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斂下眼眸,不說話。
見他還在猶豫,錦云又道:“你當真以為,你這樣是在保護他么?
你這樣做,是在縱容他,只會讓他的身上,背上更多的罪孽。
只要你同意,我可以送他去地府。他的罪孽,就交給閻王來判吧!”
錦云看向男人,第一次感覺到了無力。
若不是怕男人不給她報酬,她直接就動手了。
哪里用得著在這里,跟他商量?
“你當真不傷他?”
男人對上錦云的眼眸,眸子里溢著探究。
見錦云點頭,他松了一口氣。
而那個男童,卻怒了。
“蠢貨,臭道士的話你也信。你趕緊拒絕他,從此以后,我愿意與你和平相處?!?br/>
“哥,是我錯了!大師說得對,你早已經(jīng)死了,應該去你該去的地方。
我將你留下,看似在保護你,其實卻是在害你。哥,我不想害你!”
話落,男人深呼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眸。
“大師,接下來的事情,就麻煩你了?!?br/>
“嗯!”
錦云應了一聲,將符箓,貼在人面瘡上。
符箓剛一貼上,男童便發(fā)出一聲慘叫。
“痛,好痛,弟弟救我!”
“符箓根本傷害不到你,你若是再裝,我就用三昧真火符了!”
聞言,男童果然不吭聲了。
錦云緩步上前,來到那一顆腦袋的影子前蹲下。
她伸手一抓,便抓住了對方的真身。
“你……你怎么能抓到我?”
男童地聲音,明顯多了一絲慌亂。
錦云不理會他,強硬地將他的真身,與男人分離開。
“??!”
男童是寄生在男人身上的。
將他的真身,與男人的身體分開。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疼痛,令他忍不住,發(fā)出一聲慘叫。
男人被那一聲慘叫嚇了一跳。
他赫然睜開眼,只見錦云抬起腿,一腳將黑乎乎的影子,踢進了一道黑漆漆的大門里。
“我的房間里,怎么會多出來一道門?”
“這是地獄之門。你哥通過這里,就到地府了?!?br/>
說著,錦云心念一動,地獄之門便消失了。
貼在男人臉上的符箓,忽而發(fā)出一道金光。
不過片刻,男人臉上的人臉,快速變小,最后消失不見了。
“你臉上的人面瘡已經(jīng)沒了,只是你與寄生鬼共同一具身體太久,沾染了他身上的陰氣。
最近這幾天,你依舊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不過你不用擔心,過段時間,你便能完成恢復如常。”
聞言,男人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發(fā)現(xiàn)那一塊凸出來的人臉,如今已經(jīng)變平了。
他眼眸一亮,作勢要給錦云下跪,卻被錦云攔下來了。
“不用謝我,我可不是免費幫你的?!?br/>
“當然,當然!”
錦云拿了報酬,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她剛來到院子里,便感覺到了一陣濃郁的黑氣。
“不好了,三……三小姐死……死了!”
驚呼聲,是從隔壁傳來的。
錦云轉(zhuǎn)頭看向,送她出來的男人。
“你可知道,你家隔壁住著什么人?”
“隔壁住的是一家茶商。”
男人也看見了黑氣。
像這樣的黑氣,他之前在他的哥哥的影子上,也看見過。
“大師,這些黑氣的煙霧,是不是不干凈地東西帶來的?”
“嗯!”錦云微微頷首:“你可知道,隔壁最近有沒有死過人?”
“他們家的大夫人,昨晚死了,鬧出好大的動靜。
不過在大夫人之前,似乎還死了一個小妾,聽人說是病死的。
大師,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么多了!”
錦云點點頭,從布袋子里拿出平安符,遞到他的面前。
“黑氣濃郁,想來對方的戾氣,與你哥哥相比,有多無少。
這張平安符,就當是我回饋客戶的小禮品。你隨身攜帶,能保你性命無虞。”
“多謝,多謝大師!”
男人連連道謝,將平安符接了過來,收進了懷里。
錦云走了兩步,見男人還跟著。
她停下步伐,轉(zhuǎn)頭看向他。
“不用送了,回去吧!”
“可……”
男人還沒來得及將話說完,便看見錦云擺了擺手。
他本來是想將她,送到門口的。
可見她堅持,男人也不好多說什么,轉(zhuǎn)身往回走。
看著他離開,錦云隱去身形,穿墻而入。
男人腳步一頓,忍不住往后瞧了一眼。
見剛才還在身后的錦云,突然不見了蹤影,驚得瞪大眼眸。
“神仙,我遇見神仙了!”
……
隔壁的院子,臘梅飄香。
但整個院子里,都彌漫著濃郁的黑氣。
院子里,燈火通明。
家丁和婢女們,全都慌慌張張的,往同一個方向跑。
錦云快步跟上前去,來到后院。
只見一道紅色的身影,快速從一間房里跳出來,躍上屋頂跑了。
速度真快!
不過跟她的提速符比起來,還是稍遜一籌。
“姍姍!”
男人的哭喊聲,從身后傳來。
錦云一回頭,便看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搖一晃地往這邊跑來。
她往后退了幾步,避開了男人。
等男人越過她的身邊后,她這才不徐不疾地走進去。
房間外,圍滿了家丁和婢女。
錦云跟著男人,走進房間。
只見一具少女的尸體,以詭異的姿勢跪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的渾身上下,布滿了黑氣,一看就是非正常死亡。
錦云正打量著少女的尸體。
一條鎖魂鏈,快速拴住了少女的脖子,將她的靈魂從身體里拽了出來。
少女茫然地看著出現(xiàn)的黑白無常,喃喃道:“我……我死了?”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
黑無常向錦云看過來,眉頭微微一皺。
“這里怎么還有一個?”
“老兄,你老眼昏花了吧,那個明明是人!”
“人?”黑無常揉了揉眼:“你瞧她滿身的火,哪有半分像人?”
“噓!”
白無常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拉著他和少女消失了。
錦云低頭看了看自己。
黑無常果然是老眼昏花了,她的身上干干凈凈的,哪里來的火?
“她死了,姍姍也走了,下一個又……又會輪到誰?”
男人的聲音,拉回錦云的思緒。
她轉(zhuǎn)頭看向男人。
只見男人眼眸一翻,暈了過去。
錦云:“……”
這也太不經(jīng)嚇了!
“老爺!”
“快……快去請白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