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水龍沉沉的嘆了一口氣,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卻遲遲不肯行動。
晟灰似乎根本沒有察覺,也沒有絲毫催促的意思,只是在安靜的等待。
氣氛瞬間便有些微妙起來。
半晌之后,波滾浪終是輕聲說道:“浪滾波,你去?!?br/>
浪滾波晃了晃頭,“為什么是我去,你去。”
“你去不去?”波滾浪面露兇相。
“我不去,要去你去?!崩藵L波一副我不怕你的模樣。
“憑什么是我去,這次該你去了?!辈L浪怒道。
“切,說的好像你上一次幫我做了什么好事一樣,可我怎么不記得了,我不去。作為一條有節(jié)操的水龍,我說不去就不去?!崩藵L波堅持道。
兩條水龍嘴上爭吵的看似激烈,但實則一直都在關(guān)注著晟灰,但他們失望的發(fā)現(xiàn),晟灰根本沒有任何想要撤回決定的想法。
“行了,不要吵了,”波滾浪說道:“我們兩個一起去?!?br/>
浪滾波沉默,終又是沉沉的嘆了一口氣,看著晟灰說道:“小家伙,我們真是虧大了,希望你記得你的承諾?!?br/>
浪滾波說完,也不等晟灰回復(fù),兩條水龍一臉悲壯的沿著水路來到了水潭前面,頗有一種風(fēng)蕭蕭兮之感。
晟灰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兩條水龍也沒有任何動作,就只是這么靜靜地站在雷網(wǎng)前,并且閉上了眼睛,猛一看,還以為他們就這么睡著了。
然而晟灰卻知道并非如此,在他的眼睛之中,兩條水龍正經(jīng)歷著極其兇險之事。
雷網(wǎng)之中,有一些電光,早就在無聲無息之間,刺入了兩條水龍的體內(nèi),他們的面上雖然沒有什么痛苦之色,但是由水組成的身體,開始出現(xiàn)了一絲水藍色的電光,并且,自尾巴之處,開始有了崩潰的跡象。
兩條水龍的身體,一段又一段的消失,一段又一段的重聚,然而到了后來,重聚的速度,便漸漸跟不上了消失的速度,于是,兩條水龍的身上,便開始出現(xiàn)了一片又一片的缺失之地,這些缺失之地,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正在努力的想要恢復(fù),可是那些電光繚繞之下,卻恢復(fù)的極其緩慢。
如今的兩條水龍,哪里還有之前的那種雖然打碎身體,隨便重聚的瀟灑之姿,他們緊閉雙眼,只眼皮偶爾抖動,似乎顯示出了內(nèi)心的不平靜。
又過了大約一盞茶時間,晟灰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晟灰,就是現(xiàn)在,我們上方?!?br/>
這是波滾浪。
晟灰并無猶豫,踏前兩步,便站到了雷網(wǎng)之前。
如此近的距離,晟灰更是能夠?qū)⒗拙W(wǎng)的一絲一毫細節(jié)全部收入眼中,那種極其危險的感覺,越發(fā)的重了。
就在這時,在兩條水龍的上方,一個直徑僅有半米的圓洞突然撕裂開來,出現(xiàn)在了那里。
若是依靠走著,晟灰是進不去的,可晟灰卻身形一閃,將身子橫在了空中,頭部向前,雙腳在后,剎那間便鉆了進去,雷網(wǎng)也在這瞬間關(guān)閉。
雷網(wǎng)外,兩條水龍忽然睜開了眼睛,身子瞬間爆碎,然后又在遠處的一條水陸之中凝聚成形,只不過這一次,兩條水龍的身子,卻依然看起來像是丟失了不少,顯得破破爛爛的。
浪滾波的半條尾巴都沒了,頭上的龍角更是完全消失不見。
波滾浪則干脆少了半個頭,只剩下了一只眼睛還是忽閃忽閃的。
兩條水龍卻沒有去看彼此的慘狀,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已經(jīng)進入雷網(wǎng)之中的晟灰身上。
雷網(wǎng)之中,晟灰一手拿著老鐵條,就這么站在了那一把奇怪的武器前面。
兩條水龍緊張的看著這一幕,波滾浪的神色有些緊張,就他所知,水雷鳴音劍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很可能如同狂風(fēng)暴雨一般的攻擊馬上就會到來。
浪滾波則是疲憊之中帶著一絲期待,他一直想要弄清楚,晟灰究竟是怎么破除四鏡傀儡陣的,如今這機會便是來了,想必晟灰為了應(yīng)付水雷鳴音劍,一定會竭盡全力,他也可以看一場大戲,以此來彌補一下他的損失。
這么一想,浪滾波頓時覺得,耗費了如此大代價為晟灰打開了雷網(wǎng),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然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卻不僅讓他,讓波滾浪感到十分難以接受,更是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只見晟灰站定之后,并無只言片語,那一把長達三丈的奇怪武器,被兩條水龍稱之為類水雷鳴音劍的武器,竟是一個閃身,退到了雷網(wǎng)邊緣。
其身子更是微微的震顫起來,仿佛是帶著一絲害怕一樣。
這怎么看,怎么都是對晟灰一副十分忌憚的模樣。
可這又怎么可能,兩條水龍可是知道,作為湫瀾宮第二任宮主的本命飛劍,水雷鳴音劍即便是在見到歷任宮主的時候,也從未表現(xiàn)的如此不濟。
難道晟灰其實并不是一個只有八九歲的孩子,而是一個已經(jīng)活了千萬年的老怪物不成?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晟灰恐怕早就將湫瀾宮收入囊中了,怎么可能放著還對宮主的考驗如此忌憚?
下一刻,讓兩條水龍僅剩的三只眼睛都差點凸出來的一幕驀然出現(xiàn)。
只見晟灰手上一松,他手中之前握著的那一根銹跡斑斑,仿佛隨時都會斷裂的老鐵條,便掉落了下去,可在即將碰到水潭的時候,卻是浮在了空中。
它搖搖晃晃的慢慢開始上升,然而剛升上去,便又掉落下去,還好的是,整體上來看,它是在不斷爬升的。
老鐵條如同一個喝醉了的老漢,在空中劃下了一個毫無規(guī)則的軌跡,慢慢的向前飛去,而它飛行的方向,正是水雷鳴音劍的方向。
水雷鳴音劍的震顫之感更加重了,它左沖右突,想要離老鐵條遠一些,可它不論飛到哪個方向,老鐵條離它都是越來越近,到了后來,水雷鳴音劍身上,甚至發(fā)出了一陣陣的悲鳴之音。
其音凄凄,其音切切,讓人聞之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