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韻給琴音發(fā)來已經收到匯款的電報,琴音到單位旁邊的郵電局收電報。郵電局的工作人員仔細核對電報內容,許久未能將電報交到琴音手中。琴音著急,催促工作人員快些辦理。
郵電局的工作人員說:“你們應該不忙吧,不忙就再等等嘛?!?br/>
琴音急忙應道:“我還真忙,挺多事情要做的?!?br/>
郵電局工作人員不緊不慢地說:“不會吧,平時見到你們單位的人挺清閑的,常常是一張報紙一杯茶,感覺沒啥事做呀。”
另一名在郵電局辦事的干部模樣的人插嘴問道:“什么單位?”
琴音說文化局。
干部模樣的人不以為然地說:“文化局呀!那就是閑職,沒啥事做的單位?!?br/>
琴音委屈地說:“但我總感覺自己很忙呀?!?br/>
“那你說說看,到底忙些什么呀?文化局有啥好忙的?”干部模樣的人說完,見琴音不高興的樣子,便借口說真忙啊,然后急匆匆地離開了。
從郵電局回到辦公室,琴音心里十分納悶。為什么那些人都認為文化局干部是“閑職”呢?為什么自己說忙都沒有人相信呢?難道自己真的進入了無足輕重的部門和崗位?
原先進入文化局工作時候的那種優(yōu)越感、自豪感和驕傲感,不知不覺地從琴音內心深處溜走了。琴音細致地梳理著自己的思路,卻無論如何也難以尋回剛剛入職那時的充實和滿意的感覺。
作為文化局的干部,能做些什么呢?琴音不想做那種被人稱為閑職的人,她想做一件有意義的事,足以證明自己與眾不同的事。
這個時代變化很快,昨天還在溫飽線以下徘徊的人們,今天便已經不愁吃穿,奔走在致富的大道上。人人都在變,變得更加關注外界的變化,變得更加關注未來。琴音每天都在思考,用什么方式表達這個時代?用歌曲嗎?文學嗎?抑或是用表演藝術?她思考了數(shù)日,突然靈感閃現(xiàn),何不將歌曲、文學和表演藝術結合起來,干脆寫一個劇本呢?
琴音從來沒有想過寫劇本,但這靈感的出現(xiàn)卻讓她興奮了好一陣子。對!寫一個謳歌時代的劇本吧,說不定哪天搬上了電視、電影屏幕,也算是山區(qū)文化工作的精彩之筆。
自從那個靈光閃現(xiàn)的日子開始,琴音只在做一件事,她認為能夠體現(xiàn)文化干部水平的、最有文化的事,那就是寫一個謳歌時代的劇本。她在劇本的扉頁寫道:“時代在變,每個人都在變,我們周圍的一切都在變化,我們可以做的,就是在千變萬化中尋找適合自己的位置和方向。我希望通過這個戲劇,來謳歌未來,讓我們每一個人的理想和熱愛,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真實的你我他,成為真實的生活?!?br/>
琴音創(chuàng)作的戲劇,起了一個響亮的名字,叫《明天的笑容》。琴音在戲中設計了蘇碧和王雨兩個角色。蘇碧和王雨經過一場投入、熱烈的戀愛后,卻因一人在城、一人在山的異地戀產生了隔膜,最后,城里的蘇碧還是敵不過世俗和偏見,與山里姑娘王雨分手了。
大城市和小山區(qū)的情侶在分手的時候,在電話里有一場隔空對話,蘇碧因自己的離開對王雨造成心理打擊而內疚和不安,但王雨說:“你不用內疚,你以為城市的天空最藍,但你不曾在山里,不知道山區(qū)的天空更藍。你的離去確實沖擊了我的整個世界,哦,不,與其說你在沖擊著我的世界,不如說我在開放著自己的世界。我知道世俗的愛情有功利相擾,往往經不起磨難,易變也易碎,但是我心中的愛情堅不可摧,我看到了明天笑容中的自己?!?br/>
琴音創(chuàng)作劇本的那些日子,文化局里的氛圍發(fā)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因為媒體評價臨江縣是文化荒漠,辛獻開始將注意力放到文化建設上來,不斷地督促檢查文化工作。而文化局里的大多數(shù)人顯然很難適應從“閑”到“忙”的轉變,因此,同一單位的人開始變得患得患失起來。有的人生怕繁重的工作任務落到自己身上;有的人工作繁忙起來,卻被嘲笑想顯擺自己,變得畏縮不前。
琴音聽說向文化局的同事阿昌曾經研究過劇本,便跟他講起寫劇本的事,請教阿昌如何將劇本搬上熒屏。阿昌不置可否地說道:“我們縣哪有這條件啊?”
琴音不喜歡阿昌那種悲觀論調,堅持要寫劇本、上熒屏。
阿昌以勸說的語氣說道:“我早在十年前便是部隊文工團成員,轉業(yè)后也曾經想排戲劇,但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帶著局里的幾個同事嘗試著排了一出戲。結果沒有人看。”
琴音不為所動,她反而勸阿昌:“以前的人溫飽都還沒有解決,一日三餐都夠忙的了,沒有時間精力投入到文化戲劇上來。現(xiàn)在的情況也許不同了,我們倆何妨搭檔試一試演出一場話劇?”
朋友們,在那個年代,山區(qū)的話劇演出還是很少見的,那時候的舞臺十分簡陋,臨時搭建的棚,沒有燈光,沒有特效。
也許是琴音的真誠和堅持感動了阿昌。阿昌反而動搖了,他轉變語氣說道“其實那次,我們正式演出的時候,我們表演得挺緊張,畢竟是我們山里的第一次。記得那天還來了好多觀眾,簡直是擠得水泄不通?!?br/>
琴音看著聽著阿昌態(tài)度的轉變,笑意掛在臉上。
自那以后,琴音演女主角,阿昌演男主角。阿昌還立刻發(fā)動了以前參加過演出的同事都來演話劇,十幾個人花了好幾個晚上,終于將琴音的《明天的笑容》排成了話戲。
一開始排演話劇,僅僅是出于興趣愛好,但是慢慢地,琴音發(fā)現(xiàn),通過排練戲劇,整個單位的同事身上又發(fā)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原本同事之間有些隔閡,但是由于戲劇要在一起排演的緣故,彼此之間很快凝聚了起來,學會了相互合作,相互接納,相互尊重。
在縣委大院的單位里,沒有不透風的墻。琴音帶著文化局的同事排練話劇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辛獻耳朵里。急于改變文化荒漠形象的辛獻,竟然讓琴音、阿昌他們專門在縣委大院演出一場,還動員縣里所有單位都派代表觀看演出。
演出當天,所有單位的代表都來看了。琴音演出的女主角的境遇,恰好襯托出當時山區(qū)農村青年的痛處,許多人看著看著便滿含熱淚。
演出結束,無論是觀眾還是演出的同事,內心都有一種莫名的興奮,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山區(qū)也有自己創(chuàng)作、自己演出的話劇了。
“演得太好了!”辛獻在看完全場后,表揚說,“你們的演出很有創(chuàng)意,氣氛也好,把山區(qū)青年心里的夢想都給勾畫出來了?!?br/>
琴音看著辛獻那滿臉是喜悅、自豪和懷舊的神情,心里甭提有多高興了。
自那以后,縣里每每議論起這件事來,大家都覺得文化局出了能人,太厲害了,竟然還會演戲!每逢節(jié)日,縣里需要表演的時候,大家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文化局,想到了琴音。琴音常常忙著找劇本,找演員,找道具,一次一次,自然而然成為了文化局表演的品牌。
久而久之,人們都知道縣里有個話劇演員琴音。琴音又成為縣城里家喻戶曉的美女演員。人們見到琴音的時候,都認為她很多演出,她很忙,再也沒有人將她與“閑職“聯(lián)系在一起了。百镀一下“追夢華章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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