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琪跟公司請了一天假,周三腳消腫了,穿了雙平底鞋去上班。先前見她每天穿高跟鞋的同事發(fā)現(xiàn)她平白無故矮了一截,自然都望向她的腳。
“腳怎么了?怎么還貼上藥膏了?”
“摔了?扭了?”
“曲主管你昨天請假,是因為腳的原因嗎?”
平常穿著高跟鞋尚且大步流星,今天換成平底鞋,反而只能一步一步慢慢走,曲琪經(jīng)過公共格子間,一一回答大家的疑問,“不小心崴了,不過不用擔心,過幾天就好。”
“曲主管雖然這樣也美,但還是穿高跟鞋最有氣質(zhì),早點好起來啊。”業(yè)務(wù)部男同事打趣。
女性在職場穿高跟鞋,的確更提升氣質(zhì)和氣場。
“會的,謝謝?!鼻鬏笭栆恍Γ崎_行政人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
中午,曲琪借午休時間,到樓上還陸桀的西裝外套,外套她已經(jīng)洗好晾干,用一只硬紙袋裝著。
門口還是上次那臺機器人,感應到她來,腦袋轉(zhuǎn)了一下兩眼望著她,“漂亮姐姐你好啊,距離上次你來,過去了二十五天?!?br/>
不愧是智能機器人,不但記得她來過,還記得她上次過來的時間。
“請問這次過來,有什么事嗎?”機器人問她。
曲琪:“有點事想找你們陸總?!?br/>
機器人:“我們陸總今天不在公司,如果你想見他,可以在我肚子上預約?!痹捯袈涞?,機器人肚子亮起光,觸屏界面啟動。
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曲琪不想預約占用他的時間,沉吟片刻后,道:“我下次再來吧。”
機器人一本正經(jīng):“好的,可以。”
曲琪摸摸他的臉,“謝謝小可愛。”
機器人哎呀一聲,“我臉紅了?!闭f著,臉頰竟然真的閃了兩下紅光。
曲琪忍俊不禁。
沒有再逗留,曲琪走在通往電梯的走廊,迎面而來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一頭長發(fā)束成高馬尾,白色正裝氣質(zhì)干練,宛如一只優(yōu)雅的白天鵝。
曲琪對她有印象,正是上次代表靈動智能,給她們公司派發(fā)巧克力和邀請函的董事長助理。
林姿見曲琪目不轉(zhuǎn)移盯著她看,微微一笑向她點頭,表現(xiàn)出極強的職業(yè)素養(yǎng)。
擦肩而過后,曲琪記起對方的身份,連忙轉(zhuǎn)身叫住她,“你好?!?br/>
林姿停下腳步看她。
曲琪將手里的紙袋遞給她,“這是陸總的外套,能不能麻煩總助幫我還給他?”
林姿眼中閃過一絲孤疑,接過紙袋拿出里面的外套看一眼,出自意大利名設(shè)計師獨家定制的手工西裝,的確是陸桀的,“好的,請問還有什么需要我轉(zhuǎn)達的嗎?”
曲琪:“沒有,謝謝你?!?br/>
林姿目送曲琪進電梯,心中疑惑,陸總的外套,怎么會在她手上?
周五那天,是“靈動智能”舉辦開業(yè)典禮的日子,先前收到他們的邀請函,曲琪已經(jīng)交給錢進,錢進表示既然新公司如此周到,他們當然是要出席的。
白天上班,曲琪未能參加典禮儀式,只出席了晚上在恒東酒店的宴會。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白襯衫黑套裙,從公司出來前,脫了平底鞋,換上了慣穿的高跟鞋。
上車時,錢進狀似隨意地提了一句:曲主管,你其實可以嘗試一下別的風格,我給你批一筆置裝費吧。”
曲琪推了下鼻梁上的鏡框,含笑婉拒:“不好讓錢總破費,而且我還是穿職業(yè)裝最自在?!睂嶋H上,誰喜歡天天穿職業(yè)裝,只是,她已經(jīng)在公司裝了那么久的性冷淡,總不能功虧一簣。
而錢進怎會不知,她這是防著他呢。女人太聰明也不好,戒備心強,油鹽不進。
不過,錢進是看破不點破,笑了笑沒有繼續(xù)這個問題,邊發(fā)動車子,邊關(guān)心了一句她的腳傷。
提前幾分鐘到了酒店,曲琪和錢進在海報上簽名進場。
恒東是南城首屈一指的酒店,靈動智能出手闊綽,直接將酒店一樓以及后花園全包了,作為晚宴場地,可想而知排場多么奢侈和盛大。
曲琪走進大廳時,還看到了媒體的鏡頭。
今晚商界精英齊聚,自是少不了名媛淑女,她們一個個美衣華服穿在身上,佩戴精美的首飾,畫著精致的妝容,卯足了勁兒地,希望能夠吸引成功男士們的注意。
在這衣香鬢影中,白襯衫黑套裙寡淡太多了,卻也因此顯得與眾不同。
黎露抿著香檳酒,在一片紅男綠女中發(fā)現(xiàn)了曲琪,她用手肘碰了碰旁座的陸桀。
陸桀停下和別人的交談,轉(zhuǎn)頭看她,順著她的目光,看到曲琪在不遠的賓客桌坐下,他留意到,她腳下踩著的是一雙高跟鞋。
女人為了美真是什么疼痛都能忍受?陸桀嘴唇緊抿成線,輕搖了一下頭。
黎露托著腮幫子,挑起嘴角笑了,“黑白配,全場,就她跟你情侶裝?!?br/>
扯什么情侶裝,陸桀提醒她:“你是不是忘了今晚的主題?”
黎露喝一口香檳,笑道:“當然沒有。只是你看,今晚美女資源那么多,順便給你物色一位女朋友,也無傷大雅嘛?!?br/>
陸桀無奈笑道:“你倒是懂得充分利用機會?!?br/>
黎露得意地挑挑眉頭,“那是?!?br/>
林姿踩著優(yōu)雅的步伐過來,見姐弟兩個望著同一個方向談笑,視線也跟著過去。她記得曲琪的臉,還記得陸桀收到洗好的外套時,嘴角浮現(xiàn)的柔和笑意。
女人的第六感,讓她不禁蹙動眉頭。
“林特助,怎么了?”黎露轉(zhuǎn)頭不經(jīng)意間看到林姿。
林姿迅速回神,俯身湊到陸桀耳邊,提醒他上臺發(fā)言,并交給他一張?zhí)崆皩懞玫陌l(fā)言稿。
“不用了?!标戣顩]拿那張稿子,抬手整理了一下領(lǐng)帶,起身。
在主持人那句慷慨激昂的“有請陸總!”后,陸桀在眾人矚目中,邁著自信穩(wěn)健的步伐走上舞臺。
那雙大長腿著實吸睛,加上容顏俊朗非凡,且氣質(zhì)清冷矜貴,臺下頓時躁動,掌聲雷鳴聲動,尤其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賓客,眼神好似用502粘在了他身上似的,扣都扣不下來。
這些女賓客里面,當然也包括曲琪。
她在隔著幾張酒桌的距離,仰望著舞臺上眾星捧月的他,目光癡癡,心跳飛快,聽他用低沉有力的嗓音說:“首先感謝各位的到來,一家新公司的誕生,就如同嬰兒降世,它代表了……”
心動是一瞬間的事情。
曲琪的心臟,在此刻被一擊即中。
那種心酥的感覺,比那晚在鳳凰會所門口,她第一次見他更強烈,比幾天前,他抱她去醫(yī)院更洶涌。
陸桀發(fā)言結(jié)束后,又請了兩位德高望重的人物上臺,然后開席,臺上勁歌熱舞助興,時不時還有抽獎活動。
席間,陸桀帶著人到各桌敬酒,他在隔壁桌時,曲琪心跳特別快,拿筷子的手隱隱發(fā)抖,她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
剛壓下緊張的情緒,陸桀朝她這桌走了過來,就擠在她和錢進之間,右手指間夾著紅酒杯,左手搭在曲琪椅背上,曲琪不禁后背僵直。
陸桀似乎低笑了聲,酒杯高舉,意氣風發(fā)道:“感謝諸位捧場。”
一桌子人紛紛站起來,舉杯回敬,恭喜聲夾雜碰杯聲此起彼伏。
大家的酒杯都往中間懟,杯子多了難免有碰不到的,曲琪就沒跟陸桀的酒杯碰上,舉著手都麻了,有點小失落。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陸桀酒杯往回收時,倒是在她杯壁上輕敲了一下,曲琪抬眸,恰好對上他那雙漂亮的鹿眼,美酒染紅了他的眼。那一刻,她的心臟似乎停止了跳動。
他深看她一眼,薄薄的笑意在眸間流轉(zhuǎn),用壓低著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道:“謝謝你來?!?br/>
曲琪眼睫毛煽動了一下,心臟又活了,臉頰緋紅一直紅到耳后根,她輕輕回了一聲“恭喜!”
陸桀眸中笑意漸濃,抿一口杯中芬芳,由林姿和幾位下屬簇擁著到下一桌去了。
林姿離開時,不由得蹙眉深看了曲琪一眼。
一桌人坐下繼續(xù)吃菜,錢進將身子歪到曲琪身邊,問她,“剛剛他跟你說什么了?”
曲琪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小心答道:“說……謝謝我們來?!?br/>
錢進半信半疑,“你似乎跟他很熟?”
曲琪機警道:“錢總,今晚是你說要來的?!?br/>
錢進直起身,拿了筷子夾菜,“公司剛開設(shè),需要招攬不少新員工,可別扔個什么糖衣炮彈過來,就禁不住誘惑?!?br/>
聽他陰陽怪氣,曲琪應和道:“我明白的錢總。”
錢進夾了只蝦進她碗里,“明白就好。別傻乎乎被人賣了還幫著數(shù)錢?!?br/>
曲琪但笑不語。
吃到一半,錢進接了通電話,沒講幾句就帶上車鑰匙走了,也沒說要帶上曲琪,曲琪自己留下繼續(xù)吃。
晚宴九點結(jié)束,曲琪吃飽喝足了,用手機打了車準備走。穿一回高跟鞋,腳傷又嚴重了,她強忍著疼痛走到酒店門口等。
等的出租還沒來,倒是一臺邁巴赫停在她面前,后座車窗一寸寸落下,露出今晚那張俊朗非凡的臉。
陸桀視線落在她的腳上,隨后往上,盯著她的臉道:“上車?!?br/>
一對上他的眼睛,曲琪就沒了抵抗力,司機已經(jīng)幫她拉開后座另一側(cè)的車門,她鉆進去,笑容滿面地對陸桀道:“正愁打不到車,謝謝陸總。”
隨后,她自己默默點開手機app,取消打車訂單。
陸桀今晚喝了不少酒,身上殘留的酒味,將他往常的香氣打散。
他手肘擱在車窗,手撐額頭揉著太陽穴,微瞇著眼睛。曲琪見他大概是酒意上頭,關(guān)心道:“頭疼嗎?要不要……”
“已經(jīng)照顧陸總喝過解酒湯?!鼻懊娓瘪{駛的林姿出聲打斷。
曲琪張著說了一半的嘴,把后頭的話咽回去。
陸桀微睜開眼,用眼尾余光瞥她一眼,柔聲道:“我沒事?!?br/>
曲琪點點頭,“那就好?!?br/>
半小時后回到橘子公寓,曲琪感激陸桀相送,隨后道別下車。
每走一步都伴著鉆心的痛,哪兒還顧得上什么儀態(tài)美,曲琪脫了高跟鞋赤腳踩在地上,走了兩步被路面的小石頭硌得慌,又只能將高跟鞋穿回去。
搖搖晃晃地走在路燈下,只是,別被某人看到才好。她轉(zhuǎn)身回頭,發(fā)現(xiàn)車子竟還停在原地,陸桀那雙酒后的眼恢復澄澈,遠遠望著她這邊。
所以,她剛剛好似螃蟹一般的走路姿態(tài),都被他看到了?曲琪一下子心塞。
前面司機正要踩下油門,陸桀看到曲琪回頭,突然開口道:“等一下?!?br/>
司機一腳踩住剎車。
陸桀立即推門下車,林姿慌張地叫著“陸總?!贝蛩憔o跟上來,陸桀揮揮手,“在車里等著?!?br/>
林姿不敢違背命令,卻又不甘心地狠狠咬了下唇。
陸桀闊步走到曲琪跟前,一彎腰便將曲琪打橫抱起,曲琪驚惶之下,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嚇得花容失色,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的助理和司機,都在后面的車上看著呢。
陸桀垂眸看她,路燈從頭頂灑落,濃密的睫毛根根分明,“你回頭,還用那種眼神看我,不就是期望我這么做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