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鵬,你可知罪!”
虛空之中,東皇太一龍行虎步而來。
其手持東皇鐘,氣吞萬里如虎。
身軀晃動之間,虛空震動,似是天地也為之一顫。
這番舉動引發(fā)無數(shù)人側(cè)目。
東皇太一之威,已然達到了另外一種高度。
“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動手吧!”
鯤鵬長舒口氣,其身軀輕顫,既有不甘,但最后全然化成了一聲長嘆。
“在你死之前,我想問你一句,天庭一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天庭?”
面對這個背叛天庭的敵人,東皇太一恨嗎?
自然是恨的。
他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抽氣筋,拔其骨。
他親自招攬的人,對他更是掏心掏肺,甚至內(nèi)心深處而言,他早已將鯤鵬當(dāng)成了自家兄弟。
所謂感情多深,恨就有多強烈。
若非眼前之人,天庭豈會遭受那么大的損失。
若非眼前之人,跟隨他一起打江山的一眾老將豈會慘死。
“東皇,修行到了我等境界,又豈能用簡單的是非善惡觀所能束縛。”
“都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修行之道太過艱難,我之所為,不過是在合適的時間謀奪合適的機緣?!?br/>
或許是真正道了面對生死的時候,妖師鯤鵬反而冷靜了下來。
“我之所為雖然失敗,不過是天公不做美罷了,若是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還會選擇哪樣做?!?br/>
“你所謂的好,你所謂的情意,那不過是你籠絡(luò)人心的手段罷了。”
“東皇,若是換位思考,你敢說,若是你身處在我這個位置,你不會對天庭底蘊心動?”
“狗一樣的東西,也配和我大哥相提并論?”帝俊開口了。
“鯤鵬,這個世界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不假,但人一旦陷入追求力量的偏執(zhí)中,最終只會導(dǎo)致淪為力量的奴隸?!?br/>
“大哥乃是天下少有的英雄人物,如何會如你一般卑鄙無恥下流?”
東皇太一目光幽幽。
“鯤鵬,念在我等以前相識一場上,你自裁吧?!?br/>
老實說,鯤鵬一番話讓東皇太一心里極不是滋味。
身為天庭之主,他自認(rèn)為自己統(tǒng)治天庭靠的從不是什么帝王心術(shù)。
他用心對下面的人,下面的人也用心為他效死力。
對于鯤鵬,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欠他什么。
然而八十這樣,其最后給他的理由便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一個人,除了修行,竟沒其他任何東西是是值得自己在意的。
這樣的人生何其可悲?
又是何其可憐。
原先,他自認(rèn)為,鯤鵬和他你為一類人。 癡迷于道,卻又有自己的堅持和追求。
然而現(xiàn)在看來,終究是他錯付了。
“東皇,你貴為天帝,卻對天地眾生有情?!?br/>
“凡成大事者,無不是斷情絕性者?!?br/>
“你抬頭看看,身為洪荒圣人,他們雖說無欲無求,可說到底不過是自私自利的另一種表現(xiàn)罷了?!?br/>
“像你這樣的人,太過天真,縱然你才情高漲,萬古難見,但,你終究走不遠(yuǎn),走不到修行之盡頭。”
“有了情愛,便有了牽掛,有了牽掛,何談大道有成?”
此話一出,眾人盡皆變色。
“放肆!”一聲大喝,卻是六圣動手了。
當(dāng)著洪荒諸多大能的面竟敢諷刺他們圣人,真當(dāng)他們刀兵不利矣?
六圣出手,威勢何等驚天動地。
便是東皇太一也不敢掠其鋒芒。
“轟隆隆……”此地只一瞬間便被一片浩瀚殺機給覆滅了。
六只大手晶瑩剔透,舉世而獨一。
待殺機散盡,待神光消散,天地間仿若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縱橫洪荒無盡歲月的鯤鵬,至此徹底從世間消散。
曾經(jīng)留下過無數(shù)傳奇和傳說的妖師鯤鵬,就此宣布落幕。
他的傳說或許不是天地最為頂尖的,但絕對是被世人所津津樂道的。
在整個洪荒,鯤鵬也算天地間一號人物。
然而,生命有時候顯得極其頑強。
一根小草在狂風(fēng)暴雨之中也能頑強生長,風(fēng)吹不死,雨淋不滅。
可是有時候,生命又顯得極為脆弱。
縱使強如鯤鵬,準(zhǔn)圣三境大能,號稱生命不朽的存在。
可是這一刻,在六大圣人的震怒下,卻顯得如此脆弱。
天空中,有血雨降落!
一股悲樂響徹方圓萬里之地。
準(zhǔn)圣三境的大能,已是天地間難的一見的人物。
像這類存在隕落,方圓萬里內(nèi)的天地磁場都會被其改變,算是這片天地為他的送行。
只是眾人沒時間沉浸于他隕落的哀悼。
他的死,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戲還在后頭。
別忘了,這件事的根源在于紅云道人。
他才是這場事件的主角。
也是他的出現(xiàn),吸引了洪荒諸多至強高手的出動。
先前眾人的注意力全被鯤鵬給吸引了,而如今鯤鵬一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結(jié)在了紅云道人和鎮(zhèn)元子身上。
被天地諸多頂尖強者注視,縱然紅云道人為準(zhǔn)圣三境大佬,卻也覺一陣頭皮發(fā)麻。
他感覺自己此刻便向一只羊落入獅群之中,旁邊還有一群餓狼在虎視眈眈。
看著天庭二帝,巫族九大祖巫,六大圣人。
紅云道人心中颼颼地涼。
他先前被鯤鵬重傷,修養(yǎng)無盡歲月。
原本以為傷勢一好,便能借助鴻蒙紫氣突破圣人境界。
可人算不如天算,誰曾想到。
他的蹤跡竟然被鴻蒙榜給暴露了。
時也,命也,說得大抵如此。
“各位道友,紅云知曉自身福緣淺薄,沒那福氣使用鴻蒙紫氣,不過在下有個不情之請?!?br/>
“鎮(zhèn)元子和此事沒有半點關(guān)聯(lián),能否希望各位不要為難于他?!?br/>
“道兄,我引你為知己,今日我們理應(yīng)共同進退,豈有讓我置身事外,看你陷入險境而不管不顧?!?br/>
“此話休要再提,千萬年前,得知道兄被奸人所害,吾先前每每想起無不痛心疾首。”
“如今能和道友一起并肩作戰(zhàn),便是死,我亦可瞑目,含笑九泉?!?br/>
“道兄,你這又是何苦呢?”紅云苦笑。
倆人相互對視一眼。
這一眼,紅云看懂了鎮(zhèn)元子的心意。
這一眼,鎮(zhèn)元子看到了紅云的擔(dān)憂。
不是所有人都和鯤鵬一般。
至少,鎮(zhèn)元子和鯤鵬的友情,超越了太多太多。
他們,能在修行之路上相互扶持,彼此視為知己,甚至能為對方豁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