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夜晚,月明星稀。
兩人肩并著肩,走在一條空曠的街道上,雙方都微垂著頭,沉默不語。
然而氣氛卻很寧靜,也很融洽。
聞著林詩幼澹澹的發(fā)香,楚清嘴唇微動,似乎是想要說些什么,卻始終沒有開口。
他有一種想要和林詩幼告白的沖動,可是心中卻有一些躊躇不絕,因為他怕告白失敗后,不知道怎么面對。
眼看著就要走到車站了,楚清心中一嘆,道:“算了,下次吧?!?br/>
就在這時,一聲突如其來的響聲,打破了黑夜的寂靜。
兩人下意識地抬起頭,然后看到一團彩色的光芒快速地上升到了半空中,
啪地一聲,這團光芒就像是一朵小花,在空中盛開、綻放,分裂成無數(shù)小小的光點,照亮了夜空!
“煙花?”兩人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今天好像不是什么節(jié)日,是誰在放煙花慶祝呢?
啪!啪!啪!啪!啪!
煙花陸陸續(xù)續(xù)地沖上了天空,盛開、綻放,五顏六色的大球重疊在一起,五彩斑斕,閃閃發(fā)光,整個天空,登時成了光的海洋。
“好美啊。”林詩幼望著天空感慨道,煙花的絢麗光芒映照在她的臉頰上,格外美麗。
“是啊,很美?!背遛D(zhuǎn)身看著林詩幼,喃喃說道。
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很美”,指的是煙花,還是心儀的女孩。
忽然,一個聲音從街道旁的一幢高樓上傳來,這個聲音在漫天的煙花聲中,有些模湖不清,然而楚清還是聽清楚了這個聲音。
因為這個聲音,他無比熟悉。
“小清,趁現(xiàn)在!”
楚清嘴角微微一抽,他立即意識到,這突如其來的煙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仰起頭,看著高樓天臺上的幾個黑點,楚清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們幾個家伙,瞎帶什么節(jié)奏!
不過……
趁現(xiàn)在?
好!
現(xiàn)在就現(xiàn)在!
這波,我決定不慫了!
天空中,煙花像盛開的朵朵鮮花,千姿百態(tài),五彩繽紛。
斑斕的光芒下,楚清看著林詩幼沉靜的側(cè)顏,神情微恍,心旌搖曳。
這一瞬間,那些年的點點滴滴,如走馬觀花一般,在他的腦海中一一重現(xiàn)。
初中三年,他和林詩幼是同桌。
剛開始的時候,兩人互相看不對眼,經(jīng)常會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開交,在兩人的課桌中間,更是畫著一條醒目的三八線,劃清了彼此的界限。
那時候,在楚清的眼中,林詩幼只是一個刁蠻任性的世家大小姐。
然而后來發(fā)生了一件事,卻改變了他對林詩幼的看法。
每天午餐的時間,林詩幼總是帶著剩下許多飯菜的餐盒第一個離開教室,楚清一直以為是學(xué)校的午餐不合這位大小姐的胃口,而對他這樣一個貧民窟的少年來說,每一粒米飯,他都舍不得浪費,所以他對林詩幼,一天比一天反感。
可是有一天,他在午休的時候,偶然路過了學(xué)校的小花園,發(fā)現(xiàn)林詩幼蹲在花園的一個小角落中,正在用自己中午的剩飯剩菜,喂給一只小野貓吃。
看著一臉溫柔地輕撫著小貓的林詩幼,楚清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對林詩幼的看法有些錯誤。
原來這個刁蠻的大小姐,也有這么善良的一面。
之后每一天的午休,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楚清都會經(jīng)過小花園,朝那個角落看上一眼。
見到了林詩幼不為人知的另一面,楚清決定不再和她針鋒相對,而是開始處處忍讓著林詩幼,林詩幼也察覺到了楚清的變化,對他的態(tài)度也有所改變,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漸漸的緩和了。
只不過課桌中間的那一條三八線,始終存在著。
直到有一天,楚清還是如同往常一樣走過小花園,卻看到三個鼻青臉腫的少年從花園中踉踉蹌蹌地跑了出來,嘴中還念叨著“不就是一只野貓嗎”“給我等著”“臭女人”。
楚清臉色剎變,快步走進了小花園,然后看到林詩幼坐在地上,雙手捧著傷痕累累的小野貓,眸中泫然欲泣,聲音都微微的哽咽著。
“小黑,你醒醒啊?!?br/>
“醒醒啊”
“我給你帶午飯來了,有你最愛吃的烤魚?!?br/>
“拜托你醒醒啊!”
“嗚嗚嗚嗚?!?br/>
她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涌出眼眶,潮濕地劃過臉頰,一滴滴的流淌了下來,落在了一動不動的小野貓身上。
看到這一幕,楚清躊躇了一下,走到林詩幼身邊,蹲下身,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哭了?!?br/>
林詩幼抬頭看了他一眼,抽泣道:“小黑再也不會理我了。”
“它累啦,想要睡覺了。”楚清輕聲說道。
楚清微微一嘆,接著開始用雙手拼命地刨挖泥土。
“你在干什么?”
“給小黑一個家。”
“家?”
“對,這樣小黑就可以一直安然地睡下去了?!?br/>
“那我也來幫忙?!?br/>
“好?!?br/>
“那個......”
“怎么了?”
“謝謝你,楚清?!?br/>
“沒事,我們是同桌嘛?!?br/>
“恩?!?br/>
從那一天起,課桌上的三八線消失了。
也從那一天開始,楚清和林詩幼成為了朋友。
他們會在上課時以書掩面,說悄悄話,也會在老師提問時,冒著危險趴在桌子上小聲地提示對方。
無聊的時候,他們會在桌子上傳紙條,作業(yè)繁多的時候,他們會比拼誰做作業(yè)的速度比較快。
兩人的每一天,都過得歡樂而有趣,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xù)到了初中畢業(yè)。
至于楚清是什么時候喜歡上林詩幼的?
事實上,楚清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可能是在見到她臉上那一抹溫柔笑容的一刻,也有可能是見到她為了小貓哭泣的一刻,還有可能是在某一個不經(jīng)意的瞬間,她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一句話,觸動了楚清心中的某根弦。
其實,什么時候喜歡上的,根本就不重要。
討厭一個人,也許需要理由。
但喜歡一個人,從來都不需要。
啪!
一聲巨大的聲響打斷了楚清的思緒。
仰頭看了一眼燦爛的煙花,他握緊拳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詩幼?!背遢p喚了一聲。
“恩?”林詩幼轉(zhuǎn)頭看向楚清,此時此刻,楚清漆黑的眸子中倒映著天空中的煙火,看上去就像是有星辰在其內(nèi)閃爍,令人迷醉。
望著這雙眼眸,林詩幼不知為何,竟是有些莫名的緊張起來。
她卷翹的睫毛,在夜風(fēng)中輕輕顫抖。
“怎…怎么了?”她有些慌亂地說道。
楚清凝視著林詩幼的眸子,一字一字地說道“其實,我一直很喜歡你?!?br/>
“一直?!?br/>
“一直一直?!?br/>
“一直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喜歡著你!
!”
當(dāng)最后一字落下時,一團銀色的光芒在空中陡然綻放,就像是銀河里的瀑布一樣,排山倒海的從空中撒落下來。
點點銀光緩緩落下,落在楚清和林詩幼的四周,使得兩人看上去,如同身處于璀璨的星河中,唯美而浪漫。
林詩幼的臉頰驀地紅了起來,她立即側(cè)過頭,避開楚清的視線,張惶地似要化作一只小鳥,乘風(fēng)而去。
我真的說出口了!楚清感到自己的臉有些滾燙,就像火球似的炙人,他咬了咬牙,鼓足勇氣,繼續(xù)說道:“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沉默,良久的沉默。
就在楚清以為自己告白失敗的時候,細(xì)若蚊吶的聲音,突然從林詩幼的口中傳了出來。
“恩?!?br/>
楚清直愣愣問道:“恩是什么意思?”
林詩幼臉漲的通紅,慢慢地垂下睫毛,雙手不停地絞著衣角,緩緩點頭。
“太好了!成功了!”
說出這句話的,并不是楚清,而是高樓上的某個家伙。
楚清翻了個白眼,大哥,這個時候不要出來搶戲?。?br/>
“好?。 绷衷娪缀吡艘宦?,臉上的紅暈稍減,“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br/>
楚清撓了撓頭,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能一臉傻笑。
“雖然我答應(yīng)做你的女朋友了,不過”林詩幼眼中掠過一抹狡黠的神色,“在高考結(jié)束前,我們還只能做普通朋友?!?br/>
楚清微怔道:“為什么?”
林詩幼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萬一影響了你高考怎么辦,你的目標(biāo),應(yīng)該是武神學(xué)院吧?!?br/>
“好吧。”楚清失望地都噥了一聲,旋即略帶希冀地問道:“那可以牽手嗎?”
“牽手?”
“對呀,朋友之間,也可以牽手嘛!”
“那好吧?!?br/>
“嘿嘿。”
“你干嘛笑得這么賤啊?!?br/>
“哪有!”
“我說有就有!”
“行,你說了算,嘿嘿。”
“嘿嘿你個大頭鬼!”
漫天煙花中,兩人牽著手,肩并肩地前行著,街道看上去明明很短,卻仿佛可以走上,很長很長的時間。
“為什么我要和你們?nèi)齻€白癡一起放煙花?”
“別這么說嘛,好歹大家都是瀾海四杰呀?!?br/>
“小玄,明明是你忘帶了錢包才拉上朱墨的?!?br/>
“靠,還不是你不肯付錢!”
“我是窮人??!對吧,師兄?!?br/>
“不對?!?br/>
“李子姐,你要有心理準(zhǔn)備,師...哎呀,師兄,你踹我干什么!”
“你欠揍?!?br/>
......
強者生,弱者死。
這句話來形容高考,一點也不為過。
高考從來就不是一場選拔,而是一場殘酷的淘汰賽。
適者生存。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楚清都非常明白這個道理。
神州歷4896年3月1日,滄海市。
這一天,高考來臨。
瀾海高中的校門緊緊地閉著,門外的學(xué)生卻是熙熙攘攘。
作為滄海市第一高中,瀾海高中被選為了神州大陸第一學(xué)院,武神學(xué)院的專用考場,此時聚集在門外的,都是在兩個月前,通過武神學(xué)院的斗級指標(biāo)測試的各大高校的學(xué)生。
可以說,這些學(xué)生,代表著滄海市年青一代武道修為的最高水準(zhǔn)。
楚清和歐陽小明,自然也在其中。
值得一提的是,站在楚清周圍的瀾海高中的學(xué)生,看向楚清的眼神都十分復(fù)雜,既有敬畏和忌憚,也有羨慕和嫉妒,還有許多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情緒。
那一天,楚清走上臺,站在斗級測試儀上,臺下許許多多的師生,都是一臉嘲弄和鄙夷的表情,他們都在等待著,楚清出丑的那一刻。
然而當(dāng)楚清走下斗級測試儀后,整個操場突然變得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欺負(fù)過楚清的學(xué)生也好,刁難過他的老師也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的神色
因為斗級測試儀上的那個數(shù)字,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斗級:1125
等級評定:極優(yōu)!
這不可置信的一幕,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
望著從臺上閑庭信步走下,一臉從容的楚清,每個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曾經(jīng)的瀾海四杰,那個天之驕子,楚清,回來了!
!
“怎么還不開始?”歐陽小明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說道。
“大概還在布置考場吧。”楚清回應(yīng)道,說話間,他撇了一眼站在不遠(yuǎn)處的朱墨,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
沐子晴、姬玄、林詩幼,三人皆是邁入了武道第一境,覺境。
朱墨則是以999點斗級,名列第五,距離覺境,也只有一步之遙。
按理來說,斗級指標(biāo)測試后,距離高考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以他的武道天賦,絕對能夠在這兩個月內(nèi)邁入覺境。
楚清不由得想到了源級指標(biāo)測試當(dāng)天,姬玄的一番話。
“我猜啊,朱墨這小子,大概在四校聯(lián)考的時候,斗級就達到999點了,他應(yīng)該是故意不突破覺境的,像他這樣的戰(zhàn)斗狂,肯定是想要參加武神學(xué)院的考試,與來自神州大陸各個地方的武者,進行一番較量?!?br/>
“什么戰(zhàn)斗狂?!背遢p聲都噥道,“分明是想虐菜?!?br/>
“對了,小清。”歐陽小明突然問道,“考試的內(nèi)容是什么?”
“你不知道?”楚清詫異道。
歐陽小明雙手一攤,“不知道。”
楚清嘴角微微抽搐,大哥你裸考得也太徹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