔笑著往賣唱的歌姬走去。
“喲,今兒個還有小妞在唱曲兒啊,不錯不錯。來,給本公子唱一個!”田番伸手摸了一把歌姬的臉,那名歌姬露出驚慌的表情,一邊閃躲,一邊曲意逢迎。
“小女子不知田公子大駕光臨,唯恐污了您的尊耳,小女子,小女子這就不妨礙公子辦正事了?!备杓Пе傧胍鹕黼x開,被田番雙手按在凳子上。
“別呀,你還沒唱給我聽,怎知道會污了我的耳朵呢?”田番拉住歌姬放在胡琴上的手,色瞇瞇的占便宜,“美人兒要是不愿意在這里唱,那跟我回丞相府唱曲兒如何?”
“呵呵呵呵,田公子您來啦?”一位白發(fā)蒼蒼、滿臉皺紋的老人家微曲著身體從酒樓里面出來,對著田番賠笑。
“我說馮老兒,你可別在這兒給我裝傻充愣,本公子是看得起你才想請你去丞相府當廚子,你居然不識抬舉。怎么,是要本公子親自來請,還是讓我爹來請啊,恩?”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老頭子的手藝能受到田公子您的青睞,那是幾生修來的福氣。只是小人如今一把歲數(shù),身體大不如從前,怕是受不起丞相府的福氣了。況且小人也不想用這殘敗之軀辱沒了丞相府,罪不敢當,罪不敢當??!”
馮老兒已是花甲之年,瘦骨如柴的身子卻在說話間,一點一點不著痕跡的隔在了田番與那歌姬之間。
“放屁!”丞相之子的教養(yǎng)委實太低俗了些,“你信不信本公子現(xiàn)在就讓你關門大吉,就你這么個破地方,本公子屈尊進來還嫌臟了我的腳!”
“田公子大人大量放小人一馬吧,您什么時候想吃牛肉,遣人來說一聲,保證立馬就給您送去。小人實在……”
“可本公子不想把事情弄得這么麻煩……”田番可不是個有理就說得通的主兒,他想要得到的,不折手段也一定會弄到手,“你們,給我砸!”
“小人家中還有重病的糟糠之妻,小人實在不能跟您去丞相府啊,希望田公子網(wǎng)開一面,網(wǎng)開一面,放過小人吧!”馮老兒跪下繼續(xù)求情。
雨昭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出手教訓田番,但僅憑她那點花拳繡腿豈會是田番一群人的對手。
兀笙按住她,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這個忙幫肯定是要幫的,只是兀笙還不想打草驚蛇。
從剛才的對話中,兀笙確認了這田番就是田昌之子,如果一來就得罪了田昌,那對他以后在京城辦事就太不利了。
所以,得想一個既能幫馮老兒解圍,又不能引起田番對他心生嫉恨的兩全其美之法。
“公子,再不出手,這店就毀了。”雨昭開始焦急。
“久聞田公子大名,今日得以一見,果真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必s险酒饋碜叩教锓媲?,曲意逢迎道。
“你是什么人,別妨礙本公子辦正經(jīng)事。”田番瞅了兀笙一眼,沒當回事。
“在下風玦,聽聞明日是艷香居的競魁之日,為了討妖嬈姑娘歡心,今日特地前來采購這家酒樓的飄香牛肉,想在明日送給妖嬈姑娘?!?br/>
“妖嬈美人兒喜歡這里的牛肉,本公子怎么不知道?”一聽到妖嬈的名字,田番兩眼放光,喝住正在砸桌子的手下,嘭嘭的聲音太影響心情了。
“哦,這還是在下花了些銀子,才從艷香居里其他姑娘口中得知的?!?br/>
“馮老兒,可是如此?”田番不知真假,這老頭子應該不敢騙他。
“這,是不是艷香居的妖嬈姑娘,小人的確不知,但最近是有一位丫鬟打扮的姑娘常來店中購買這飄香牛肉?!庇暾言谪s仙砗笠粋€勁兒的給馮老兒打眼色,還好老頭子機靈,知道他們是在幫自己。
“在下自知論才情、論財力都比不過田公子,所以借花獻佛把這個消息轉送給田公子,還望以后在京城能得田公子關照一二?!必s下冻稣~媚的笑,他就是要讓田番得意忘形。
“哈哈,好說好說!你這個好消息本公子收下了,待明日本公子抱得美人歸,一定好好關照你!”
田番喜形于色,又對馮老兒說道:“馮老兒,本公子暫且放過你,明日你的酒樓不準開張,把最好的牛肉都給我備好咯,酉時我差人來取?!?br/>
“是是,小人一定給您預備好!”
田番帶著手下大笑而去,馮老兒和歌姬得以擺脫惡霸糾纏,雙雙拜謝兀笙和雨昭。
兀笙讓馮老兒照田番的吩咐去做,保證日后不會再來找他麻煩。雨昭問兀笙是編的謊話還是說的真言,兀笙只回了句“答案明日揭曉”。
那些話當然是兀笙為了應急而胡謅出來的,但他相信玉妖嬈會讓他說的話成真,最起碼讓田番信以為真就夠了。
不知為什么,兀笙就是篤定玉妖嬈一定會愿意幫他,愿意幫一位老人免于田番魔掌的殘害。
第三日傍晚,賀南依約前來,兩人把雨昭留在客棧后,提前去了艷香居。
競魁在戌時開始,兀笙二人酉時未至便到了艷香居,能在競魁之前與花魁同席而坐,不是誰都可以有此殊榮。
丫鬟通報后,兀笙二人被引至艷香居內院,此內院院宇深沉,樓閣高迥,層檻回廊,宛若世族。
他們所到的二樓房間更是后臨水榭,垂棗花簾,房櫳清雅,不染纖塵。內有書案、弦琴、酒桌、掛劍等,一看就是招待貴客的地方,并非哪位姑娘的香閣。
“二位公子有禮?!庇裱龐迫匀灰约t紗遮面,身上的衣裙和頭上的裝飾比那日輕簡了許多,“沒想到二位會選在今日來此,待會兒妖嬈要為今晚的競魁做準備,恐怕會招待不周了,望二位見諒。”
“玉姑娘客氣了,是我們二人叨擾了才對?!必s系狡G香居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幫馮老兒,也是為了接近田番。
“上次匆匆一別,妖嬈還未得知二位公子尊姓大名?!?br/>
“在下賀南?!薄霸谙拢L玦。”
玉妖嬈落座在南向的酒桌,賀南和兀笙并排落座在東向的酒桌,丫鬟端來上好酒菜,無聲無息的退出房間。
“妖嬈敬風公子、賀公子一杯,感謝二位當日出手相救?!庇裱龐齐p手捧起酒杯,衣袖掩面一干而盡。
“哈哈,妖嬈姑娘果真豪爽,我二人佩服?!辟R南與兀笙也一起回敬一杯。
“玉姑娘,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一定要在競魁之前說與姑娘,不知……”兀笙一杯酒下肚,隨即為他的要事開了個頭。
“風公子請講,你對我有恩,若能幫上什么忙,我玉妖嬈義不容辭。”
兀笙將昨日在酒樓發(fā)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如兀笙料想的一樣,玉妖嬈答應了他的請求。
田番是何等人物,賀南和玉妖嬈是知道的。此人在玉妖嬈成為花魁之前就多番前來捧場,揚言一定要玉妖嬈做他的女人,玉妖嬈再不喜歡那個姓田的,也終歸抵不過他家的權大財大。
“今晚田番會來,玉姑娘可想好了什么應對之策?”
兀笙看得出來玉妖嬈不是那種攀龍附鳳的庸俗女子,她心里定是不喜歡那個田番的,而自己卻還要她當眾接受田番的好意,事后又該如何拒絕田番的得寸進尺呢?
“何須應對,我本就是煙花女子,競魁之事也勢在必行,一切聽天由命好了?!庇裱龐圃亠嬕槐?,這條路不是她自己選的,卻也只能走下去。
“風玦萬沒想到,如此喪氣之話竟會出自玉姑娘之口?!?br/>
“不喪氣又能如何?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淪落風塵之地,難道還指望有朝一日能脫離苦海、棄賤從良么?”
“賀某認為,妖嬈姑娘若能保住清白之身,以你出色的才貌,不假時日遇到命中良人也不是沒可能,心里總要有些希望,才不會喪失對美好生活的追求,姑娘認為呢?”賀南對玉妖嬈的印象,決不是這個女子現(xiàn)在表現(xiàn)出來的軟弱。
“多謝二位公子的勸誡,妖嬈受教了。不過,你們身為男子,又何以懂得我這等女子的悲哀。時辰不早了,妖嬈還需回房著裝,就不陪二位了?!?br/>
身為女子又怎樣,女子就不能為自己的人生做主,不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了嗎?
兀笙緊了緊拳頭,若是當年師父沒有提議將他當做男兒來養(yǎng),那此時的她還會是恣意瀟灑的他嗎?
接連喝了兩杯酒,兀笙胸口悶悶的,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玉妖嬈。
賀南心里想的卻是再深入探探玉妖嬈,到時候收為己用,放到后院養(yǎng)起來也是個不錯的尤物,好過被田番那小子給糟蹋了。
“姑娘天生麗質,今晚的競魁一定熱鬧非凡,姑娘又能收到好多鳳毛麟角之禮了?!庇裱龐拼糇阢~鏡前,任由丫鬟鵲兒為自己梳妝打扮。
天生麗質有何用,鳳毛麟角又有何用?玉妖嬈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別人艷羨的無價之寶。
如果有可能,她只想做一回真真正正的自己,就像賀南說的那樣。可她連希望是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又該追求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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