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木陽一陣狂喜:“啥?孫書記要調到總局來?太好了!”
楊曉梅嘻嘻笑道:“是呀,這是不是好消息呀。其實當時孫書記來我們設計院,大家就評論他非池中物,設計院只是他的一個平臺罷了。你可能不知道吧?孫書記可是干部子弟。也算是太子黨了!”
朱木陽以前的確曾經(jīng)聽人議論,說孫書記父親是省委常委級別的干部,可是看孫書記為人處世一直穩(wěn)重,絲毫沒有那種飛揚跋扈的氣勢,就是和他交流,也總讓朱木陽有一種很平和平等的感覺,不是威嚴,更不是造作,這和邵總那種看似平易近人,但內在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孫書記很融合于設計院的單位文化,為人處世絲毫不越軌,和范院長配合很好,唯一一點就是他不是技術人員出身,才會被一些古板的人認為不如邵總,但是從領導能力和親和力,孫書記的確是設計院最出色的,沒有之一。
“那設計院怎么辦?是不是邵總要接任院長了?曉梅姐,我聽說以前跟著范院長的那些人都投靠邵總了呢,這一下可不太好?!敝炷娟栍悬c杞人憂天,聽說孫書記進入到郵電總局領導層后,他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不必擔心自己的前程,不過設計院畢竟是自己的立身之地,要真要落入邵總的管轄之下,也是很叫人不痛快的事。剛才聽李明杰說,以前郵電總局的組織部胡部長調去設計院做了黨委書記,而在設計院是院長負責制結構,書記只是二把手,那如此分析,邵總還是撿了一個大便宜。
楊曉梅笑了起來:“弟弟,你操的心真多。不過我聽你說話意思,好像對邵總有看法呀?!?br/>
朱木陽慌忙否認:“沒有!絕對沒有!我和邵總又沒有什么交集。我就覺得他是管技術的,要是全盤負責是不是沒有孫書記那樣的管理才能?!彼麖臈顣悦返男β曋懈杏X到好像別有意味,難道說設計院以前都認為的孫邵之爭并不存在?
“你也是個小滑頭,對姐姐也不說實話,實話告訴你,這次的設計院院長是羅副院長,雖然組織考察說是對大家一視同仁,但大局已定,羅副院長現(xiàn)在深圳呢,上次肖麗被徐處長帶回來,羅副院長并未回來?!?br/>
“啊?!”朱木陽再度驚叫一聲,怎么會是羅副院長呢,要知道在設計院羅副院長排名倒數(shù)第二,僅僅高于新提拔的高副院長,而且羅副院長一直掌管公司財務、經(jīng)營部門,絲毫不顯山露水,他來設計院半年時間,幾乎都沒見過這位副院長。羅副院長也是設計院原生態(tài)干部,六十年代大學畢業(yè)后就分配在了設計院,后來按照研究室副主任、主任的序列提拔了上來,邵總做技術中心主任時,他是副主任,后來邵總成了總工程師之后,他才提拔為技術中心主任,要是論年齡,他甚至比邵總都要大一歲,可是上級領導并沒有選擇年富力強的邵總,而是給了他機會,這真讓人琢磨不透。
“那邵總呢?”朱木陽問道。
“維持原狀,不過給他加了一個常務副院長的頭銜。依舊是三把手。”楊曉梅笑道,她加了一句,“滿意不滿意這個結果?”
“滿意…..,不不,姐姐,我哪里有什么滿意不滿意的問題,我就是看熱鬧的罷了。對了,姐,孫書記的事情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定好的,看他對郵電總局這邊的事情一直很在意呢。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人事調整他都提前知道?!?br/>
“那當然,廳局級領導都是省委組織部的直管干部,我們系統(tǒng)內只有建議權,沒有決定權。從前盛傳設計院領導要進入總局,現(xiàn)在想起來應該是指的孫書記,而不是范院長。不過范院長如果不出問題,也會給他調整一個合適位置的,木陽,你不知道,這是一盤大棋?!?br/>
朱木陽忽然想問一句“舉報信”到底是怎么會兒事,如果說一切都是計劃好的,舉報信的問題本就不該出。那不是節(jié)外生枝嗎?還有耿工的跳樓自殺,甚至是設計院內的那些謠言。他確信很多事情絕非空穴來風,而是以訛傳訛,就想孫書記和楊曉梅的傳言絕對不是真的,可是楊曉梅去齊魯賓館又是真的,但這些事情一朝天子一朝臣,沒有人會在意,甚至沒有人會記得當時范院長、孫書記和邵總的三國演義,普通人真是笑話,他們總按照自己的理解看風云叵測的局面,卻不知道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從始到終那個邵總是最可憐的,根本沒有他什么事情,反而屢屢出現(xiàn),他覺得現(xiàn)在三把手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位置。
“最后,范院長怎么安排?姐姐,聽說肖麗又舉報他了呢?這個女人真的不可理喻,一點人情味都沒有。范院長以前對她那么好?!敝炷娟栒f道,搖頭嘆息。
提到肖麗,楊曉梅的話里多了幾分陰冷:“這個賤人,不會有什么好結果的。當時她就是想戴罪立功,以為孫書記或者邵總要急于扳倒范院長呢。拿了一些范院長以前私底下對她說過的話來邀功,甚至想色誘,結果被孫書記給轟走了,后來居然在邵總那里成功了。想想人和人的層次真不一樣,邵總的境界真不適合做設計院一把手。不過很快邵總發(fā)現(xiàn)那些材料都是無憑無據(jù)的東西,差點氣瘋了?!?br/>
“色誘?”朱木陽覺得自己身上有點莫名其妙的沖動,不過他意識到現(xiàn)在和他打電話的不是自己朋友,而是楊曉梅,急忙自圓其說,“這個女人一向喜歡做這種事情,以前在試驗車間就是這般和大景掛上的。我見過他倆在千佛山樹林…….”說道這里有點說不下去了。
“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被停發(fā)工資,只發(fā)放七十元生活費,交到人才交流中心待業(yè)。我覺得羅院長上任之后,一定辭退她的,連房子也給他收回來,那是當初分給耿工的,為什么給她住?”設計院并不缺少房子,楊曉梅這么說也就是泄私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范院長就是因為有了這個小情人,才引發(fā)后來的舉報事件,不能不說肖麗真的是紅顏禍水?!爸劣诜对洪L,他不是現(xiàn)在心臟不好嗎?按照省委組織部的意見,是讓他提前病退,畢竟五十歲就可以退休,也算是平安著陸。不過孫書記好像有不同意見,他傾向于發(fā)揮范院長的作用,在郵電系統(tǒng)眾多理事會里給范院長找個位置。最后這些事都沒定呢。”
“姐姐,太好了!”朱木陽想起自己和鄭詩華的電話,看來不同層次的人對于局面的理解完全不一樣,在別人看起來依然是一團亂局,哪想到早已經(jīng)塵埃落定?!白詈蠼o你怎么一個安排?”
楊曉梅先是愣了愣,后來才笑了:“我不是說倆消息嗎?第一個咱倆都說了半個小時,第二個消息就是關于我的。只是這要等羅院長上任之后才能公布。”
“姐姐,肯定是好事!你早告訴我好嗎?”朱木陽擺出很天真的神態(tài),他知道楊曉梅這么說,一定是她有了位置。
“好吧!不過你可不要出去亂說啊。對冉芳也不能說?!睏顣悦氛?。
朱木陽“嗯”了一聲,不想聽到這個名字,可是一聽到反而沒有抵觸情緒,倒是覺得有些親切,冉芳已經(jīng)開始真正進入到他的生命里,雖然他在抗拒,在對自己極力解釋這不是他的初衷,他應該愛關心愛護自己的郭青,可是冉芳已經(jīng)不是像以前那樣輕易忘記。
“下一步設計院也會仿照郵電總局進行人事制度改革,組織機構進一步壓縮,人事和黨辦合并,徐處更進一步,去擔任紀委書記兼工會主席,這個新的黨政辦公室就是我負責。不過是副職主持工作,姐姐春節(jié)后就要上班,但不能勞累。”
“??!”朱木陽沒想到徐處長居然有這么一次機會,要知道他早已經(jīng)五十四歲,按照規(guī)定不能再副處提正處了,可這次他也成了受益者。朱木陽忽然明白了什么,楊曉梅舉報事件是一個團體,這的確不假,但他一直沒想清楚主持者是誰,以前曾經(jīng)認定這是孫書記的手筆,現(xiàn)在看又不像!既然孫書記早就定了來郵電總局,他沒必要去攪渾設計院內的水,因此這其中一定另有高人,位置不低且觀察力敏銳,而且頗有點一擊致命,現(xiàn)在從收益這個角度,可以斷言:自己的老領導徐處長肯定是其中一分子,至于他是不是為首者卻不好說,很有可能那位羅副院長才是真正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那只大黃雀。但這一切和自己沒有什么關系,自己的將來就是要依賴孫書記,在郵電總局走出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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