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三皇子見大皇子呆愣著,連忙脫下身上的披風(fēng)往天華帝身上蓋上,一把抱住天華帝,看到墻角那顯目的子孫根,他身子一抖,對著禁衛(wèi)軍大喝:“趕緊傳趙院判去大皇子府!”
大皇子聽見三皇子的話,這才回神,“對對,快快傳太醫(yī),傳太醫(yī)!”
有人應(yīng)聲而去,大皇子連忙踉蹌的跪到天華帝的身前,哭道:“父皇,父皇,您怎么樣?”
天華帝抽搐著身子,眼睛直直的看著墻角。
大皇子往墻角看去,只覺眼一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父……父父皇……”
“大哥!”
三皇子抱緊天華帝,極力的保持著鎮(zhèn)定,“把披風(fēng)脫了。”
大皇子呆愣的看著三皇子,一臉的迷茫跟慌亂。
“把那個,收好?!比首雍掼F不成鋼的看了大皇子一眼,沖著墻角那血淋淋的東西使了個眼色。
“哦……好……好。”大皇子連忙脫下披風(fēng),小心翼翼的把天華帝的子孫根收起。
天華帝這才顫顫的看向倒在血泊里的墨皇后,“云……云兒……”
“大哥,還有母后!走,先去你的府上?!?br/>
樓下是三皇子跟大皇子的聲音,不一會兒胡同便安靜了下去。
茶樓前紛亂的腳步聲散后,樓上的商請月這才起身,確定天大皇子一行人離開了,她跟沈書衍告辭。
沈書衍不放心,親自送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整條大街上都被戒了嚴,路上有三三兩兩的行人被查看盤問,就連商請月跟沈書衍都被攔下。
沈書衍拿出一塊牌子,攔下他們的士兵這才恭敬的讓了道。
商請月看了沈書衍一眼,問道:“表哥拿的是什么,怎么那些城防兵那般恭敬?”
沈書衍淡淡一笑:“我為皇商,總要有塊能證明自己的東西。”
“印鑒?”商請月疑惑,可剛才那個也不像印鑒啊。
沈書衍拿出剛剛的令牌遞給商請月,“這是皇上御賜的令牌,這塊牌子可以任意在兵部行走,是我身份的象征?!?br/>
商請月看著純金打造的令牌上那五個小小的字——皇商沈書衍,道:“這個令牌就能讓人對你那么恭敬,表哥,看來盛寵濃重?!?br/>
沈書衍但笑不語。
盛寵濃重不假,可卻不能離開京城半步,就連書信也有皇室暗衛(wèi)的盯梢,就怕他跟哪位皇子或是跟哪個國家的人員聯(lián)系。
炸藥跟弓弩的作戰(zhàn)威力,驚動的可不僅是華國。
天華帝要籠絡(luò)住他,更要防著他。
朝中太子呼聲最高的大皇子跟四皇子更要拉攏他,他既要讓天華帝對她放心,又要不得罪三皇子跟四皇子這兩股勢力,可謂是每一步都行走在針尖上。
不過這一切,他早在選擇讓炸藥跟弓弩出世時便已猜到。
他向來喜歡險中求勝,更享受險中得到的富貴。
也有把握,掌控全局!
……
天華帝跟墨皇后被行刺重傷一事,在京城挑起驚天巨浪。
全城搜捕刺客,官兵每日都要到每家每戶去搜查,整整半個月都不消停。
這年的除夕便是在膽戰(zhàn)心驚中度過,沒有一聲炮竹,沒有一點喜慶。
在大皇子府里修養(yǎng)了半個月的天華帝帶著重傷的墨皇后回了宮。
如今的天華帝斷了腳筋,右臉被毀,子孫根被閹,整日的待在朝陽宮,大發(fā)雷霆。
知道天華帝被閹的人,除了大皇子跟三皇子外,便只有一個太醫(yī)院的趙院判。
當日看到天華帝慘狀的人都一一被解決。
天華帝自被行刺之后,性情更為陰狠毒辣。
半個月,被天華帝下旨杖斃的人已然上百!
這日,距天華帝被行刺一事已然一個月,后宮第一次接見探望皇后的外命婦。
商請月穿著素雅,在錢嬤嬤跟小詞念奴的陪同下進了宮。
墨皇后受了那么重的傷還能活著,商請月暗地里為她感到慶幸,只是不知醒來的墨皇后面對天華帝時是個什么樣的心情。
去探望墨皇后的重臣家眷一個個的皆是低眉順眼的進去,眉頭深鎖的出來,商請月就在偏殿里等著,等著那些誥命夫人都出來了,她才屏退了錢嬤嬤她們,獨自進了墨皇后的寢宮。
眼下天色已經(jīng)暗下,然而寢宮里卻沒有掌燈,諾大的宮殿顯得沉重冷寂。
商請月緩緩的走過寢宮的重重紗帳,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墨皇后。
那隨意散著的長發(fā)鋪在枕頭上,那細長的手放在身前,那憔悴的臉上盡是倦意……
那合著雙眸驀地睜開,看到她,嘴巴微微動了動。
彩月連忙扶起她,小心翼翼的給她放著枕頭在她的身后,她靠著床頭,竟是輕輕的笑了:“月兒,過來?!?br/>
這一聲“月兒”不同于唐凝的不正經(jīng),反而有種溫柔跟疼愛。
商請月慢慢的走近墨皇后身邊,屈膝便要行禮:“兒臣見過……”
“叫娘親!”墨皇后揚聲打斷,因為說得急,一口氣岔了去,忍不住咳嗽起來。
商請月連忙去給她順氣,抬起手卻又頓住,她記得墨皇后被一劍貫穿前胸跟后背……
她默默的收回手,任墨皇后拉著她的手,待墨皇后平復(fù)下來,她才低聲的喚了一聲:“娘親。”
墨皇后淺淺的笑了,笑得滿足跟歡喜,沒有絲毫抑郁。
商請月看了彩月一眼,欲言又止。
墨皇后便屏退了寢宮里伺候的人,笑道:“月兒想說什么?”
商請月遲疑了一瞬,開了口:“您當初為何要認我做女兒?”
墨皇后一愣,隨即道:“皇上擔(dān)心我抑郁成結(jié),命不長久,為了讓我開心,他給了我很多與你差不多年歲的女子,由我挑選認作女兒,剛好因你在柳州捐糧的那些事跡被我知道了,就選你了。”
商請月看了墨皇后一眼,知道她說的并不是全部實情,但也沒再追問,只是遲疑的道:“父皇他……”
話沒說完,她便見墨皇后眉頭微皺,聲音也冷了一些:“我們說話時,別提他!”
商請月垂眸,墨皇后終究是被天華帝傷了吧,雖然墨皇后之前便待天華帝冷淡,可多少應(yīng)該還有些夫妻之情的吧,那日之事后,恐怕墨皇后是再不愿跟天華帝說一個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