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川北縣,一番跋涉,帶著小若溪回到自己師傅的住處,三人本以為完成了任務(wù),心中異常的興奮。卻不想白無名搖了搖頭,告訴他們女孩子是不能繼承吳純九衣缽的,因為不適合練習“通天決”所記述的武功。
這個問題當年吳純九早有交代,卻沒說為什么,所以白無名以為師父有重男輕女的觀念,不愿讓女人繼承自己的衣缽。可是身具靈基之人可遇不可求,也就沒有要求自己的徒弟一定找一個男孩子回來。但是白無名最近猛然參悟到,當年師父修煉的功夫與自己所修煉的功夫不同,至陽至上,女孩子哪里能夠修煉?
只不過人已經(jīng)領(lǐng)回來了,白無名更是對小姑娘喜愛有加,又一想即便小姑娘不能練習“通天決”,卻可以在打通八脈之后,幫助自己取出“通天決”,免得何自在rì后盜走或者毀壞,倒也是一件功德,便將錯就錯,把小若溪留在了身邊。
白無名送走了幾個弟子,命其繼續(xù)尋找身具靈基之人,自己則搬出了山洞,在附近的一個村莊住了下來,和小若溪兩人爺孫相稱,每rì里督促小若溪習文練武。小若溪生父原本姓劉,為了方便,后來改叫白若溪。
再后來,白若溪學有所成,短短**的光景,八條經(jīng)脈已經(jīng)暢通了七條,隱隱已經(jīng)達到白無名當年的功力,只是技巧方面稍嫌稚嫩,尚不能與白無名當年相提并論。即便如此,白無名也連連暗嘆不如,心中才明白當年師父為什么說自己和何自在二人不堪繼承衣缽,實在是差距太大了。
一直到了今年,白若溪的第八條經(jīng)脈隱隱有濁氣排空的跡象,只是又遲遲沒能充盈起真氣來,便每個月都去后山幾次,為的是試一試能不能打開石碑,只可惜每次都是功虧一簣??墒前兹粝獩]有放棄,一直這么堅持著,直到遇到了鄭無因二人上山。yīn差陽錯,救下鄭無因之后,白無名便讓白若溪跟隨鄭無因去了屏東市。
說到這里,其后的事情鄭無因已經(jīng)知道了,心中不禁感慨。既是為了白若溪的身世,更是為了白無名等人的鍥而不舍。又想到自己無意中幫助何自在拿到了“通天決”秘笈,助紂為虐,不免暗自嘆氣。只恨自己沒有能耐,鏟除不了何自在那個老妖jīng,無法幫助白若溪拿回秘笈。
一路說話,倒也不覺時間。說完這些的時候,飛機也到了昆南機場。下了飛機,打了一輛車,兩個人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出租車便到了昆西市。下了車,二人找了家飯館兒吃了點兒東西,趁著夜sè,展開身形,在白若溪的帶領(lǐng)下,一路向著寶昆市而去。
兩個人的速度都是快的驚人,一點兒也不比汽車跑得慢。加之白若溪的爺爺住在村野之中,道路崎嶇難行,若是坐車前往反而更慢。就這么奔走了近一個小時,還沒覺得勞累,兩個人就已經(jīng)來到了白無名居住的村莊。
其實天sè已晚,多數(shù)人家都已經(jīng)睡了,加之原本是個不到百戶人家的小村莊,顯得漆黑而又靜謐。遠遠望去,只見三五處燈火,白若溪指著其中一處說道:“那里,那里就是我的家!”
盡管二人的視力驚人,幾乎可以夜視,畢竟也不像白天那般。鄭無因順著白若溪的手指看去,也只能看見一點燈光,連房屋的輪廓都辨認不出來,也不知道白若溪是怎么分辨出那是自己的家的,大概每個人對于自己的家,都有一種與生共來的認知能力。
兩個人風馳電掣,幾個起落便來到那一處亮燈的所在。三間破舊的瓦房,木籬笆圍起偌大的一個院子,里邊種著些草藥之類。兩個人進了正房,陳設(shè)簡單,40瓦的電燈泡昏暗的亮著,燈光之下,坐著一位年過花甲的老人。
老人鬢發(fā)全白,胡須也是白sè,長長的垂在胸前。粗壯的眉毛下邊是一雙渾濁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加上厚厚的嘴唇兒,耳朵也是肥厚下垂,似乎正在等著二人前來。見到二人進來,老人既沒有說話,也沒有站立起來,只是微微一笑,示意二人坐下。
鄭無因再次仔細打量那老人,身材高大魁梧,四肢粗壯,想必外家功夫登峰造極,只可惜內(nèi)力全失,加上歲月浸染,沒了當年逼人的英氣。二人坐下之后,白若溪將前后經(jīng)過說明,來此之前原本已經(jīng)和老人通過電話,只是沒有細說而已。
老人聽著白若溪講述期間發(fā)生的事情,有時點頭,有時沉思,卻不曾說一句話,直到白若溪講述完,這才再次抬起頭來,看了看鄭無因問道:“這么說,你服用了洗髓金丹之后,才有了這個病癥?”
“大概是。之前從來沒有如此過?!编崯o因想了想說道。
“孩子,過來?!闭f著,老人沖鄭無因招了招手。鄭無因來到老人身前,按照老人的指示,伸出手臂,老人為鄭無因把了脈。左右兩手先后把過,因為不能用內(nèi)力探測鄭無因體內(nèi)的狀況,又多問了幾個問題,諸如行功運氣時的感覺等等,鄭無因一一作答。
“爺爺,怎么樣?”白若溪在旁看著,關(guān)切的問道。
“脈象倒也平穩(wěn),看來只是偶然發(fā)作。以我之見,似乎是他的底子太差,服用洗髓金丹之后,又沒有習練過正規(guī)的行氣法門,也就導(dǎo)致內(nèi)息時而雜亂,走火入魔?!崩先怂砷_鄭無因的手腕之后說道。
“走火入魔?”白若溪不由得緊張起來,鄭無因也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是走火入魔,只要不再修練內(nèi)功,倒也沒有xìng命無憂。只可惜,他是八脈齊通之人,內(nèi)息自然流轉(zhuǎn),怕是只能散去一身功力了?!崩先吮M管說的輕描淡寫,實則散去功力對于練武之人來說和斷送xìng命一樣的可怕。
“散功?!那。。?!甭犂先苏f完,白若溪不由瞪大了眼睛。
“唉!恐怕,這就是命?。 崩先苏f著,不由得也想起了自己的過去,一聲嘆息。
“爺爺,你一定要救救他?。 卑兹粝铧c兒哭了,對著白無名喊道。
“不是我不肯救他,實則無能為力。若是早上幾個月,傳他一個練功的法訣,梳理氣息,或許可以逃過此劫。如今,已經(jīng)入魔,若是再繼續(xù)修煉,恐怕身體還要遭受更大的損傷,不如盡早散去功力,保得平安?!崩先丝吹桨兹粝臉幼右彩切奶鄄灰?,解釋道。
“那就。。。再無他法了?”白若溪還是不死心,追問道。
“這個。。。如果能修煉小雷音寺的至上內(nèi)功心法培元經(jīng),或許能有所幫助?!崩先讼肓讼胝f道,接著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培元經(jīng)只傳小雷音寺方丈,其他弟子一概不傳,何況他一個外人?”
白若溪剛要高興,聽到后邊兒的一句,也高興不起來了。鄭無因心中正亂作一團,根本沒聽清楚老人的話。一時間,在座的三人都沉默了,氣氛變得越來越冷清,比yīn冷的空氣還要冷。
“無因哥哥,我們走!”就在三人一同沉默的時候,白若溪猛然拉住鄭無因說道。也不管鄭無因的驚愕,更不等鄭無因說什么,便拉著鄭無因出了房間。臨出門兒前,不忘對白無名說了一句:“爺爺,我和無因哥哥去一趟小雷音寺!”
鄭無因來不及和老人告辭,白若溪也不等老人回答,眨眼的工夫兒,二人已經(jīng)躍出一里開外,老人不禁搖了搖頭,再次嘆了一口氣。據(jù)說那培元功神奇異常,即便散功之人習練,也可以恢復(fù)一定的功力。所以,二十年前,老人剛剛散功的時候,也曾到小雷音寺求助方丈釋義大師,只可惜無論如何哀求,也還是被拒之門外,理由便是此功法只傳小雷音寺方丈。
“唉!年紀輕輕,又是靈基之體,只可惜。。。既然兩個人要去試試,那便去吧,也許,能有什么奇緣呢?”老人這么想著,踱步來到房門外,望向遠方,卻只是黑茫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