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依然無動于衷,仿佛門外的那些瘋狂的血畜和她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柯林把神明系統(tǒng)的監(jiān)控鏡頭推進程雪。
肌膚白皙如雪,朱唇皓齒,眉目如畫。
柯林沒有任何欣賞美色的意思,他只是想記住這張臉。記住這個曾經(jīng)威脅要殺了他,后來成為了他的隊友,又在不久之前被他埋怨冷血無情的人。
儲藏室的門閂之前被程雪熔斷了,現(xiàn)在是被程雪用高溫把整扇門都焊在了門框上,看上去反倒比原來要結(jié)實一點,
但即便是這樣也經(jīng)不住無數(shù)只血畜悍不畏死,前赴后繼地攻擊。
在倒計時剩下兩分鐘的時候,門開始變形,一分半的時候被扯開了一個三十公分的口子,一只爪子伸了進來,但很快就被后面的血畜擠斷了,掉在了儲藏室的地板上。
濃得喘不過氣的血腥味從那條門縫里鉆了進來,程雪皺了皺眉頭。
那個口子被越扯越大,很快就有一個血畜的頭擠了進來,然后是上半身,它一邊奮力地往里鉆,一邊發(fā)出尖銳的嘶叫,一只手還朝著程雪不停地亂抓,可惜距離有點遠,對程雪沒有威脅。
柯林看了一下時間,只剩下不到一分鐘了,但他估計那扇門的情況更差,連二十秒都撐不到。
這時的程雪終于有了反應,她把右手的手掌攤開,朝著那些血畜把手伸直,然后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
接著柯林就看見一個個紅色的小光點在程雪左手的附近出現(xiàn),然后向她的掌心聚集。越來越多的小光點重復這個過程,直到在程雪掌心形成一個光球,隨著時間的推移,光球逐漸變大。
果然,如柯林所料,那扇門并沒有撐過二十秒,在倒計時還有三十五秒的時候,“砰”的一聲,整扇門從門框上脫離,砸在了程雪的腳邊。
為首的四、五只血畜率先沖入儲藏室撲向了程雪,最近的一只離程雪不到五米。
再看程雪這邊,一個個小光點已經(jīng)消失,在她的掌心前方凝聚出了一個網(wǎng)球大小的花苞,同時程雪的雙眼也冒出紅色的火光,就連原本金色的長發(fā)也變成了微微發(fā)亮的火紅色。
“我怎么可能死在你們這群畜生手里?”程雪撕心裂肺的喊道,“地——獄——紅——蓮!”
話音未落,就看到她左手手臂的肌肉一緊,手掌往前一送,那個花苞化為一顆流星向前躥了出去。前進的過程中,花苞不停地膨脹,越來越鼓,仿佛有一朵美麗的鮮花正含苞待放。
已經(jīng)進入儲藏室的那幾只血畜首當其沖,被激射而出的花苞穿膛而過,瞬間被汽化。然后是擠在門口的那些,再是通道里的,它們的下場都沒好到哪兒去。
在那個花苞面前,血畜們一個個都像氣球,一扎就破。
當花苞在血畜群里撕開了一條道路,一直飛出儲藏室十多米遠時,程雪大喝一聲,“開!”
“轟”的一聲,一朵絢爛奪目的火焰紅蓮瞬間綻放開來,無數(shù)片花瓣化為超高溫的火焰布滿了整個通道,把程雪目之所及的所有血畜都燒得干干凈凈。
程雪這一招把儲藏室外面的整條通道清空了。
雖然通道外面還有無數(shù)剛才沒有擠進通道的血畜,但此刻那些血畜都傻了。本能告訴它們前方非常危險,它們開始猶豫,到底要不要進入那條通道,盡管那條通道的盡頭有它們夢寐以求的鮮血味道。
剛才巨大的后坐力讓程雪的背部貼在了身后的立式冰柜上,這一招“地獄紅蓮”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量,她順著冰柜緩緩往下滑,最后坐在了地板上。
看著那些還在通道盡頭觀望的血畜,程雪笑了,笑得很美。
一秒,兩秒,三秒,四……大概八秒鐘后才有一只血畜躍躍欲試地把腳伸進了通道,它試探了一下,看到程雪沒什么反應,才小心翼翼地繼續(xù)前進。
有了第一只就有第二只、第三只,越來越多的血畜重新進入通道,而且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
程雪還是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不是動不了,而是覺得沒有必要,因為她從實驗基地的廣播里聽到了倒數(shù)。
十、九、八、七,血畜大軍邁過了通道二分之一的中點。
六、五、四、三,沖在最前面的血畜離儲藏室的大門只有不到五米。
那只血畜覺得已經(jīng)勝利在望,它向程雪伸出了雙手,前方已經(jīng)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它了。
二。
血畜的爪子離程雪的鼻子不到十公分。
一。
左邊的墻壁炸開,超過2000度的高溫火焰吞噬了儲藏室里的一切。
這一幕在整個實驗基地同時上演,所有通道、實驗室、辦公室、休息室、中控室,全部被鋁熱劑炸彈爆炸產(chǎn)生的高溫火焰充斥著,沒有遺漏任何一個角落。
柯林面前的監(jiān)控畫面全都黑屏了,神明系統(tǒng)的鏡頭里也只剩下亮得刺眼的白光。
飛船陷入了靜默。
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么沒了嗎?
這幾天柯林看到了無數(shù)生命的隕落,但那些人都不是程雪。
看著一個陌生人死去,和看著自己的親友死去,完全是兩碼事。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讓柯林重新選擇一次,就算基地里和小鎮(zhèn)上的人都死光了,他也希望程雪能活下來。
再也抑制不住那種酸澀的感覺,淚水不受控制地流淌著,劃過臉頰,把下巴上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重新濕潤。
柯林心灰意冷地癱坐在椅子上,“為什么我還沒有暈過去,我不是已經(jīng)精疲力盡了嗎?”
“你用神明系統(tǒng)檢查一下小鎮(zhèn),看一下還有沒有遺漏的血畜。”虎哥在駕駛艙里向柯林喊道。
這家伙居然還想著工作,柯林很想去和虎哥打一架,但他實在沒這個力氣,身體累,心更累。
轉(zhuǎn)念一想,程雪為了消滅那些血畜犧牲了自己,如果有漏網(wǎng)之魚豈不是讓她白白犧牲了?
于是柯林開始調(diào)轉(zhuǎn)神明系統(tǒng)的鏡頭,從高空俯視整個小鎮(zhèn),進行仔細的搜索。
房屋的房頂都已經(jīng)被虎哥都掀掉了,所以現(xiàn)在一目了然,在幻鏡系統(tǒng)的支持下,幾乎沒有遺漏的可能。
沒有血畜的蹤跡,只有一些劫后余生的小鎮(zhèn)居民。
再看看實驗基地那邊,整個實驗基地已經(jīng)沉入了廢棄礦井里,應該是下面被炸塌了,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下方冒著火光。
這個廢棄礦井本來就是個煤礦,多少還會留下一些煤炭,所以這個火短時間里是滅不了了。
柯林猜想那個實驗基地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熔成了一個巨大的金屬疙瘩,就當是一口巨大的棺材吧。
突然柯林看到礦坑里的火光閃了一下,似乎下面有什么東西在動。
接著柯林聽到了一聲悅耳的鳴叫,“這聲音好熟悉,在哪里聽過?”
那是什么?柯林突然瞪大了眼睛,看著一只全身是火,身后拖著幾條長長尾巴的鳳凰,張開雙翼沖出礦坑,騰空而起。
“怎么可能?”柯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那只鳳凰還在,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柯林的嘴張得能吞下一整個雞蛋,他不相信神明系統(tǒng)的畫面,快速起身跑向舷窗邊上,透過舷窗向外看去。
眼見為實,那只鳳凰在飛船下方盤旋了一圈,然后就開始向上飛,離飛船越來越近,最后直接沖著飛船飛了過來。
等等!那不是鳳凰,那里有個人,那是個人!
不對,這個身材……
柯林剛通過身材聯(lián)想到了什么,就聽到“呲啦”一聲,飛船減壓艙通往外部的門被打開,有人進入了減壓艙里。
減壓艙外門關(guān)閉,減壓程序啟動,減壓艙內(nèi)門開啟,那人進入了飛船,聽聲音似乎是直接朝著下層生活區(qū)的臥室走去。
柯林猜到了那個人的身份,心情無比的激動,第一時間就想跑下樓去看看。
“不想死就別下去!”虎哥突然開口阻止了柯林。
柯林一愣,停住了腳步,轉(zhuǎn)頭看向虎哥。
虎哥臉上掛著笑容,說道“她進入元素擬態(tài)后是不穿衣服的,你要是想看可以下去,但你會死得比那些血畜還要慘?!?br/>
“真的是程雪?她沒死?”柯林強忍著淚水問道,這次是喜極而泣。
虎哥沒有回答柯林的問題,而是很沒形象地大聲喊道:“程雪,他哭了!他是不是第一個為你流淚的男人?你是不是要表示一下?”
柯林得到了答案,不顧虎哥的調(diào)侃,憤怒地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事先都不告訴我?”
“喲喲喲,又哭又兇的。哈哈哈哈——”虎哥才不怕柯林。
“你——”柯林很無奈,打又打不過,自己的失態(tài)還被對方看在眼里,以后有的被嘲笑了。
被虎哥嘲笑了好一會兒,柯林才得到答案。
“鋁熱劑是燒不死程雪的,高溫火焰還會為她補充能量?!被⒏缌w慕地說道。
“那爆炸呢?爆炸對她也無效嗎?”柯林有點懷疑。
“程雪可以化身為鳳凰,是一種純元素擬態(tài),這時候的她是不會受到物理傷害的。她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不過應付爆炸已經(jīng)足夠,別說鋁熱劑炸彈,就算核彈也炸不死她?!被⒏缃忉尩馈?br/>
“這還是人嗎?”柯林感嘆道。
“你說誰不是人?”程雪的聲音在他背后響起。
“姐,姐,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虎哥沒理身后那兩個家伙,他把手插入飛船的控制器。
系統(tǒng)提示音:“航線設(shè)定完畢,目標天組織總部月球基地,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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