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四姑伸手過去,揪起花愛雨,這么一個大男人,在他手里居然似乎毫無重量,花愛雨就被她輕輕松松的提起來了。
“啊,等一下。”一個聲音從花愛雨后方傳來。
葉四姑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屋頂上,已經(jīng)坐著一個人在那里了:青龍。除了青龍,沒有人說話總是一副剛睡醒的樣子,也沒有人會那樣漫不經(jīng)心。
沒有人知道青龍在那個屋頂上出現(xiàn)多久了,不過,楊修義知道。天牢周圍的任何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那雙鷹一般的眼睛。
所以,楊修義沒有感到吃驚:“青龍將軍不是來看戲的嗎?”
青龍拍拍額頭,好像完全沒睡醒:“啊,那個,不是啦?!比缓髲姆宽斕聛?,口中喃喃自語:“啊,差點就睡過頭了,還好趕來了?!?br/>
青龍上前去,指著花愛雨道:“啊,這個人,我要帶走。”
楊修義冷冷一笑:“青龍將軍這是來要人還是來搶人的?”
“啊,當(dāng)然是來要人了,搶人的話,你們太多人了,搶不過的?!?br/>
楊修義道:“想必將軍也知道,能在這個地方把人帶走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皇上。既然是來要人的,應(yīng)該有皇上的圣旨吧?”
青龍道:“啊,這個,來得太快了,忘了要圣旨了,不過這是皇上親口說的,不知道楊捕頭可不可以通融一下?!?br/>
楊修義道:“既然是皇上開口,做臣子的,豈有不從之理。”然后命令葉四姑:“把人交給青龍將軍?!?br/>
葉四姑輕輕一扔,就把花愛雨扔到了青龍面前。
花愛雨一骨碌爬起來:“青鬼,你怎么會在這里的?”
“啊,睡醒了就在這里了,皇上要見你。”
“皇上?”花愛雨別過頭去:“他要殺蕭楚,我才不要見他。”
青龍道:“啊,這個,你要是去見皇上,說不定就能救蕭楚了。”
“真的?”花愛雨眼前一亮:“那我跟你走?!?br/>
楊修義道:“那青龍將軍慢走了。”然后又命令眾人:“把這兩人押回去?!?br/>
翻云馬上道:“你這個笨蛋,把我們也帶走?。 ?br/>
覆雨也跟著道:“我們可是聯(lián)盟啊,當(dāng)然要一起走了?!?br/>
花愛雨扭頭問青龍:“那個,把他們帶走可以嗎?”
青龍搖搖頭:“啊,這個真不行,皇上沒這么說?!?br/>
花愛雨低頭想了一下:“那,我先去看看蕭楚可以嗎?”
未等青龍開口,楊修義就答應(yīng)了:“既然皇上都肯放你走了,讓你看看人也沒什么不可以,進去吧?!?br/>
花愛雨終于進去了。跟他一起進來的,還有翻云覆雨。不過,翻云覆雨是被人五花大綁綁進來的?;◥塾觌m然是個急性子,但是看到他們沒事,也就不說什么了。而且,他現(xiàn)在最想看到的,只是蕭楚。
天牢里面,很黑暗,花愛雨非常不喜歡這里,他更喜歡那種有陽光的生活。不過現(xiàn)在是為了看蕭楚,所以他也不能不忍耐了。
天牢里的犯人很多,幾乎每個牢房都有,而且關(guān)得很嚴(yán)實。牢房都是用鋼鐵打成的,重犯或者是武功高強的,四肢還會被用鐵鏈鎖起來。再加上這里的兵力,綜合起來,天牢才有了這銅墻鐵壁。
蕭楚被關(guān)在比較里面,那里比外面更加黑暗。在蕭楚前面的一個牢房,是關(guān)著夜之七鷹其余五人的牢房。飛草一看到花愛雨,背后還有被捆綁著的翻云覆雨,不問三七二十一,就開口大罵了:“你這個笨蛋,一定是你把我的兄弟帶來的吧?”
花愛雨看了他一下:“那個,你是誰?。俊?br/>
飛草本來就有點胖,這么一氣,他臉上的肉一動一動的:“你這個笨蛋,怎么那么快就把人忘了?”
葉四姑打開了牢房的門,然后把翻云覆雨推進去:“感謝你們的姑姑吧,終于讓你們七個團聚了?!?br/>
然后她扭頭對花愛雨道:“快點哦,姑姑我在外面等你。”
飛草大驚:“為什么你這個笨蛋沒有被抓起來?”
翻云道:“不知道為什么,是皇上要放了他的。”
飛草頭腦飛快旋轉(zhuǎn):“我知道了,一定是你這個笨蛋拿我兄弟作交換的,是吧?氣死我了,等我出去我一刀宰了你?!?br/>
覆雨道:“大哥,這事與他無關(guān),他還想著幫我們來救你們的?!?br/>
花愛雨在外面呵呵一笑:“你們放心吧,我一定會把你們救出來的。”
飛草吐了一口口水:“我呸,誰要你救??!”
花愛雨并不理他,因為他已經(jīng)看到蕭楚了:“蕭楚?!?br/>
蕭楚就被關(guān)在夜之七鷹隔壁,也就是夜之七鷹再進去的一個牢房。他坐在地上,四肢被鎖著,頭發(fā)也亂了,整個人都憔悴了很多。不過聽到有人叫他,他馬上提起了精神,繃緊了神經(jīng),慢慢的抬起頭來:“小弟?”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除了花愛雨之外,不會有人能帶著這樣真摯的感情叫出蕭楚的名字。蕭楚的心,在顫抖。
“你沒事吧?”花愛雨的語氣,還是那么平靜。
“小弟,真的是你?”蕭楚完全不敢相信,花愛雨真的進來了。從來就沒有人能闖進天牢,蕭楚自然而然的認為,花愛雨已經(jīng)被他們擊倒了。
“嗯,別擔(dān)心,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花愛雨的語氣,還是那么的溫暖。
蕭楚想伸出手去觸碰一下這個天真的弟弟,但是無奈四肢被鐵鏈鎖住,他連牢房的門都碰不到,更別說碰花愛雨了。
“小弟,哥對不起你。”蕭楚的眼角,眼淚落下。
花愛雨咧嘴一笑:“你說什么啊,我們可是一家人??!”
蕭楚道:“小弟,別理哥哥了,你救不了哥哥的?!?br/>
花愛雨滿不在乎:“什么啊,你可是我的家人?。 ?br/>
看到花愛雨進來了,四季友人馬上上前來。春困合起了手掌:“謝天謝地,你總算沒事,要是你出事了,我們就對不起干爹了?!?br/>
這三人的牢房是連在一起的。夜之七鷹的在最外面,蕭楚在中間,四季友人在最里面。不過除了蕭楚,其他的人并沒有把手腳鎖起來。
“干爹?”一個蒼老且洪武有力的聲音傳來:“你們說的干爹,可是大明山的獨眼明王?”他的聲音帶著威逼性,就像是在質(zhì)問犯人一樣。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人,就在蕭楚對面的牢房里。那是個非常蒼老的老人,他的四肢,都被用手臂粗的鐵鏈鎖在墻上了。脖子,腰間,也都被非常粗的鐵鏈鎖起來了。他的須發(fā),如雪一樣發(fā)白,他的身上,似乎找不到一塊肉了,似乎他已被這天牢折磨得不像人了。不過他的眼神,卻還是很有神。
春困點了點頭:“是的,前輩是?”
那人不會打他,繼續(xù)問:“你是說,獨眼明王想保護這個家伙?”
春困再點點頭:“沒錯,這的確是干爹的命令。”
“哈哈哈哈…”一陣狂笑,沒錯,是瘋狂的笑,從那個老者的嘴里發(fā)出,滲入整個天牢里的每一個角落。
春困馬上發(fā)問:“不知道老前輩因何而笑?”
那老者道:“你知道我進來這里多久了嗎?”
春困搖搖頭:“不知道?!?br/>
“我告訴你們,我今年七十五歲,我二十二歲那那年,就進來了,算起來,已經(jīng)五十三年了。準(zhǔn)確的說,是五十三年零八十三天?!?br/>
春困道:“前輩好記性,不過前輩說這話,是要告訴我們什么?”
“你知道我是怎么進來的嗎?”
春困繼續(xù)搖頭:“不知道?!?br/>
那老者冷笑一聲:“這全是拜獨眼明王所賜。他打敗了我,就把我關(guān)在這里。五十多年了,五十多年了,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幾乎把我逼瘋了。我無時無刻不想著報仇,可是我打不過他,我也出不去。”
春困笑道:“我見過很多人,都說是干爹毀了他們一輩子,也個個都對干爹恨之入骨,卻是個個都不敢報仇,看來前輩也是一樣呢?!?br/>
老者繼續(xù)無奈的苦笑:“沒錯,栽在獨眼明王手里的人,不是一個人,也不是十個人,而是一整個時代的人。沒有人不想報仇,沒有人不想殺他??墒?,沒有人敢殺他,也沒有人能殺他,所以,這些仇恨,只能往肚子里咽。”
春困道:“前輩的遭遇我們的確同情,但是我們都知道,干爹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前輩有今日之果,必是當(dāng)日種下惡因。”
老者再次冷笑:“沒有人敢向獨眼明王報仇,不代表我們不能報仇,只要有機會,現(xiàn)在,我報仇的機會已經(jīng)來了…”
話音剛落,只見那老者右手伸出來,一個爪子對準(zhǔn)花愛雨,然后一用力,花愛雨就不由自主的往他那邊飛去了。
春困眼明手快,馬上伸出雙手,一把抓住花愛雨的雙手,隔著牢房的鐵欄圍墻,他也非常吃力。如果沒有這鐵欄,他必定也被吸過去了。
春困吃力的道:“你們快來幫忙??!”
夏盹三人馬上上前去,一起抓住花愛雨的手,不過即便如此,他們也非常的吃力,根本就無法和這個奇怪的力量抗衡。
花愛雨此時已經(jīng)整個人懸在空中了,手被四季友人抓著,腳那邊朝向那個老者,就這樣橫著懸在空中。他不斷大叫:“不好了,屎都要被吸出來了。”
蕭楚也想上去幫忙,無奈手腳被鎖,他只能干著急:“老家伙,放開我小弟?!?br/>
那老者又笑了,這一次,笑得很陰險:“我不能找獨眼明王報仇,最起碼,我現(xiàn)在可以殺了這個小子。獨眼明王既然一心要保護他,那我就毀了他?!?br/>
只見那老者再用力,四季友人貼在天牢的鐵欄上,那些鐵欄已經(jīng)被這股強大的力量壓彎了,似乎整個牢房都會被這樣掀起來了。
那老者哈哈大笑:“老夫的陰陽一氣功,除了獨眼明王,天下間無人能敵。這個小子既然送到門口了,就別想活著出去了?!?br/>
言畢,又增加了功力,眼見四季友人就要抓不住花愛雨了。一陣腳步聲響起:“陰陽老妖,是不是悶得慌了,居然敢在這里放肆。”
楊修義的眼神,即便是在這種黑暗的地方,一樣讓人膽寒。
那老者撤了掌力:“龍游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啊?!?br/>
楊修義上前去:“時間到了,出去吧?!?br/>
花愛雨再看了蕭楚一眼:“我一定會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