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皇后，我不稀罕

    “你也會流淚嗎？”

    狠狠扳開落非情拉在她手臂上的手。

    “你原來也是會流淚的?！?br/>
    頓了頓，自嘲似的：“可是后悔了？”

    “我是阿情，我是你的阿情，我只是你的阿情?！?br/>
    落非情喃喃低語，仿佛沒有聽見她說什么。

    “你知道么？那么久的時間，我整夜整夜的失眠，一睡著就會夢到椒房殿的那場殺戮。你可知道，當年的我，知曉你的背叛，連眼淚都流不出來?！?br/>
    突然之間的背叛，轟然崩塌的愛情。

    當年的她，連流淚，都是奢望。

    “你不是我的阿情。”

    結(jié)論般的肯定句。

    讓帝王身子一顫。

    “我希望，你再也不要是我的阿情。那個說永遠只要我一個人的傻子。我只當他永遠死了。而留下的，是你。是落非情?！倍⒅凶拥难劬Γ骸暗弁?，落非情?！?br/>
    轉(zhuǎn)身，決絕離去。

    竟是沒有半點猶豫和挽留的可能。

    殘陽如血，女子的背影瘦削。

    那么瘦削的背影，偏生沒有半點彎曲。直直的背脊，像是插入蒼穹的利劍。

    天地?zé)o情，蒼生無情，帝王無情。

    她的阿情，死了。

    機械的走上馬車，放下幕簾。

    見得紫眸男子欲言又止表情，下一秒，陷入黑暗……

    馬車疾駛，匆匆從還僵直著方才姿勢的落非情面前駛過，卷起一陣狂風(fēng)。

    “叫大夫！馬上去叫大夫！”

    還未下馬車，馬車中就傳來慕文軒的怒吼。

    這該死的女人。

    就那么愛？

    被傷的那么深，還要去？

    這該死的女人，她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

    女子蜷縮著身子，眉頭緊緊皺起，似乎在昏睡中亦要防備些什么。

    慕文軒嘆了口氣。

    伸出手，打橫將女子抱起。

    有那么一剎那的心悸，讓慕文軒的動作停了停。

    “月兒，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br/>
    鬼使神差一句，可惜懷中的女子昏沉意識，根本聽不清楚他在說什么。

    將冷亂月抱到床上，又為她脫了鞋子，蓋好錦被，這才轉(zhuǎn)身看向趕來的大夫。

    那眼神太冷。

    嚇得大夫一哆嗦。

    當即拿出醫(yī)藥箱，取出把脈紅線。

    “王爺，王妃身體沒有什么大問題。只是氣血虧虛，長時間焦慮所至。再加上外物的刺激，導(dǎo)致心臟供血不足，才會昏了過去?！?br/>
    片刻。

    大夫斟酌了一番詞句道。

    “王爺，王妃的身體底子原本就比較弱。如果心緒起伏太大，很容易引發(fā)其他疾病?！?br/>
    心緒起伏太大。

    慕文軒瞇起眼睛。

    落非情。

    冷亂月究竟和落非情談了什么，居然會昏了過去。

    “來人?！?br/>
    門外的侍衛(wèi)飛快進來。

    “跟大夫去取藥?！?br/>
    “是?！?br/>
    兩人識趣的出去，順手掩好房門。

    “阿情?！?br/>
    虛弱的，飄忽的。

    慕文軒轉(zhuǎn)過頭。

    女子依舊在昏睡。

    放在身側(cè)的手死死握成拳。慕文軒頓了頓，到底是坐在了床邊，將女子裸露在外的手放入錦被。

    “阿情。”

    “阿情。”

    “阿情。”

    一聲又一聲，分明是陷入了噩夢。

    白玉一樣額頭全是密密的汗珠。

    “阿情?！?br/>
    “閉嘴！該死！”

    慕文軒到底是忍不住。

    “阿情?！?br/>
    “該死的，叫你閉嘴！”

    “阿情?！?br/>
    “叫阿慕?！?br/>
    “阿情?！?br/>
    “是阿慕?！?br/>
    “阿情?！?br/>
    兩人之間竟像是在對話一般。

    慕文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直到床上的女子沒有半點意識，卻還是不斷的糾正。仿佛，她可以聽見一般。

    “阿情。”

    “是阿慕?！?br/>
    “阿情。”

    “我都說了是阿慕！”

    “阿情。”

    慕文軒那聲阿慕哽住喉嚨。

    那無堅不摧，面對千軍萬馬，兵臨城下不變色的女子也流淚了。

    冷亂月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慕文軒寸步不離的守著。

    兩人都還不知道，這短短的三天，南國早已經(jīng)是風(fēng)云變幻。

    南國皇帝落非情不知道為何在早朝之上突然宣布選妃取消。再然后是大臣們的進諫，可惜卻被一一擋回。

    甚至于一些老臣慣用的死諫都沒有用。

    太極殿前，跪滿了大臣。

    只可惜，這一次，少年帝王是鐵了心。

    以死相逼的，太監(jiān)進入稟報后，帝王發(fā)話：想死到府上去死。

    毫不留情面，讓一干老臣丟盡了臉，只得訕訕的重新跪在那里。

    整整一天。

    沒有一個太監(jiān)端一杯水，送一碗飯，甚至沒有一個太監(jiān)去勸。

    沒有一點臺階可下。

    這一天，很多大臣都白了臉。

    他們終于清晰的認識到，高位之上，永遠不變臉色的帝王，是早就看透了他們的把戲。之所以沒有發(fā)火，任他們玩，不過是看一場笑料。

    如果不想要看了。

    他們的把戲，就只能是把戲。

    不能改變?nèi)魏巍?br/>
    眾大臣默然離去。

    然而，這還沒有完結(jié)。

    當天晚上慕容府傳來圣諭，慕容丞相官降三級，慕容南溪賜毒酒已死。在第二天早朝，不等慕容黨有舉動。帝王拿出百罪奏折，借新科狀元之手，將慕容黨罪行一一宣讀。

    然后，是一系列罷官。

    那一天早朝，據(jù)說是史上最長時間的早朝。

    金鑾殿上，百官成列，將罷官的人一宣讀以后，竟只剩寥寥不到數(shù)十人。

    至此。榮耀一時的慕容世家跌入谷底。

    而帝王在看見跌坐金鑾殿的慕容丞相時，說了句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話。

    “汝以汝身為吾臣，汝以汝做事吾知否？吾知。汝以天地?zé)o眼，不曉天地循環(huán)，因果報應(yīng)。汝身當死，汝黨當亡。吾留汝身，受天地之罪。”

    那句話的大意是。

    你是我的臣子，你以為你做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知道。你以為天地?zé)o眼，不知道天地變換，因果自會循環(huán)。你該死，你的家族、黨羽也該死。我留下你的命，是要讓你受夠這從天堂到地獄的罪。

    一時之間。

    朝堂人人自危。

    坊間開始流傳出慕容世家的消亡，是和當年皇后之死有關(guān)。

    伴隨著慕容世家男子充軍，女子為娼的嚴厲處罰。更是坐實了那個傳聞。

    事實上，慕容世家確實和當年冷亂月之死有關(guān)。不過，慕容世家只是其中一環(huán)，真正背后隱藏的人，依舊逍遙法外。

    而落非情自己也知道，滅了慕容世家，很可以打草驚蛇。

    這也是，為什么他查出亂月的死和慕容世家有關(guān)之后，沒有動手的原因。

    但是現(xiàn)在，天子一怒，總要有人承受。

    而慕容世家，自然首當其沖。

    慕容家的老東西以為他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當年叫囂著不能立冷亂月為后的人不就是他。

    他以為，冷亂月死了，他就會有選妃了？他以為，皇后就一定是他慕容世家的囊中之物了？

    越是想要的，就是落非情越是毀掉的。

    慕容家的老東西最想要的是榮華富貴，是慕容世家的地位。

    那他就毀了這兩樣。

    其后，慕容勇想要自己的女兒榮寵天下。

    那他就下令所有慕容世家女子都充為娼妓。

    落非情在下旨的那一瞬間，突然想起再見冷亂月時，女子說過的一句話。

    我在地獄掙扎，你如何能在天堂？

    他現(xiàn)在實在地獄掙扎，慕容世家怎么能在天堂？

    皇位？

    慕容勇真以為他在乎？

    當年，或許他在乎。

    現(xiàn)在，他愿意用皇位，換那女子一句阿情。

    只一句阿情而已。

    他是恨了。

    滿腔的委屈、憤怒無處發(fā)泄。只能化為滔天的恨意。

    既然要亂，就讓三國都亂起來！

    等冷亂月得到消息，已經(jīng)是第四天清晨。

    原本，她第三天醒來，就可以得到消息，只是慕文軒那個傻子，不眠不休的守了她三天三夜。在她醒來的時候，自己卻給病倒了。

    好在慕文軒的身體底子比涼月這具身體好的多。

    當晚發(fā)燒，冷亂月用烈酒給他擦了身子后，很快也就退了下來。

    不過，還是有點胡言亂語，拉著她的手，一個勁說是阿慕。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慕文軒沒有傻，還真會覺得他是個傻子。

    兩人得知消息后，合計了一番，當即決定先回國。

    北國那邊，還是不能拖太久。

    畢竟，現(xiàn)在老皇帝的身體并不是很好，再加上，不斷有消息傳過來，大皇子和二皇子蠢蠢欲動。這可不是個什么好事情。

    大皇子和二皇子母妃的娘家都是一方權(quán)貴。

    他們不聯(lián)手倒是掀不起什么風(fēng)浪來，怕就怕，他們狗急跳墻，發(fā)現(xiàn)無法說動慕文軒軍隊的首領(lǐng)，聯(lián)起手來。

    慕文軒雖然傭兵百萬。

    但是軍力大部分是在邊疆地帶。

    京城的守城軍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兩人一人掌控一半。

    到時候，他們不顧天下大義登帝，慕文軒想要坐上皇位，就需要費很大一番周折了。

    更讓人頭疼的是。

    就算是費盡心思再次奪回了北國，那一定是生靈涂炭，百廢待興的北國。

    從邊境一路打到京城。

    那必然會讓百姓怨聲載道。

    向南國皇帝轉(zhuǎn)遞了回國的話，冷亂月與慕文軒連夜出城。馬車疾駛，馬車夫快馬加鞭。

    車外風(fēng)聲鶴唳。

    車里安靜的可怕。

    終于，冷亂月笑了笑開口。

    “是阿慕，是什么意思？”

    本意是調(diào)節(jié)一下緊張的氣氛。

    卻不想慕文軒當即紅了一張臉，狠狠的瞪過來，沒好氣的說：“沒什么意思。”

    饒是冷亂月，也不知道，慕文軒到底是在害羞個什么。

    陡然之間車里升起曖昧氣息。

    然而，上天注定不讓這溫馨的氣息蔓延。

    馬車車身一震。

    “膽敢攔車，爾等可知這里面坐著誰？”

    由慕文軒麾下大將裝成的馬車夫大聲呵責(zé)。

    接下來，是一陣兵器碰撞的聲音。

    慕文軒和冷亂月當即對視一眼，果斷下車。

    大約四十名黑衣人，馬車夫擋住了其中兩人，剩下的人，正不斷向馬車靠近。

    “是誰派你們來的？”

    冷亂月沉聲問。

    可惜的是，黑衣人沉默。

    繼續(xù)靠近，動作熟稔，顯然是慣于殺人的組織。

    看來是有人買兇殺人了。

    當即回過頭對慕文軒道：“攔住他們，給我一分鐘時間。”

    慕文軒會意的點頭。

    拔出佩劍，寒水長劍，竟是流失已久的上古名劍干將。

    出手狠辣。

    比之殺手更加殺手。

    冷亂月抓緊殺手們被慕文軒攔住的時間，取下耳垂上的耳環(huán)。

    那是個造型奇特的耳環(huán)，旋轉(zhuǎn)的主體彎曲呈弧形，弧形上面有不少氣孔，氣孔之上，又綴滿了流蘇。走起路時，流蘇飄動，美不勝收。

    冷亂月將耳環(huán)放至唇邊。

    “吱——”

    詭異的音調(diào)聲傳百里。

    動用了內(nèi)力傳動。

    震得黑衣殺手一晃。

    “吱——”

    短促。

    黑衣殺手常年做殺人的生意，當即發(fā)現(xiàn)這尖嘯的詭異，下手更加狠辣。

    “吱——”

    第三聲拉長尾音。

    女子笑意盛大。

    素手纖纖，一揮之間，將偷襲著靠近的黑衣人擊退。

    黑衣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雇主說的，不會武功的弱女子竟是難得的高手。

    寒光淋漓的匕首，雖然短，卻能繞過長劍，以最不可能的部位擊殺。

    “你！”

    第一個倒下的黑人瞪大雙目，顯然不可置信。

    “我？”

    冷亂月淺笑。

    目光籠過一干殺手。

    被她目光所及的人，沒有不停下動作的。

    “你們，死一次看看吧！”

    狂傲的口氣。

    讓慕文軒輕輕嘆了口氣。

    這女人。

    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面。

    嬌俏的、冷酷的、寂寞的、慵懶的、脆弱的、震怒的、聰慧的、迷茫的……短短一個月時間不到，他已經(jīng)看到了這么多面。

    簡直讓人無法分清楚，哪一面才是真的她。

    “狂妄！”

    領(lǐng)頭黑衣人最先鎮(zhèn)定下來。

    拉下遮臉的面布。

    長得很平凡，但右臉頰上面印著一枚小小的紫荊花。

    青色的紫荊花，雖小，卻惟妙惟肖。

    最先看到的馬車夫驚呼：“閻王殿！”

    閻王殿，最老牌的殺手機構(gòu)。從帝國開始崩裂的百年前，崛起與西域的殺手組織。他們一開始，只接手擊殺貪官污吏的任務(wù)。到后來十年前的動蕩之后，開始逐漸插手江湖爭斗。

    開始濫殺無辜。

    逐漸從被百姓愛戴到唾棄。

    但是，無可否認的是，閻王殿的殺人手段極為出色，每一次確定了目標之后，就會追殺到死。死完一批，就再派一批，直到將目標殺死。

    這樣的手法，常常讓人毛骨悚然。

    只是，閻王殿極少接任務(wù)。每一次的任務(wù)，也價格不菲。

    這一次閻王殿派了這么多人，只怕價格更加不菲罷。

    “閻王叫你三更死，王爺王妃還以為可以拖到五更？”

    陰惻惻的聲音。

    冷亂月握緊手中匕首，下意識擋住身邊的慕文軒。

    “要試試，才知道，誰是主管生死的閻王，誰不過是叫囂的滑稽小鬼！”

    閻王殿，好大的口氣！

    主管生死的閻王。

    殺了幾個不入流的角色，還真以為自己就是閻王了。

    今日，必然要叫他們有來無回。

    天邊的月亮被烏云逐漸遮住，黑暗開始籠罩。

    小樹林里涼風(fēng)習(xí)習(xí)。

    不時可以聽見飛鳥凄厲叫聲。

    兩方人誰都沒有先動手，誓要看出對方的破綻。

    這樣的對峙，直到女子嘴角現(xiàn)出最詭異的笑容，開始破裂。

    可惜，當他們反應(yīng)出情況不對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小樹林周圍已經(jīng)圍滿了高手。

    統(tǒng)一的青衫，衣服的右上角繡了一直展翅欲飛的鳳凰。

    那幾聲尖嘯。

    頭領(lǐng)第一時間想起了，先前女子取下耳環(huán)吹出的那幾聲尖嘯。

    原來，竟是暗號？

    難道，從一開始，女子就知道了他們會出來截殺？一早就安排了人在附近？

    不可能。

    他們接到任務(wù)的時候，那人分明是說，朝宏王爺慕文軒的勢力在南國掀不起風(fēng)浪。更說了，如果出了南國京城，慕文軒的勢力，就鞭長莫及了。

    可是，這些人是怎么回事？

    這么多高手。

    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可以培養(yǎng)出來的。

    而，那人的消息，不可能出錯才對。

    “既然你們要死了，本王妃就大發(fā)慈悲，讓你們死的明明白白。這些人，叫凰嘯?！?br/>
    鳳嘯，崛起于七年前，是冷亂月親手創(chuàng)建的一批死士。

    當年的冷亂月，還不過是突然出現(xiàn)在大陸的，不知所措的女子。被當時的小皇子落非情收留，留在了皇宮成了宮女。

    后來，落非情成為了皇帝之后，凰嘯初現(xiàn)。

    當時，很多勢力反對落非情立冷亂月為后。

    而，那些反對的人，無一不遭到了慘無人道的報復(fù)。

    基本上是滿門盡滅。

    但是，也不是沒有例外。

    當百姓們談?wù)摯耸聲r，總算注意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那些沒有遭到滅門的世家，大多清廉。而被滅門的世家，大多貪婪，欺壓百姓。

    上百戶世家被滅，竟沒有一戶世家是被冤枉了的。

    在之后的封后儀式上。

    冷亂月曾曰：鳳凰比翼，鳳嘯蒼穹，凰嘯大地。吾，自有凰嘯守護！

    人們這才明白，新后背后的勢力。

    至此，奠定了傳奇皇后流芳百世的基礎(chǔ)。

    凰嘯。

    是冷亂月穿越到?jīng)鲈律砩系谝粫r間聯(lián)系的人。對于冷亂月來說，凰嘯與其說是她掃平一切的工具，更不如說是她的后盾和朋友。

    最開始凰嘯里的人，都是她在各國收留的孤兒，她給了他們安身之所，教他們生殺予奪。雖然是帶有目的的，但是凰嘯里的人，都很感激冷亂月。

    他們是死士。

    卻過得是普通人的生活。

    不出任務(wù)的時候，他們可以選擇自己的生活。

    而且，任務(wù)也會極少的。

    他們之間的唯一聯(lián)系，就是那枚奇特的耳環(huán)。

    尖嘯的不同方式，表示遇見事情的不同。

    這兩長一短的尖嘯，是冷亂月定下的絕殺令。

    周圍的凰嘯聽見尖嘯，無論在做什么事情，都會放下，然后換上衣服，到達尖嘯的地點。

    凰嘯。

    當年冷亂月死于宮闈之上，多少人想要找出凰嘯的位置。

    卻不想，名動天下的凰嘯，竟是散落與百姓之間的真正百姓。

    這樣的聯(lián)盟。

    叫人防不勝防。

    “現(xiàn)在，可明白了，誰是閻王，誰是小鬼。”

    艷麗無雙的女子緩緩收起匕首。

    淺笑著。

    “各位，請死一次試試吧！”

    這一次，沒有遲疑，素手纖纖揮下。

    四周高手盡下。

    無聲的殺戮。

    傳聞中的閻王殿殺手，在凰嘯的手下，竟沒有半點還手余地。

    生殺予奪。

    四字被發(fā)揮到了極限。

    慕文軒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拉過冷亂月。

    漂亮手掌遮上她的眼睛。

    “月兒，不要看?！?br/>
    鮮血的腥味四散。

    那是地獄。

    殘肢亂飛。

    凰嘯的手段，太殘忍。

    四十多人，沒有一人能叫出聲來。

    無聲被殺。

    無聲流血。

    無聲瞪大不愿閉上的眼睛。

    慘烈。

    縱使見慣了戰(zhàn)場殺戮的慕文軒，都忍不住臉色慘白。而扮成馬車夫的那名將軍更是直接撲在旁邊的樹林邊嘔吐不止。

    沒有人看到，被慕文軒遮住的眼睛里閃爍著怎樣的復(fù)雜。

    慕文軒。

    冷亂月不是沒有感情的人，相反的，世人都道她無心，不知她的心最是敏感。

    慕文軒對她是不一樣的。

    她自然感受的出來。

    卻從來沒有在乎。

    三天三夜的守護，她不是不感動。

    只是，現(xiàn)在的她。

    不想愛，不敢愛。

    她現(xiàn)在，連愛是什么，都不敢肯定。

    “月兒，不要看?！?br/>
    慕文軒慘白著一張臉，生怕冷亂月扳開他的手，又重復(fù)了一遍。

    鮮血無聲。

    完成任務(wù)的凰嘯們，消失在了樹林里。

    冷風(fēng)習(xí)習(xí)，吹動樹葉，莎莎作響。

    慕文軒就這樣環(huán)抱著冷亂月，坐上馬車。

    “侯卿，請駕車?！?br/>
    耳邊傳來慕文軒暖暖呼吸。

    被叫做侯卿的馬車夫低低應(yīng)了聲，顯然情況并不是很好。

    但還是極快的駕車，離開了樹林，就好像樹林里有什么鬼魅在追著一樣。

    良久，直到空氣里，不再有半點血腥味，慕文軒才松開遮住冷亂月眼睛的手。

    “月兒怎么猜到，樹林里會有人伏擊？”

    冷亂月嘴角淺笑不變。

    “這些伏擊，見得多了，猜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如果非要問為什么，那我只能說感覺吧?！?br/>
    見慕文軒孩子似的顰眉，又笑了笑。

    “阿慕現(xiàn)在的情況，和以前的阿情很像。那時候的阿情，也是這樣急著趕回京城，路遇突襲，差點喪命，從那天開始，我就開始防著?！?br/>
    說到阿情二字時，冷亂月臉色沒有絲毫波動。

    “落非情么？”

    慕文軒頓了頓。

    “不是落非情，是阿情。是我的阿情，不是帝王落非情?！?br/>
    冷亂月打斷慕文軒的話。

    反復(fù)強調(diào)，不知道說要說服誰。

    “阿情已經(jīng)死了，留下的，只是落非情?！?br/>
    她只當他死了，留下的只有不可原諒的落非情。

    “那么回到北國之后，我們要怎么做？”

    慕文軒岔開話題。

    “阿慕，我問你，如果大皇子和二皇子如果聯(lián)手，你打算怎么做？”

    冷亂月也極快收斂心神。

    淡淡開口。

    “如果大皇兄和二皇兄聯(lián)手的話，這，自然是打回京城。”

    慕文軒想了想。

    又道：“在此之前，當然是要潛入皇宮，拿到父皇的詔書?！?br/>
    冷亂月笑著搖了搖頭。

    果然不過二十歲的公子。

    見多了慕文軒波瀾不興的模樣，還真容易讓人忘記他的年齡，雖然聰明之極，但是缺少了對敵的經(jīng)驗。才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打回京城那是下策?！?br/>
    “拿詔書，那是中策。”

    但笑不語，故意吊起某人的胃口。

    “那上策是什么?！?br/>
    某人倒是很配合，孩子氣的拉著女子的手，又是裝傻充愣的那一套，眨巴眨巴紫色大眼，笑起來純真的如同天邊云卷。

    “阿慕，你想，他們既然會聯(lián)合。那必然是有利益可圖。假如，這利益突然之間被打碎，那他們還會聯(lián)合嗎？”

    慕文軒沉吟。

    “不會。”

    “自然是不會?；首又g的爭斗，最最后要爭的，無非就是皇位。但是皇位只有一個，他們聯(lián)合，必然在之前先說好，要將你掃出局之后，再來瓜分皇位?！?br/>
    狡黠的點頭，默許慕文軒接下面的話。

    “如果，我們用反間計，在他們之間挑撥。在之前擺出皇位只有一個的問題，又裝出遇襲身亡的消息。讓他們提前狗咬狗，等兩敗俱傷之時，再來接手一切。就可以不費一兵一卒的坐收漁翁之利?！?br/>
    果然是聰明的學(xué)生。

    冷亂月雙眸含笑。

    “然也?！?br/>
    摸了摸慕文軒的頭發(fā)。

    “如果打回京城，那必然會造成生靈涂炭，且不說其他兩國會不會突然襲擊。阿慕也不想接手一個爛攤子一樣的北國罷?！?br/>
    兩只狐貍會意一笑。

    秋末的正午，讓人覺得冷到徹骨。

    天地昏沉，遮天蔽日的烏云籠罩在南國京城上空，這座車水馬龍繁華都城此刻靜寂無聲。

    街邊的店面商鋪房門緊閉。滿城靜默，唯有落花聲。

    正是櫻花盛放季節(jié)，地上殘花無數(shù)，紅的刺目，妖嬈到極致華貴。

    地面微微震動，馬蹄車輪聲由遠及近。大批軍隊護送著鳳攆碾過層層花瓣，花瓣隨著車輪旋轉(zhuǎn)。

    風(fēng)攆極緩的駛向城外，三刻左右，消失在長安雄偉城外。

    確定風(fēng)攆遠去后，原本寂靜如同死城的京城街道瞬間熱鬧起來。

    不到片刻，街心已經(jīng)圍滿不少百姓。店面商鋪也開始開門營業(yè)，一時賣聲、吆喝聲不絕于耳。

    “劉老板，打聽到了嗎？”街心圍著的眾人中一個老者開口詢問。

    “打聽到了，剛才禮部尚書來樓里吃飯，聽見了他們談?wù)摗！北唤凶鰟⒗习宓呐肿哟丝跉猓粗荒槹屯谋娙?，得意瞇起小眼道：“據(jù)說朝宏王爺和王妃在南國遇刺身亡的事情朝廷早已經(jīng)知曉了。”

    “那，皇上有什么反應(yīng)？”又一人提出疑問。

    不等眾人回答，胖老板自顧自接過話：“如果那些人攻打南國還好。如果不攻打南國，向京城進軍?！?br/>
    “啊——”異口同聲驚呼，繼而飛過一片烏鴉。

    “他們憑什么進京？”秀才憤憤握拳。

    “不憑什么，那些人要進京，自然會為自己找好理由。這時候，什么理由不好找？你想想，朝宏王爺死了，誰利益最大？總不是南國皇帝吧。這明擺著是誣陷，南國皇帝也決計不可能忍氣背下這黑鍋吧？這次的事情啊，一個弄不好，我北國，危矣?！?br/>
    眾人一僵，心知胖老板說的是實話。

    “你說那倒霉王爺，往哪里去玩不好，偏偏要跑去南國。這下好了，被人找到了機會，給殺了。死了，還得我們來為他承受后果。唉……”

    良久，人群中的一人憤憤道。

    “其實，我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那秀才皺皺眉，究竟還是忍不住，想要一吐為快。

    “有什么當講不當講，你們這些書生，就是酸。我們現(xiàn)在談的，都是不當講的。你不也是聽了。”

    其中有人原本就找不到發(fā)火的源頭。

    當即逮著書生話里的漏洞，一番冷嘲熱諷。

    好在書生也不在意。

    接著道：“其實，我倒是覺得，朝宏王爺比那些皇子好的多?！?br/>
    眾人一陣哄笑。

    “小子，你是瘋了吧？”

    “傻子當皇帝，能好到哪里起？”

    各種譏諷的話，說的格外難聽。

    他們雖然不希望其他皇子當皇帝，也不代表他們就愿意一個傻子來當皇帝。

    “你們……”

    到底是讀書人，當即漲紅了一張白凈的臉。

    “傻子怎么了。上次的水災(zāi)是誰給的災(zāi)民送糧食的？上上次的大旱，又是誰第一個跑去前線的？上上上次的……”

    一連列舉了十幾項。

    眾人喃喃。

    嘆息聲不斷，他們現(xiàn)在還不得不承認，朝宏王爺慕文軒雖然是個傻子，卻做了不少好事。

    當然，朝宏王爺慕文軒遇刺身亡的事情，不可能只是百姓討論。

    北國皇宮，老皇帝的寢宮里，又傳出瓷器碎裂的聲音。

    這是得到慕文軒身死消息后的第五次了。

    也無外乎老皇帝會發(fā)這么大的火，辛辛苦苦保護的皇兒突然被抬了回來，成了一攤亂七八糟的尸體，就連個尸首也湊不清楚。

    是誰都會發(fā)火。

    “朕絕對絕對不會放過那兩個逆子！”

    “澎——”

    又是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響。

    守在門外的老太監(jiān)嚇得瑟瑟發(fā)抖。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這北國皇宮，現(xiàn)在可謂飄揚著風(fēng)雨。

    而另一邊。

    南國皇宮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況。

    傳聞中應(yīng)該因為被誣蔑而勃然大怒的少年帝王悠閑的批改奏章。

    仿佛對北國王爺、王妃死在南國境內(nèi)的事情毫不知曉。

    落非情真的不知曉嗎？

    錯！

    他是最早得到消息的。

    只一剎那的震驚，就明白了過來。

    傳話的探子也見到了世間最詭異的場面。

    本該勃然大怒的帝王笑了，笑的鳳眸瞇成了月牙兒。

    落非情什么都知曉，比任何人都知曉的多。

    在南國境內(nèi)的遇刺身亡？只怕，這才是史上最可笑的笑話。南國境內(nèi)，是亂月的地盤。在凰嘯的本部遇刺身亡？那不是天大的笑話？

    更何況，他聽了探子對尸體的描述。

    更加確定，那是凰嘯的手法。

    冷亂月曾經(jīng)說過。

    殺人，不能只是將脖頸割斷。很多時候，割斷了脖頸，總會給敵人留下一口氣的時間。那一口氣的時間，往往會改變什么事情。比如，一場完美的暗殺，變成明殺。

    所以，凰嘯殺人，往往會將目標的雙手剁下。然后再將整個頭顱斬落。

    這是完全不留余地的手法。

    最殘忍的手法。

    也是最大程度保全自我的手法。

    亂月向來如此，對于自己在乎的人或者事物不計代價的保護，對于不在乎的人或者事，從來不會手軟。

    人人都說，亂月是最無情的人，他卻覺得，這樣的人，披著無情的外衣，實質(zhì)，是最有情，最易傷。

    亂月向來如此，對于自己在乎的人或者事物不計代價的保護，對于不在乎的人或者事，從來不會手軟。

    人人都說，亂月是最無情的人，他卻覺得，這樣的人，披著無情的外衣，實質(zhì)，是最有情，最易傷。

    窗外又是圓月，不知道亂月，現(xiàn)在在何處？

    落非情埋下頭，繼續(xù)看奏折。

    事情果然在第三天的時候出現(xiàn)轉(zhuǎn)機。

    北國大皇子和二皇子因為一個美人開始出現(xiàn)裂痕。堅不可摧的京城守衛(wèi)一分為二，戰(zhàn)，一觸即發(fā)。百姓人人自危，不敢有半點言語。

    第四日，二皇子帶人沖入大皇子府邸，搶走了被帶走的美人。

    此時，一直沒有扯破的臉皮終于被扯破。

    開始出現(xiàn)小規(guī)模的斗毆。

    同年月底，美人出行，被大皇子再次帶回府邸。

    二皇子調(diào)動軍隊，正式對上。

    那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斗爭。

    各自的京城守衛(wèi)軍死傷大半。

    而在此時，一直臥病再床的老皇帝終于有了動作。御林軍在此刻出手了，將大皇子和二皇子當場活捉。京城守衛(wèi)軍的首領(lǐng)死的死，打入牢房的打入牢房。

    而就在此時。

    傳出了朝宏王爺和王妃并沒有死的消息，大概版本是，上天保佑，朝宏王爺和王妃被神秘人所救。原本打算放消息給京城的，不想朝宏王爺慕文軒在此時突發(fā)高燒。待病好之后，多年的癡傻也完全根治。

    知曉了外面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這才匆匆趕回。

    現(xiàn)在正在回京的路上。

    而令兩位皇子，被老皇帝以謀權(quán)篡位的罪名賜死牢房。

    皇位之爭完美落幕。

    朝宏王爺慕文軒成為最大贏家，一次掃平了有能力競爭的兩位對手。讓其再無翻身之地，更在此時贏得了老百姓的歡迎。

    要知道，一個月時間里，兩位皇子為了爭個美人而不顧百姓死活。讓百姓早就怨聲載道了，這朝宏王爺又不再是傻子，登上皇位自然是最好的。

    待慕文軒、冷亂月兩人回來，已經(jīng)是秋末。

    老皇帝第一時間將慕文軒召回了宮，而冷亂月不喜宮中規(guī)矩，沒有去，留在了王府中。

    晚上慕文軒回來時，冷亂月正坐在桌邊擦拭匕首。

    寒光照著美眸，更加顯得眉目清冷。

    “阿慕，可是有什么話要說？”

    一個多月時間的相處，讓兩人之間多了幾分默契。

    而冷亂月也逐漸習(xí)慣了慕文軒的各方面。

    慕文軒坐在桌邊，沒有開口。

    “讓我猜猜，是不是和皇位有關(guān)?！?br/>
    說的極為篤定。

    在她的算計中，這時候的老皇帝應(yīng)該是準備將皇位傳給慕文軒，然后當個甩手太上皇了吧。

    “月兒，你……”

    慕文軒神色復(fù)雜，話說了一半，又不說了。

    他其實想說，你可不可以不要把事事都看的那么清楚。

    “什么？”放下錦帕，收起匕首。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要做皇上，月兒，你可否做我的皇后？”說的忐忑。

    冷亂月不是其他女子，如果是其他女子，當皇后，肯定會高興瘋了。但是冷亂月不是其他女子，當不當皇后，她是不在乎的。但是，之前的傷太深，讓她對皇后這兩個字，有莫名的抵觸。

    這抵觸，慕文軒也知道。

    “看來果然和我想的一摸一樣，你父皇會急著將皇位傳給你?！辈黹_話題。

    既沒有說愿意，也沒有說不愿意。但，這也是一種變相的拒絕。

    慕文軒的紫眸暗了暗，復(fù)而又道：“月兒，我若做了皇帝，那你做皇后，這對計劃是有好處的?！?br/>
    他自己都對自己唾棄。

    只是，不管用什么辦法，他都想要冷亂月做他的皇后。

    這是十六歲的他，埋藏在心底深處的夢想。

    如今，只差一步就可以實現(xiàn)了，他不愿意放棄。

    一點也不愿意！

    “阿慕。”

    冷亂月終于正色。

    “皇后，我從來不稀罕?！?br/>
    皇后，我不稀罕。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表明了，不會做皇后。

    “月兒，你如何就不明白，我從來就知道你不會稀罕皇后之位，我想要的不過是……”慕文軒的話還沒有說完。

    “你想要的皇位，北國天下，我已經(jīng)做到了。如果你還想要天朝和南國，我也可以想辦法。阿慕，今晚我有事需要辦，要出去一趟?！?br/>
    女子打斷他的話。

    有些慌亂的站起身。

    那是第一次在冷亂月身上出現(xiàn)的無措。

    從重生到現(xiàn)在，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覺。

    她是害怕。

    也許連慕文軒自己也不知道，她和他從相遇到相謀，像極了和落非情之間的套路。

    這樣命運一般的重復(fù)，讓她害怕。

    無處可逃的害怕。

    最后回頭看了眼低垂著頭，半斂眼眸的男子，冷亂月轉(zhuǎn)身，足尖輕點，躍出王府。

    昏黃的燭火，明明滅滅照在紫衣男子臉上。

    外面，是圓月。

    這一坐，竟像是永恒。

    “逃了么？逃了也好?！编哉Z。

    “該死的女人，真夠狠心的?！睆?fù)而又咬牙切齒。

    “明知道我并不是問稀罕不稀罕皇后的位置。明明比誰都還要清楚，卻要裝傻?！?br/>
    燭火飄搖。

    紫眸男子的表情瞬息萬變。

    “你不稀罕皇后的位置，我現(xiàn)在卻只給的起它。那么，我要靠什么，才能把你留下來呢？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更好的盟友，可以給你的。比我能給的更多。那么，也會離開吧？”

    無辜的紫色大眼里全是挫敗。

    “亂月，若你離去，天涯海角，我必會追你一生一世！”

    夜，深沉。

    呆坐三小時之后，慕文軒終于重新恢復(fù)斗志。

    而另一邊，天牢里。

    冷亂月用藥放倒所有獄卒后，走到最里層的重牢房。

    寒光匕首一把劈開鐵鎖。

    “這次辛苦你了，離開吧。”

    關(guān)在里面的美人裊裊俯身，沒有了媚態(tài)，一派肅殺。

    “是?！?br/>
    正是引的兩王相搏的那名女子。

    也是鳳嘯里的一員，多年前被冷亂月安排潛伏在北國的一枚重要棋子。只是，那時候的初衷是為落非情掃平北國，現(xiàn)在的目的是幫慕文軒坐穩(wěn)北國。

    “等等。”

    女子已經(jīng)走到了牢房門口。

    背后又傳來了清冷聲音。

    “大皇子、二皇子兩人，你可有真心愛上他們中的一人？”

    袖擺寬大，正好遮住緊握成拳，青筋畢露的手。

    那美人有些詫異。

    見得冷亂月面無他色，這才斂起心神，道：“屬下自然是一個都不愛。無論是大皇子還是二皇子，都不過是看上了屬下這副皮囊。換成盟里的任何一個姐妹，他們一樣也會爭搶。因為，他們爭的不是美人，是地位和權(quán)力?！?br/>
    美人的語調(diào)輕盈，仿佛不是在說自己。

    一席話說得通透，看的清楚。

    “那么，你有愛的人嗎？”

    “自然是有?！?br/>
    不似于方才的輕松，語調(diào)里染上了清愁。

    “只是，屬下永遠不可能和他在一起?！?br/>
    絕望的，無奈的。卻沒有怨恨，像是認了命。

    冷亂月沒有開口。

    只是用那雙清冷剔透的眼睛打量她，看著看著，不知道透過她看到了些什么。

    “屬下，多言了?！蹦侨孙w快低下頭，暗自懊惱方才的多言。

    “你是隸屬于哪個堂的？”

    “朱雀?！?br/>
    似乎習(xí)慣了冷亂月毫無頭緒的問法。

    “那么，你愛的那個人，是干什么的？”

    女子有點別扭，卻也不敢違抗冷亂月的命令。半斂著眉眼輕聲道：“他只是個讀書的呆子。”

    “這次的任務(wù)你完成的很好，我凰嘯一向獎罰分明。這一次，我給你機會，讓你暫時脫離凰嘯。如果你和你愛的人能在一起一輩子，那我給你一輩子時間。若你不愛他，或他不愛你，你便需要回到凰嘯?！?br/>
    第二天，老皇帝宣布禪位。慕文軒作為最有利登上皇位的王爺果然如同世人料想一般被封為新帝。當夜入住皇宮。

    四境將軍朝拜，壓下了所有想要反對的聲音。

    開玩笑，新帝不止是老皇帝喜歡，更有百萬雄兵，大權(quán)在握。誰敢上去碰刀子？

    新帝登基大典一過，封后亦提上了日程。

    慕文軒雖然有不少姬妾，但是身份上的了臺面的就只有冷亂月一人，冷亂月穿越的身體是丞相之女，太傅的外孫女。整個北國，再找不出與其身份相當?shù)呐印?br/>
    原以為，這封后已經(jīng)是鐵板上釘丁的事情，不想?yún)s出了岔子。

    姬妾中，有三人封為美人，五個常在，十個答應(yīng)，其余充為宮女。而之前的朝宏王妃，卻沒有按照眾人的猜想成為皇后，新帝專門為其設(shè)下妃位，凰妃，凌于諸妃之上。

    更宣布了，從此北國無皇后。

    這是慕文軒的變相妥協(xié)。

    冷亂月得知后，亦沒有再多說什么。

    從某些方面來看，這也算是冷亂月的變相妥協(xié)。

    兩人默契的都不再提之前的事情。

    其后，出于政治目的，慕文軒又一次性封了不少妃子，多是朝臣家的女兒，也算是穩(wěn)固帝位所必須的。

    其中大將軍的女兒良妃。

    大司馬女兒洛妃。

    御史大夫的女兒德妃。

    左諫大夫的女兒賢妃。

    僅低于新設(shè)凰妃之位的四妃人選確定。

    而后是一大片記不清名字的，不甚重要的妃子。

    后宮之中的宮殿亦被劃分清楚。

    亦是這次的劃分，再次引得天下驚嘆。

    不是因為劃分的宮殿有多華美，也不是因為劃分的有多不公平。

    而是凰妃涼月入住的地方是任何人也想象不到，任何朝代都沒有過的先例——太極殿。

    那是歷代皇上住的地方，亦是歷代皇上批閱奏折的地方。

    一時之間，凰妃其名，揚于天下。

    封妃的第二日一大早，太極殿門口侯滿宮女。

    宮女們恭敬的侍候顧毓更衣束發(fā)，銅鏡中模糊映出清秀繾綣女子容顏，三千青絲垂至腰側(cè)。

    被手巧宮女梳成連云鬢，帶上十二支鑲滿寶石步金搖。

    繡滿飛花的六層單衣在腰側(cè)結(jié)成蝴蝶結(jié)狀，拖沓這長長后裙擺，衣擺上自有桃夭的灼灼清香。

    “傳本宮旨意，設(shè)宴，所有妃子全部前往繾綣殿?！迸泳氲「睿氪寡鄄€遮住瞳孔情緒。

    “是——”門口處的兩個身著粉色宮女裝的侍女脆生生回答。

    繾綣殿，古來后妃聚會的地方。

    卻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此設(shè)宴的。整個后宮，只有五人，能有這個資格?；屎蠛退幕叔?br/>
    而現(xiàn)在，兩名宮女正是走在去傳話的路上。

    只是，這一次是講話傳給皇上。

    凰妃邀皇上共赴宴會。

    說來，這凰妃也算是挺安靜低調(diào)的人，雖然入住太極殿，卻極少傳出嬌蠻之類的傳言。但是，皇上對凰妃的寵愛也算是天下奇聞了。

    據(jù)說，從凰妃嫁給當今皇上以來，皇上再無臨幸過其他任何女子。

    一心守著凰妃一人。

    人未至便已經(jīng)聽見叮咚泉水聲，待走近，更是蘭花飄香，傾人心脾。

    在寒水院門口，剛剛準備傳話的兩個宮女像是在爭執(zhí)著什么。

    “姐姐，上次給皇上傳話也是你，這次應(yīng)該輪到妹妹了把？”年齡較小的宮女盡量壓低聲音，向年齡稍長的宮女道：“我們明明說好的，一人一次，上一次和上上次都是姐姐，這一次該妹妹了?！?br/>
    被叫做姐姐的宮女頗為不耐煩，豎起柳眉：“你個小蹄子，要不是我向總管說好話，你哪能有現(xiàn)在的好差事？只怕還在浣洗局吧？怎么？剛剛得了點勢，就要和我叫板？哼！要知道，我能將你提起來，也能讓總管將你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