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佛在愛德華商會議事會所在的宮殿二樓議長廳外等候了很久。那雕刻著波浪的白色門框,和一動不動的門把手,吸引了胡佛的全部注意力。終于,門把轉(zhuǎn)動,大門拉開一條縫,一個矮小的侍從在門里朝他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胡佛快步踱了進去,里面是三張舒適的沙發(fā),三張沙發(fā)圍住的是一張白色的茶幾。事實上這間房的所有家具都是白色,而房間的墻、地面和窗簾卻都是深色。三張沙發(fā)上分別坐著一人,正是議長奧尼恩斯,裁判長詹金和武力團長鮑勃。胡佛向三人行禮。
詹金迫不及待地問道:“胡佛,你怎么幾天都沒有來匯報情況了?”
胡佛微笑道:“尊貴的裁判長大人,請您體諒我的處境。您覺得我匯報不及時,是因為你沒有站在我的角度思考問題?!?br/>
詹金臉一沉,道:“廢話少說!那個自不量力的王子殿下在做些什么?”
“大人,我正要稟告。王子似乎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購買商鋪的人都是我們商會的人……但是他仍然沒有放棄創(chuàng)建自由商業(yè)聯(lián)盟,轉(zhuǎn)而提議要在城堡外墻至內(nèi)墻之間的區(qū)域開辟新的商業(yè)區(qū)域?!?br/>
“什么?他要把祖業(yè)都搭進去從商嗎?哈哈哈哈哈!”詹金大聲嘲笑起來。
屋子里其他人卻沒有笑,奧尼恩斯眼睛瞇成了一條短線,沉聲道:“沒想到這個王子這么難纏,這次他還販賣商鋪嗎?”
胡佛道:“他已明確表示這次只租不賣。”
奧尼恩斯點點頭,他摘下頭上的帽子,露出稀疏的白發(fā),他已經(jīng)是垂垂老者。
“有什么難纏的?你當初就不應(yīng)該攔住我,我們將他拿下,先給他個下馬威!”
“你把他拿下,然后呢?嚴刑拷打?逼他寫不與我們做對的承諾書?”在一旁的鮑勃嘲諷道。
“哼!他只不過是一個無一兵一卒的光桿司令!到了拉尼黑還真把自己當王子了?征稅征到我們愛德華商會頭上來了!”
“愚蠢!”老者奧尼恩斯道,“你難道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反抗王權(quán)嗎!?”
詹金陰笑道:“那偷偷殺掉他怎樣?偽裝成意外。難道龍旭大帝會為了他來剿滅我們不成?他只不過是個被驅(qū)逐,遠離王位的棄子而已?!?br/>
室內(nèi)一陣沉默,胡佛心里一陣冰涼。沉默得越久,證明思考的時間越長,也說明三巨頭對這件事的可行性在做反復(fù)的論證。他雖然絕對不會憐惜羅博,但是如果王子死了,他這個身邊的間諜會是什么下場?愛德華商會會讓他出任議長?他并沒有那么天真。
終于奧尼恩斯打破了沉默道:“那不過是下下策……現(xiàn)在還沒到那一步。”
胡佛心里松了口氣道:“據(jù)我所知,龍旭大帝在忠臣和王子、王女面前,把龍吼傳給了這個王子殿下。我想會不會大帝其實很看重他?”
又是一陣很長的沉默。
奧尼恩斯瞇著的眼睛看了看胡佛,道:“你以后專心在王子身旁吧,沒有緊急大事就不用過來匯報了?!?br/>
“是?!?br/>
“我老了,雖然留戀,但畢竟不能一直在這個位置上坐下去了……胡佛,我已經(jīng)和愛德華之手談過你了。等你這次立功,就正式接我的班吧。”
胡佛心里五味雜陳,對這只老狐貍的話,他不敢全信,但他馬上面露喜色道:“多謝議長栽培。”
他退了出去,白色門緩緩的掩上,里面三人在門縫中漸漸消失。
***
托比(toby)每到周二下午兩點會去鎮(zhèn)上的酒吧――白鯨亭找樂子。此時,他正推開酒吧的門,熟識的老板娘熱情的招呼他。他自認為即使自己已經(jīng)過了四十歲了可還是非常有魅力的,短發(fā),上唇上留著一排整齊的胡子,胡子和頭發(fā)都是深棕色,是他認為自己最性感的地方。他坐到窗邊的某個固定的位置,一邊撫摸著自己驚人的啤酒肚,一邊告誡自己今天要少喝點啤酒。
他的父親曾是個牧師,也是戒律教的信徒,滴酒不沾。然而他卻不能像他父親那樣清苦的生活,他早早的離開家闖蕩。從藥劑店的學徒做到藥劑店的老板,這中間的辛苦有誰知道?不過所幸,那都是年輕時的苦難了。現(xiàn)在他的生活很好,有美麗的妻子和一對兒女。即使是在惡寒紀,他也不必那樣拮據(jù)的生活。他現(xiàn)在穿著雖然單薄,但卻都是量身定制的華服,鑲嵌了珠寶和金絲。他之所以穿那么少,不過是因為他是個怕熱的胖子。
然而他還是得來這個酒吧,一是自己戒不掉啤酒,二是這個酒吧是他們商人固定私下聯(lián)絡(luò)的場所。自古以來,商人就是靠信息生存。而商人之間的信息就更加重要。雖然商會一般來說就是為了促進商人之間交流的,可是如今的愛德華商會卻比王室還像貴族,一副高高在上的統(tǒng)治者的嘴臉。所以,對托比他們來說,這個酒吧的聚會就是不可或缺的??紤]到酒吧的特殊性,以及商人都愛喝酒這個好理由,即使是愛德華商會撞見,幾個商人在一起喝酒聊天也再正常不過了。
“嗨,托比!”有結(jié)伴的兩人向托比走了過來。
“嗨,湯姆和杰瑞!”托比跟他們打招呼,讓湯姆和杰瑞在他的桌子坐下。
托比這一桌子陸續(xù)坐滿了人。其他相鄰的桌子也陸續(xù)來了人。一個褐色馬尾的紫衣女人走了進來立即吸引了托比的目光,那正是‘莉莉冒險者協(xié)會’的老板娘莉莉,一個標志到無以復(fù)加的成熟女性。一身華麗的旗袍,被她完美的身材撐得似乎要爆裂開。從旗袍中露出的白皙的大腿以及因為身穿高跟鞋而繃緊的小腿足夠讓任何男人垂涎欲滴。
最難得的是,她那副魔鬼般的外表下,是一個有些迷蒙的可愛性格。這樣的反差更能勾起男性的愛欲,不是嗎?
托比就是莉莉的追求者之一,當然莉莉太純潔,所以沒有答應(yīng)其中任何一個追求者。這樣人人都有機會,人人也都對莉莉不錯。
“我們那個瘋狂公爵大人最近怎么樣了?”湯姆舉杯笑著問眾人,酒吧里一陣哄笑。
“不要小瞧他,他已經(jīng)賺到5000萬金幣了,這可能比我們一輩子賺的錢還多!”杰瑞也大聲發(fā)表看法。
“他賺的那些錢還不是愛德華商會賞給他的要飯錢?”托比摸摸自己引以為傲的胡須道,“給他錢是因為商會認為隨時都可以從他身上拿回來吧?!?br/>
莉莉道:“我這里有一則關(guān)于王子殿下的新聞……”
不管男人女人,在白鯨亭就是這樣各抒己見,想說什么說什么,隨意交換信息。
這是,忽然又有一個商人走進屋子。這人年紀輕輕,黑色的直發(fā),留著卷卷的兩撇小胡子。他雖然看上去不大,但一身服裝卻盡豪華,外面是金色豎條的黑色禮服,里面是小領(lǐng)的襯衣,領(lǐng)子上繡著兩個英文縮寫。一股難以掩蓋的雅痞氣息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他看上去既像個勇于冒險的年輕商人,又像是個世家的紈绔子弟。
他目光如火掃視屋里的所有人,最終落在莉莉身上。他抿了一口手里的雞尾酒,微笑著走過去,離莉莉很近,一副挑逗的語氣道:“美麗的小姐,我對你所說的王子的消息很感興趣!”
他的目光并不在莉莉的臉上多停留,反而大膽的移到她的胸部,停在了那里。這樣他看上去很滑稽,好像是對著胸在說話。
莉莉也沒有躲閃,只是警惕地問:“你不是本地人?你是誰?”
“我?我是蘭斯洛特?貝克(lancelot?baker)。一個剛到奧威城的外地商人。”
托比看他在騷擾莉莉,湊了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太客氣:“那么,外地商人,你為什么來這么貧困的地方經(jīng)商?這可并不聰明。”
“哦!”蘭斯洛特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托比,風度翩翩的行了個招呼禮,道,“我從瑟達去圖得尼爾看表親,經(jīng)過這里。因為我是個商人,所以一路上都做些小生意,你知道,倒賣些原材料很賺錢的……誰知道這塊大陸對材料販賣限制很嚴,我在大多數(shù)地方都碰了壁……聽說奧蔚城的公爵大人創(chuàng)立了自由商業(yè)聯(lián)盟,我真是感動萬分!便馬不停蹄的跑過來了。”
“哈哈哈哈,我的外地朋友?!蓖斜扔峙牧讼滤募绨?,然后拿自己的啤酒杯撞了下他的雞尾酒杯,道,“公爵殿下的商業(yè)聯(lián)盟可沒你想的那么順利。現(xiàn)在那里比奧蔚城的墳區(qū)還清靜呢!”
眾人皆哄笑起來,不時傳來酒杯碰撞的聲音。
藍斯洛特卻將眼睛放回莉莉身上,道:“我還是想聽聽這位小姐的新消息。”
莉莉聲音不大,卻吸引了所有人的耳朵:“我聽說他要以市價三倍的價格收購原材料,有多少要多少?!?br/>
屋子里突然全部安靜下來。
隔了一分鐘,藍斯洛特率先大笑起來,道:“太棒了!我愛這個瘋狂的公爵!讓我們敬公爵一杯吧!”
“……你真相信?”托比也被這消息驚到了,但是他和在座的人都一樣,沒有權(quán)利去銷售原材料。這與愛德華商會的規(guī)定相違背。這個錢他們賺不了。所以他們寧愿那不是真的。
藍斯洛特優(yōu)雅的笑道:“呵呵,什么時候起商人連走過去成交的膽量都沒有了?”
托比嘴角牽動了一下,道:“我勸你最好不要去交易,王子不一定是認真的,即使是真的。本地的愛德華商會也不會坐視不理的?!?br/>
藍斯洛特冷哼一聲:“關(guān)我什么事?我又不是愛德華商會的人。嘿!我只是個生意人!不要把我攪進政治中!而且,你的意思難道愛德華商會可以凌駕于王權(quán)?”
“我已經(jīng)勸過你了。”
“哈哈哈!”藍斯洛特飲光手中的酒,環(huán)顧四周的人,朗聲道,“我明天就去交易!然后明天這個時候,我要回到這里,請你們所有人喝一杯!要是我活著的話!”
眾人皆驚訝于這個藍斯洛特牢牢的吸引了他們的眼睛和耳朵。他們想看到他成功或者失敗,無關(guān)乎對他喜愛還是憎恨,只是好奇他的命運會怎樣,因為他實在是太招搖,又太引人入勝了。
藍斯洛特優(yōu)雅的拉起了看上去比他成熟的莉莉的手,恭敬的在她手背上吻了一口。
莉莉又驚又怒看著他,這些年追她的人也多了,可從來沒有他這樣,上來就動口的。藍斯洛特眼神溫柔的說:“我的小姐,這是訂金,明天請一定在此等我?!?br/>
莉莉覺得他有些可笑,有些可愛,還有一些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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