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凝重，而后笑了出聲。

    夠不夠？是指剩下的部分還能不能拼出一個人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怕是不夠的。

    他扭頭看向屏幕，向姜鴻云問：“有打擊生物實體的效果給我看一下嗎？”

    “打擊實體啊……”他眉頭一挑，向著邊上的警員便是揮手一招：“幫個忙！讓后廚扛半邊豬肉過來！”

    他一聲吆喝，不到三五分鐘的時間，一大頭豬肉便放到了大約一千米的位置上。

    這個距離，是打擊效果最直觀的位置。

    “再往后一公里?！钡惽濯q豫了一會，從對講機里向那群工作人員開口了。

    “一公里？兩公里的距離……很難做到命中移動中目標(biāo)了。”姜鴻云微微皺眉，但他卻也沒有反對，他拿起對講機，安排著那群人繼續(xù)后移。

    “勻速運動還是……戰(zhàn)斗中?！?br/>
    “戰(zhàn)斗?！彼绨蛞宦枺骸坝袣v史記載的擊殺距離基本上也就這個水平。

    而且這是城市環(huán)境，受影響的就更多了。霓虹燈，樓房，穿堂風(fēng)。每一條干擾都在無形地縮減射擊精準(zhǔn)度。

    兩公里這個距離……說實話，參考意義不大?！?br/>
    可聽著對方的解答，陳清仍然搖了搖頭：“對大部分人來說不行……但對她來說不一定。”

    “額……”姜鴻云有些難以言表。

    “而且。你也不能將非凡者完全視作普通人。一千米的這個殺傷力毋庸置疑，絕對是夠的。

    但非凡者若是有縮減傷害的能力、若是有恢復(fù)能力。那想來也就是射擊距離拉遠(yuǎn)到一倍的效果。

    試一試，總歸是保險的?！?br/>
    陳清伸出手，往姜婉身邊的飛刀一指后，姜鴻云當(dāng)即就同意了他的話。

    他回憶著昨晚見到陳清時的那一地尸體，又回憶起了陳清家中那一地被刀刃劈出了凹槽的彈頭。

    他信了。

    “目標(biāo)靶擺放已就位。可以開始準(zhǔn)備射擊。”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聽著對講機里傳來的話語，那半邊豬肉已經(jīng)放到了兩公里的位置上。

    在這個距離，目力已經(jīng)遙不可及了。

    姜婉湊到姜鴻云身邊，低下頭，眼睛在倍鏡里掃了一眼，那半邊豬肉仍是和指尖差不多大。

    這個距離，著實遠(yuǎn)了。

    “你來嗎？”見著侄女的模樣，姜鴻云下了彈，提上保險，將槍械遞到她面前：“畢業(yè)這么多年，還會不會打狙了?！?br/>
    她沉吟半天，有些遲疑；移開了目光后，她便一直看著靶子大概在的方向，而后開口：“我試試。你給我報數(shù)據(jù)嗎？”

    她有些擔(dān)憂、也有點對自己的不信任。她開了口，正等待著姜鴻云回答的時候，陳清卻是打斷了二人的交流。

    “不行?！?br/>
    “誒？”姜鴻云有些詫異。

    “獨立射擊。瞄準(zhǔn)后三秒內(nèi)發(fā)射?！?br/>
    “不是！你小子！這是兩公里啊！”他又反駁。

    但姜婉聽著，卻是看著前方，說了聲：“好?！?br/>
    “誒？你也跟著胡鬧？”

    她本非凡骨，也有著屬于自己的心高氣傲。

    便是在與詭異相遇之前，她也是傳奇中的傳奇。

    上天給了她遠(yuǎn)超過常人的天賦——她便以遠(yuǎn)超常人的努力回復(fù)。

    她拖槍俯身，將狙擊槍的腳架撐到了地上，她目力所見，一切都變得緩慢了。

    她看著目標(biāo)，準(zhǔn)星一開始對準(zhǔn)的只是軀干。

    ‘這個距離夠了。即使是兩千米，狙擊步槍的威力足夠殺死地球上的每一個陸地生物?！?br/>
    她看著目標(biāo)，漸漸地，她移動到了頭顱。

    那半扇豬肉的腦袋隨著風(fēng)在搖擺，搖啊、晃啊，就仿佛它生前一樣。

    ‘所以你們射擊遠(yuǎn)距離目標(biāo)時，選擇身體就好了。因為沒必要?！?br/>
    “但如果……如果在這個距離射擊身體不致死了呢……”

    她自問自答，腦海里是當(dāng)年老師回她的話語：“那你就該跑了，什么人類能挨狙擊槍一下不死啊?！?br/>
    “萬一呢？萬一對方劫持了人質(zhì)，而我必須要在兩千米的位置射擊呢？”

    那老師年歲大了，本是嚴(yán)肅的臉上忽然有了笑容：“那你就練吧。練到你能在兩千米射中目標(biāo)的時候，你就能給這個問題填上答案了?！?br/>
    ……

    在那一天后的四年，這個問題的答案始終沒被寫上。

    但四年后、在四年畢業(yè)后的今天，她給這個問題交上了一份滿意的答案。

    屏息、讓呼吸減緩、凝神，讓第六感引導(dǎo)方向。

    她看著前方，是的，狙擊手還應(yīng)該關(guān)注周邊的環(huán)境。

    于是那柄利刃盤旋在身旁。

    而后，扳機輕響，讓死亡的火花綻放。

    一聲轟鳴，再兩秒以后，一聲轟鳴才從遠(yuǎn)處傳來。

    是那里，在她的目標(biāo)那里，她做到了曾經(jīng)心心念念的一切。

    “這個距離……這個傷害?！?br/>
    陳清回憶著先前遇到的那個實體生物，微微笑了：“絕對足夠了?！?br/>
    ……

    又是在半個多小時后，姜婉拆分好了武器，仔仔細(xì)細(xì)地鎖到了一個保險箱里，又將保險箱選了個車上的位置，仔仔細(xì)細(xì)地鎖到了里邊。

    “姑奶奶……你可得保管好啊……這東西可是咱全家的命咯……”

    在姜婉身旁，姜鴻云的面容仍有幾分遲疑與擔(dān)憂。

    他看著姜婉將微沖拆分，藏到了懷里，而手槍一套，直接收到了腰間。

    即將出口的話語，卻又吞了回去。

    “曉得了曉得，真的是……”姜婉嘆息了一聲，卻也沒有太過于反感。

    槍支的管理是這樣的，而且還是單獨申請的大型槍械。

    更關(guān)鍵的是，小隊里的人只有兩名，其中一個還是編外同事，這就更要命了。

    他牙一陣酸，最終卻還是停下了了嘴中未說完的話。

    他送著兩人到了門口，離去時，已是深夜時分。

    夜深了，姜婉便載著陳清一路往回程的方向駛?cè)?，二人走了許久，卻在即將抵達的前一刻鐘，被陳清喝住掉頭回去。

    姜婉有些不解，卻聽從了他的指令，二人一路開到了步行街，開到了俱樂部隱藏的進入點。

    到此刻，姜婉仍有些疑惑。

    “你準(zhǔn)備做什么？有什么要去找卡蘭斯的嗎？”

    她歪了歪頭，將車停好后，手指打了幾下，將存放有狙擊槍的暗格上了鎖。

    “對。但主要不是去找他，有委托得派一下?！?br/>
    他點點頭，可姜婉卻是看得更加疑惑了，只是她沒問，便跟著陳清一路順著步行街繼續(xù)走。

    走了大約有四五分鐘左右，卡蘭斯的身影便在入口處的第二顆楓樹下出現(xiàn)了。

    他微微欠身，摘下了帽子行了個禮。

    天冷了，深夜更甚，但他仍舊穿著那身西裝，筆挺而工整。

    “您來了，先生。”

    他微微笑著，將帽子以臂膀懷抱在胸前，他再站起身，臉上的笑意不減。

    “好久不見?！?br/>
    陳清應(yīng)了一聲，邊隨著他的步伐一路走到了俱樂部內(nèi)。

    他喝著面前的茶水，向卡蘭斯說道：“我有一個委托需要發(fā)布。

    先前與我商談委托的人還在嗎？”

    他倒茶的手停了片刻，而后搖搖頭：“那次的委托結(jié)束后，我也不知道他的聯(lián)系方式了?！?br/>
    “有些意外，但也算正常?！标惽逵终f：“既然如此，那就直接發(fā)布吧。”

    “先生請說?！?br/>
    “時間截止至明天晚上——明天下午五點左右，我會提供一批IP地址，我需要接取委托的人能夠見到這些IP地址所屬的人，并說一句話。”

    “報酬呢先生？”

    “一條消息，一條遠(yuǎn)超過應(yīng)得報酬的訊息?！?br/>
    陳清看著他笑了：“一條關(guān)于出產(chǎn)E-500非遺物、出產(chǎn)E級非遺物與特性的后室的進出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