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在她體力即將告捷的時候到了。
黎綿綿停下來,扶著樹干吭哧吭哧地喘粗氣,她落后了一些,抬頭望去勉強能望見暗衛(wèi)手指的方向。
即使只能隱約看到茅屋的一點輪廓,也看得出,那處茅屋的破爛不堪,搖搖欲墜,讓人忍不住擔(dān)憂一陣猛烈的風(fēng)都能把它刮倒。
然而如此破舊的茅草屋,偏偏窗子全都用木條釘緊,封得極牢,著實有些奇怪,難怪謝云州會上當。
夏陵回過頭打算來扶她一把:“王妃,慢一些?!?br/>
話音剛落,他就驟然瞪大了眼睛,朝她的方向拔足狂奔。
黎綿綿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后知后覺地注意到她的身后不遠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黑影。
黎綿綿迅速轉(zhuǎn)身后退,與他拉開距離,那道黑影不出所料地朝她奔過來,她伸出手,在黑影抓到她手臂的一剎那,把早就藏在袖子里的毒粉抖落。
毒粉落在黑影緊緊抓著她的手臂上,發(fā)出“滋滋”的聲音,幾乎瞬間就腐蝕了他身上的黑衣,衣衫下的皮肉與腐蝕的黑衣粘在一起,整個手臂血肉模糊。
黑影慘叫一聲,手臂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疼痛之下一把推開了黎綿綿。
黎綿綿猛地被推開,在慣性的作用下往后退了幾步。
珠翠山十分陡峭,山間小路不止蜿蜒曲折,還盡是羊腸小道。
在被推開的那一瞬,黎綿綿心里就咯噔一下,隱隱有些不祥的預(yù)感。
下一刻,這預(yù)感成了真,她的右腳踏了空,失重感隨之而來,她伸出雙手徒勞地在虛空中抓了幾下,還是無濟于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下方滾去。
“王妃!”
身后,夏陵撕心裂肺的喊聲破了音,在山間久久回蕩。
……
茅草屋內(nèi),陰暗潮濕,墻角全是黏膩的霉菌青苔,只有擺在靠窗邊位置的小方桌嶄新干凈。
一身玄色衣袍的清朗少年坐在桌旁,他低著頭,白凈的臉頰隱在黑暗中,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茅屋中央的地面?zhèn)鱽怼翱┲ā币宦曒p響,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開了一個小縫。
這地下,竟有密道。
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男子身手靈活地從密道中爬上來,恭敬行禮:“皇上?!?br/>
少年抬起頭來,他正是已經(jīng)登基為陵安新帝的傅謹安,而這從密道中爬出的男子,是陵安的暗衛(wèi),吳威。
“如何了?”
“稟皇上,洛川共派了十三人前來營救?!眳峭q豫了一下,又繼續(xù)說道,“六王妃,也來了?!?br/>
傅謹安清澈的瞳孔控制不住地收縮幾下,還不等他說些什么,吳威“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深深磕下一個頭:“皇上,長老已經(jīng)在趕來的路上,還請皇上看在陵安所有黎民百姓的份上,萬萬不要對六王妃心慈手軟!”
傅謹安喉頭一哽,上前扶起吳威:“我…朕知道?!?br/>
自回到陵安以來,傅謹安深刻地認識到了陵安艱難的處境。
洛川苛刻的賦稅,幾乎榨干了整個陵安的百姓,人人都過得捉襟見肘,即便如此,百姓也沒有放棄希望,一心期盼著他回來能帶領(lǐng)所有人過上好日子。
吳威說得對,他不能辜負陵安的百姓。
傅謹安緩緩合上眼瞼,遮住滿眼的猶豫。
……
黎綿綿是被刺眼的陽光晃醒的。
緩緩睜開眼睛,她就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被掛在一處枯枝上。
黎綿綿迅速掃視了一圈,她現(xiàn)在的位置,在一處凹凸不平的斷崖邊,是那根伸出崖邊的枯枝勾住了她的衣服,才沒讓她一落到底。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往下望了望,這里離地面還有十幾米距離,并且下方全是嶙峋尖利的怪石。
下去肯定是不成了,黎綿綿又朝上望了望,要爬上去,需得抓著突出的石塊,像攀巖一樣爬上十米左右。
枯枝已經(jīng)搖搖欲墜,能經(jīng)得住她的體重實屬不易,然而也堅持不了許久了,因為她隱約聽到了“咔嚓,咔嚓”的聲音。
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猶豫了,黎綿綿深吸一口氣,努力扭過身子,蹬住了距離她最近的石塊。
足足折騰了一刻鐘,她才好不容易脫離了枯枝,雙手雙腳都攀上了石塊。
一陣疾風(fēng)“呼”的吹過,黎綿綿緊緊抓住石塊,繃直了身體貼緊崖壁。
“咔嚓”一聲響,搖搖欲墜的枯枝被疾風(fēng)吹斷,落到了地面嶙峋的巨石上,斷成了幾截。
幸好她動作還算快,黎綿綿心有余悸地低頭看了一眼,繼續(xù)小心翼翼地往斷崖上爬。
斷崖上可用來下腳的石塊很多,但黎綿綿卻爬得極慢,她有些恐高,每爬一點,都覺得雙腿發(fā)軟,心跳加速。
手心的汗多得仿佛在水里泡過,每隔幾分鐘就要在身上擦一擦,要不然就黏膩得抓不緊石塊。
短短十米,足足折騰了一個時辰,才終于爬了上去。
雙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實在走不了路,她只能靠在崖邊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
昨夜天黑,她沒能看清四周,此時終于能好好觀察一番。
此時落腳之處,是一條只有不足半米的小路,她昨夜掉下來的地方,在正上方。
然而想上去,卻沒有路,那是一片陡峭得幾乎沒有地方下腳的崖壁,憑著恐高的黎綿綿,絕無可能爬得上去。
黎綿綿嘆了口氣,只能順著這條小路繼續(xù)往前走,再找找有沒有其他路能夠上去。
歇了半天,終于緩過勁來,路實在太窄,她緊挨著峭壁,盡量遠離崖邊,邊走邊回憶昨夜看到的,那間破茅屋的位置。
她的方向感本就不強,昨天晚上又漆黑一片,想了半天,也沒有半點頭緒。
往前走了一會,小路逐漸開闊起來,目之所及也不再全是石壁,四周多了茂密的樹叢。
她孤身一人在這里,本就提心吊膽,突然聽到正前方的樹叢里傳來嘁嘁喳喳的聲音時,嚇得她心臟砰砰直跳,摸了摸袖中的毒粉,才稍稍放下心來。
站定在原地仔細聽了聽,樹叢后傳來的,像是說話聲。
不能確定對方是敵是友,黎綿綿不敢放下警惕,她緩緩俯下身,趴在地上,匍匐著,盡量不發(fā)出半點聲音地朝樹叢里爬過去。
撩開樹叢的一剎那,黎綿綿捂住了嘴,才將已到喉邊的驚呼咽了回去。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