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陌生的環(huán)境
“沒用?!崩钺t(yī)生喝口咖啡,“她那天的記憶被自己刻意遺忘丟棄了,分裂出的人格意志還很堅定,幾乎占著主導位置,很難?!?br/>
“你開什么條件都可以,”喬溫柔看著她,“只要讓她過正常人的生活?!?br/>
“薇薇!”
“安安!”喬一個箭步到她面前,“怎么了?”
她無力地眨眨眼,長長吐出口氣,『迷』茫的眼珠轉轉,又躺回去。
“做噩夢了嗎?”喬安撫地拍拍她的頭。
她木然點點頭,“夢見薇薇了?!?br/>
“夢到些什么?”李醫(yī)生問她。
“忘記了?!彼€覺得疲倦,閉眼瞇了會,才算是清醒了。
打量四周,是個陌生的地方。她正躺在一張單人床上,右邊有一個鐘,看起來很古老,正滴答滴答走著。左邊是一個半疊的純白屏風,透過屏風可以看到坐沙發(fā)上剛剛開口過的斯文男子悠閑喝茶。其它的擺設都很簡單,全是純白的,目光落到角落,有兩件她不懂的設備。房間里有淡淡的令浮躁的心平靜下來的幽香,她深吸兩口,頓覺神清氣爽。
“這里是哪里?”
“那位是李醫(yī)生,以前找過他做你醫(yī)生后來又不見的那位,還有印象嗎?”
喬說到一半她就已經(jīng)起身,目光刀子似的刮那醫(yī)生兩眼,不言一語就要越過喬往外走。
“安安!”他拉住她,“去哪里?”
她心情很復雜,對上喬關切的眼眸,覺得很想哭。
“為什么一定要這樣?”
“安安?!彼难垌珣n傷,泛著淚光卻又倔強地忍著,他的心底也泛起痛來。
“我不要她離開我!”她知道自己在喬的面前從來都是任『性』的,也知道喬從來都是為她好的,但是,但是……“她是薇薇!她是我姐姐!為什么一定要她離開我?!”
非要離開一個的話,她寧愿只自己。
“安安!”
她從他溫暖的手心抽回自己的手,后退兩步,“我討厭現(xiàn)在的喬。”
“安安!”
手心變得冰冷,看著她摔門而去,喬木訥地握一下手,沒有去追。應該給她時間,她會明白的。
李醫(yī)生拍拍他的肩,“她的病很難辦?!?br/>
“為什么她說是她姐姐?”
“她從小被保護得太好,沒受過打擊,無法接受姐姐的死,暗示自己姐姐還是和自己在一起,并且,潛意識里保護自己忘了那天發(fā)生的事,后來分裂出了她認為是自己姐姐的人格。這種情況非常少,一般的分裂者分裂出的都是和主體人格毫無關系的新的身份『性』格的人格,但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F(xiàn)在她們的意見統(tǒng)一,都拒絕治療這才是最難辦的?!?br/>
喬『揉』『揉』眉心,頓覺頭痛非常,“有沒有在她不察覺的情況下治好的?”
李醫(yī)生搖頭,“這不可能,分裂出的人格會互相交流互相保護,哪怕主體人格可能并不知道。好在她們不互相排斥,引導的話應該可以整合,還是那句話,首先要她們接受治療?!?br/>
慢步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她不知道要去哪里,看喬的樣子是鐵了心要拆散她們,回單宅?不由打個激靈,她臉『色』刷白,雙手捂住耳朵死命搖幾下頭。
有一點點餓,買了一個冰激凌,坐在街邊,等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想到喬受傷的表情,有些后悔,自己說得過火了。
雖然已經(jīng)到尾巴上了,畢竟還是夏天,剛吃完冰激凌,這會又熱的直冒細汗。
撥了紀君浩的電話,她的聲音有些僵硬,“你,現(xiàn)在在哪?”
“在偵探社?!?br/>
“哦?!眰商缴缥恢盟侵赖?,剛回美國那會查過的,“有時間嗎?我想去找你?!?br/>
“嗯,時間差不多,過來一起吃飯吧?!?br/>
一起吃飯?她掛了電話,歪著腦袋,好像還沒有一起吃過飯吧?
又買了一個冰激凌她才打車去偵探社,一邊吃著,一邊望著窗外,悵然。
世界如此之大,她竟然找不到容身之處了。
“小姑娘,你還是學生吧?”
淡淡看一眼前座的司機,她不搭話。
“我女兒也在上大學,學經(jīng)濟的……”
司機大叔自來熟,不管她在不在聽,自顧自地說開了,對女兒頗有些自豪感,笑得很是爽朗。
她靜靜聽著,不時歪歪腦袋思考,普通人家的父親是不是都這樣?
“啊,小姑娘到了?!?br/>
她點點頭,掏錢遞給司機大叔,“你的女兒很幸福?!?br/>
“哈哈哈,她肯定不這么想,老嫌我嘮叨。”
瞪著大眼,盯了面前搖搖欲墜的舊樓足足五分鐘,她實在不明白為什么現(xiàn)在的人都喜歡這種調調,竟然比那個變態(tài)醫(yī)生的還要爛很多倍。
鐵門開著,她從咯吱作響的樓梯上去,二樓的門也開著,她探頭朝里頭張望,被混著霉味的香煙味熏得皺眉。
這真的是大名鼎鼎的白云偵探社?
正想著,陰影籠罩,她抬頭,一個身材高大的長發(fā)美男子正對她笑得春暖花開。
“喲,美女有案件要委托?”
她眨眨眼,覺得此人表里不一,外表端正,舉手投足間卻是和她哥哥紀君浩一個德行,像流氓。
美男子拉起她的小手,“來來,進來坐?!?br/>
“我找紀君浩?!彼榛厥郑八谀睦??”
空『蕩』『蕩』的僅擺著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的寒磣無比的房間就美男子一人,他對著不為他美『色』所動的安安微一挑眉,『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長手搭她肩上,他笑得自認魅『惑』無比,“找我也是一樣?!?br/>
見慣了絕『色』的喬,面前的美男子在她眼里完全是小姿『色』,不及喬的十分之一。
遠離他一步,她『露』出淺笑,霎時如櫻花瞬間齊齊綻放,絢爛奪目,“他是我哥哥?!?br/>
早聽說紀君浩有個妹妹,沒想到是眼前的美人,美男子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不過這沖動很快被三樓來的紀君浩扼殺。
“別打她注意,除非你是想進大海和鯊魚共舞?!蓖{完不安分的某流氓,紀君浩轉向她語氣柔軟不少,“飯菜都好了,上樓吃吧?!?br/>
“嗯?!彼c頭,跟著紀君浩到三樓。
對三樓的別有洞天微微吃驚,她環(huán)視一圈,不知他們是怎么在這危樓上制造出這么一個空間的。
“你來了啊。”
她點點頭,從廚房走出的娃娃臉男人她是見過的,上次受傷的時候。
紀君浩先到餐桌,拉開椅子,“坐吧?!?br/>
她乖乖坐下,都是些家常菜,聞著很香。
左翼南將最后的菜端上上桌,解開印著HelloKitty的圍裙,也坐下來。
三人各有心思,誰也不開口。
她吃了幾口,覺得很飽,再難下咽,便放下筷子,微低了頭,發(fā)呆。
“喝水嗎?”左翼南也放下筷子,問她。
“嗯?!苯舆^左翼南道的水,“謝謝?!?br/>
左翼南有些訝異,今天的她好像有些不一樣,以往不管別人為她做什么她都擺著理所當然的姿態(tài)。
“薇安。”紀君浩也放下筷子,“找個時間去他墓前看看他吧?!?br/>
“看誰?”她微微蹙眉,“誰死了?”
“我知道你恨他,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在了,我不希望你還繼續(xù)用仇恨捆綁自己……”
“嘭”水杯從她手心滑下,與桌面碰撞出聲。
她的大眼茫然,有什么情緒在翻騰,“是紀明朗?”
她起身就走,有些慌張。
“薇安!”紀君浩也起身,“你去哪里?”
“回塞尼?!?br/>
“我送你?!?br/>
……
這里沒有,這里也沒有,是沒有從單宅帶出來還是……
看著她翻箱倒柜,上串下跳,紀君浩蹙著眉,“你在找什么?”
紀明朗『自殺』的事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了,她還和他一起看過他的尸體,為什么現(xiàn)在卻這么反常?這個她,要柔弱些,像叫他哥哥的那個。
“找到了!”
她抱著筆記本從臥室出來,靠著沙發(fā)坐到地板上,她開機,怔怔望著自己的指尖,她的指尖居然在顫抖。
郵箱里什么都沒有,大概,被薇薇處理過了。
無力地放下筆記本,她把自己埋在雙膝間。
“你怎么了?今天很不正常?!奔o君浩自己拿了喝的在她旁邊坐下。
“有點難受,不知道該怎么辦?!?br/>
“你也知道的吧,他其實很愛你的,他這后半輩子都是在悔恨中度過的,比起我母親,他的心至少在你們身上……”
“為什么我要存在?我就只會讓人傷心難過,只能給人帶來痛苦,為什么媽媽要生下我?要是沒有我,薇薇一定會好好的,晉南哥哥就不會那么痛苦,要是沒有我,喬一定也不會這么難過,要是沒有我,紀明朗也許也不會死,要是沒有我,我沒有和單羽相遇過,我也不會……”
薇安……
他喉頭一緊,將她攬在懷里。
“為什么要有我?我才是最該消失的那個,我才是最不該存在的那個……”
是不是只要她消失了,一切就好了?可是……
她的心里還是有不舍。
怎么可以有不舍呢?她怎么可以這么自私呢?把身體讓給薇薇,讓薇薇重新活著,一直活著,這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