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開心地竄到后面的桌子旁坐下.謝晉燁看著我無奈地笑了笑.抱著花盆小心地從人群中穿過.穩(wěn)穩(wěn)地把花盆放到桌子下面.

    老板娘走過來問道：“二位要幾籠.”

    “兩籠.”我爽快地應(yīng)道.

    “好嘞.”兩籠包子很快呈了上來.我們又要了醋千兒.美美地吃了起來.我一個人吃了一籠六個包子.在謝府和靜蘭寺時.我從來沒有一頓吃這么多東西.謝晉燁吃包子時像一只貓一樣.看上去慢條斯理的.不過還是比我狼吞虎咽吃得都快.

    我好奇地盯著他攪動的嘴唇.難道是他的嘴大.

    “你怎么比我吃得快.”我好奇地問道.

    他將口里的東西咽了.把筷子放下.對我說道：“因為我喉嚨比你寬.咽的比較快.”

    我對這個官方解釋表示贊同.應(yīng)該是這樣沒錯.

    吃完包子.我細(xì)心地關(guān)懷了一下一直幫我抱著花盆的人.“你吃飽了嗎.”

    “并沒有.”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面不改色心不跳.如果是我一定恥于承認(rèn).不過男人的飯量應(yīng)該都要大一點吧.

    我還未及開口.他就繼續(xù)說道：“我知道有個地方.帶你去吃.”

    “好啊.”我想都沒想就答應(yīng)了.其實我也有些食不果腹.這只能說明是這家包子太好吃了.而不是我們兩個太好（此處第四聲）吃了.

    謝晉燁帶我去的不知是何地方.這一路我由他拉著我的衣袖.在人群中穿流不止.生怕走散了.走了許久.終于在一條河邊停下.一彎高于河面數(shù)尺的石橋從河上延伸過去.幾座花船在河面倒映下悠悠地劃向遠(yuǎn)方.載了滿船的鶯歌燕舞、歡聲笑語.

    “你要帶我去什么地方.”我看著因花船漸遠(yuǎn)而顯得清凈的河畔.

    “給你個謎面：窄袖半掩.鶯啼處.點破櫻桃一點紅.”謝晉燁的眼底有一絲不確定.要答出的人是我.他怎么有一絲不安.我第一次見到他這么不自信的神情.

    我們腳下的步子絲毫沒停.我一邊默默猜著.一邊跟著他走到一處二層的小樓前.

    “到了.”

    我抬起頭.看到一張木制的雕花牌子設(shè)在門前.上面寫著“燕枝坊”.

    這瞬間讓我想起了我的燕青宮.我低下頭.一陣默然.

    “進(jìn)去吧.”謝晉燁催促著.

    我情緒低落地跟他走進(jìn)去.只見滿室靜.焚香裊裊.依稀辨出是淡淡的zǐ陽花香.樓中的家具皆是紅木制成.雕鏤細(xì)琢.各式各樣.我知紅木名貴.不僅咂舌.

    輕紗曼曼.月洞扇扇.錦屏后面走出來一位盛妝描繪的女子.一抬手.便有一股的香氣從她袖中漫出.一投足.耳尖金箔墜子就發(fā)出細(xì)細(xì)的聲響.

    一雙眉眼更是著了極精致的妝容.如繁世中最美的一株國色.她輕抬眼睫.明亮的眸子含了情意綿綿的水波.投向謝晉燁.紅唇漸漸勾勒起一絲笑意.兩靨梨渦浮現(xiàn).瓷音曼曼：“我說前日求香.怎么說近日有喜事.果真是謝四公子到訪.”

    我好奇地看向謝晉燁.他居然會認(rèn)得這種地方.從進(jìn)來的時候我就聞到一股脂粉香氣.雖說濃郁.卻含著一股天然清香.不似外面那樣讓人喘不過氣.而從四周的陳設(shè)來看.那一個個漆盒里面的.恐怕皆是女子的脂粉俗物.他怎么會與這樣的女子相識.

    莫非我竟不知.謝家四爺不僅文武并濟(jì).還是個愛玩弄脂粉的.我倒不記得擎蒼院一應(yīng)清白家具有何脂粉氣味.那又何必來這種地方.和這女子打交道.

    我憤憤不平地懷著提防的目光盯著這個女子.好吧我承認(rèn).方才發(fā)了那么多牢騷是因為我不喜歡她.她看向謝晉燁的眼神.簡直是要把人的魂給勾去.我承認(rèn)她妝容很美.兩彎黛眉入鬢.鼻梁高挺.鼻翼嬌小.櫻唇飽滿卻不失溫婉.雙鳳眼睛顧盼生姿.再加上細(xì)細(xì)描繪更是讓人驚艷.

    這樣的妝容.我就沒有.我不過是一張素顏.外帶后面的一條大辮子.

    謝晉燁的目光投在她的臉上.一動不動.簡直要把我的耐心全都磨沒了.好歹他也是謝家四少爺.我這一行可是跟著四少爺響當(dāng)當(dāng)?shù)拿^出來的.他這會兒的表現(xiàn)怎么這樣丟人.他臉色微紅說：“答應(yīng)過你的事.就一定會來.許久未曾見你.這次有機(jī)會.一定要來見一面.過得可好.”

    過得可好.他似乎對她很關(guān)心.他好像一直都對待人很好.初次見他時.他便對我很好.對顧明鳶也好.對謝晉源的傷勢也很掛心.他向來待人謙遜溫和.可是方才的那幾句話簡直是要獻(xiàn)殷勤了.

    “哎呦.”

    謝晉燁聞聲忽然轉(zhuǎn)身.看到我扶著腳蹲在地上.忙走過來.緊張地問道：“怎么了.”

    “我.我走了這么長時間.腿好像抽筋了.”我一面揉著小腿肚子.一面皺著眉頭作出痛苦的樣子.

    “我?guī)湍闳嘁蝗?”他作勢就要拿我的腿.我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休息會好了.你們有什么事情.就趕快辦吧.”言下之意就是叫他們兩個不要在我面前過于矯情.

    女子仔細(xì)打量了我?guī)籽?掩唇一聲輕笑：“多謝四少爺掛念了.燕枝坊一切安好.只是少了四少爺賞光.人氣不如當(dāng)年了.”

    我雖一邊揉著小腿.卻也警惕地豎起耳朵聽她的話.當(dāng)年.賞光.難道這兒當(dāng)年還是謝晉燁的秘密基地.

    謝晉燁見我沒事.松了口氣.笑道：“你又說笑了.”

    女子蓮裙微動.側(cè)身讓步：“里面請吧.”

    謝晉燁遲疑地看向我.我生怕他下一句會說“既然你腿腳不方便.那你就在這里等著吧”.連忙站直身子沖他笑了笑：“我已經(jīng)好了.進(jìn)去吧.”

    他多看了我?guī)籽?確定我真的是沒有事了.才向里面邁步.我緊跟上去.繞過一間裝潢精巧的屋室.走到后面的幾間房中.這里盛放了各式香料.看起來五光斑斕.味道各異.我鼻尖有些癢.禁不住“阿嚏”打了個噴嚏.

    走在前面的女子動了動她那細(xì)細(xì)描繪的眼角.微微一笑.翹動蘭指拎著寬袖.掀起簾子繼續(xù)向內(nèi)走去.穿過一條走廊.我看到后院的庭院里面有許多吊著的扁.上面盛了各種顏色的花瓣.其中以玫瑰花瓣最多.

    那女子從腰間取下一支鑰匙.打開一間房門.轉(zhuǎn)身向謝晉燁笑道：“這間我每日必叫下人打掃的.每次打掃過后又親自鎖上.坊中再沒有比這更清白的地方了.”

    謝晉燁目光凝望在她臉上.唇邊含笑：“你總是這樣細(xì)心.”

    那女子掩面便笑.瞥了我一眼說道：“就不打擾你二位了.”

    那女子一走.關(guān)上房門.我立刻問謝晉燁：“你和那女子是什么關(guān)系.”

    “你說妙璇.我們很早之前就認(rèn)識了.許多年前.我和二哥.路過潛州時.與她有過一些交情.雖然積年未見.這份交情也不會變淺.其實我看得出來.她一直惦念二哥.”他的話似乎沒有說完.卻凝著一股愁緒.盯著前方.不再說話.

    我曾與謝家二少爺有過一面之緣.謝謹(jǐn)宣生的十分清秀.若是妙璇對他有意.倒也不奇怪.我松了一口氣.對她的敵意也減少了幾分.

    回過神細(xì)細(xì)觀望房中的布置.我這才開始驚嘆.放房中布置的十分別致.正中央有一塊稍稍區(qū)別于地面的高臺.有一條紅色的羊絨地毯縱遮高臺.垂向兩端的地上.并繼續(xù)延伸.高臺上放了一張流云案.案上并無他物.只一面半人高的銅鏡.微微折射著光芒.

    我從進(jìn)入房中便意識到雖然沒有點燈.房內(nèi)的可視度卻絲毫不減.環(huán)顧四周.才發(fā)現(xiàn)屋內(nèi)四角各有一支柱子.上面各嵌有一顆卵大的夜明珠.保證了室內(nèi)的光源.

    頭頂掐心輻射出幾道紅色的輕紗.籠罩房頂.把屋內(nèi)布置地如夢如幻.

    “這.這是……”我張目結(jié)舌地看著這間屋子.謝晉燁卻好像全都掌握一般.并沒有流露出贊美之色.只是打量著我.“喜歡嗎.”

    花前月下.孤男寡女.同處在這樣夢幻的屋子里.我偷偷打量著謝晉燁.莫非他要……

    我的心忽然“砰砰”地劇烈跳動起來.我跟著謝晉燁踏上高臺.分別坐在流云案的兩側(cè).那扇銅鏡靜靜地侍立于旁.倒影著謝晉燁寵溺的眼中投射出我好奇的模樣.

    門外忽然有人輕輕叩了兩聲門.接著.一個尚梳著總角的小丫頭邁了進(jìn)來.明眸皓齒.模樣可人.她跪坐在流云案旁.將漆盤中的東西小心端放在桌子上.里面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只只有一掌大的雕刻著百花圖的圓形漆盒.我對這只紺色的漆盒十分好奇起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謝晉燁之前說得可是帶我去某個地方尋好吃的.難道這個小小的漆盒里面.盛的是天下不可多見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