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斂去最后一絲余暉,從西方隱去,夜幕降臨,天空一片隱yin霾,狂風在夜幕中呼嘯不止,樹枝在狂風中來回搖擺,葉片在樹梢上輕輕搖曳,瑟瑟作響,狂風卷積著地上的塵土在林中肆虐,一股肅殺的氣息在林間蔓延。
“轟!”一道刺眼的亮光劃破天幕而來,僅僅在空中逗留了瞬息,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聲驚雷,在這寂靜的夜se之中顯得如此震懾人心,讓人心生敬畏,不寒而粟。
“呵呵,要下雨了么?”凌浩天抬起頭來木然的盯著黑暗的天空,自嘲的笑了笑?!翱磥磉B老天都要為我哭泣!哈哈哈.......”凌浩天看著狼狽的自己,蓬頭垢面,披頭散發(fā),血跡斑斑,由于在林間行走,荊棘叢生,且ri夜兼程,自己身上全是細密的傷口,加上離開御靈鎮(zhèn)時本已是重傷之軀,此時更是傷上加傷,自己的身體糟得不能再遭。凌浩天現(xiàn)在全然不知自己身處何方,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自己此時已經(jīng)不在御靈鎮(zhèn)的范圍之內(nèi),并且已經(jīng)離開了那個自己生活了整整十六年的地方。就是那個地方,那個小小的御靈鎮(zhèn),讓自己失去至親,失去了歡樂,失去了一切美好的事物,留給自己的只有一身的傷痕和無盡的苦楚,只有無限的悲傷和痛徹心扉的凄涼,不論從哪個方面來說,現(xiàn)在的自己都已經(jīng)一無所有,那小小的御靈鎮(zhèn)傾注了自己所有的感情,給予著自己全部的希望,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如今自己卻落得這般境地,無依無靠成了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想到這些,凌浩天的腳步悄然止住,牙關(guān)緊咬,雙拳緊握,在這漆黑的夜se之中聲嘶力竭的吶喊:“為什么?這一切是為什么?”沒有人能夠給凌浩天一個滿意的答案,因為根本沒有人回應(yīng),回應(yīng)他的只有野獸的哀鳴以及在林間的回聲。凌浩天除了感嘆天意弄人之外,只能仰天長嘯來宣泄自己內(nèi)心的痛楚?!皝戆桑∽尡╋L雨來得更猛烈些吧!我凌浩天有何所懼?!“
或許上天真的感應(yīng)到了凌浩天那種撕心裂肺疼痛,或許是為了刻意迎合凌浩天的要求,亦或只是一個巧合。
陡然間林間狂風更猛了幾分,凌浩天單薄的身影在風中搖搖yu墜,天空像發(fā)怒的老者,瞬間變得愈加的yin沉,電閃雷鳴,烏云翻滾,注定這將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頃刻之間,大雨如期而至,凌浩天如愿以償?shù)牡玫搅吮╋L雨的洗禮。
天幕之下懸掛著無邊無際的雨簾,雨點稀里嘩啦的灑在地面之上,浸潤著整個大地,偶爾天空還會劃出一道刺眼的閃電照亮夜se中的一切。凌浩天呆滯的站在雨中,面無表情,雨點無情地打在凌浩天的臉上,模糊了視線,從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汗水,還是淚水。
“啊.......”凌浩天強忍住傷口處傳來的劇痛,在雨中咆哮著奔跑起來,全然不顧腳下的泥濘和濺起的水花。天空下著雨,猶如自己的心血在滴,凌浩天在雨中全力奔跑,只有達到身體的極限自己才能什么都不想,然后好好的安然的睡一覺,最好是一睡不起,長眠地下,自己也就不用面對這殘酷的事實,凌浩天就這樣頂著大雨在林間飛奔了許久,直到雙腿失去控制,完全不屬于自己,耗盡自己最后一絲力氣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蹌栽倒在地,摔了個四腳朝天?!拔乙懒藛?就讓我這樣死去也好,讓這場大雨把我洗干凈!”凌浩天心里這樣想到,內(nèi)心無限的悲愴,現(xiàn)在自己別無所求,但求一死,只是死亡接近時,十六年來的一切一一浮現(xiàn),自己還沒來得及惜別就昏了過去。只有大雨落下時噼里啪啦的聲音在林間盤旋,回響。
一夜無話。
雨后的天空格外的絢麗,空氣是如此清新,以至于大清早林中的鳥兒都已經(jīng)在樹梢歡呼雀躍,唧唧咋咋興奮地叫個不停,好似在迎接這雨后的清晨,清晨的陽光溫暖著越顯翠綠的小草,越發(fā)青蔥的樹木,以及愈加鮮艷的花朵,這對昨晚飽受摧殘的他們來說或許是一種不錯的補償,陽光透過林間的縫隙懶洋洋的灑在地面上,在林間投下參差不齊的斑駁yin影,顯得如此靜謐,如此美好,如此愜意。昨夜的傾盆大雨可能半夜就停了,也可能下了整整一夜,不過這一切凌浩天都無從得知。
“......”凌浩天的手指忽然動了動,眉毛亦是在不斷地上下跳躍,嘴里含含糊糊的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好像襁褓之中咿呀學(xué)語的嬰兒一樣。
“呀!”在嘗試了無數(shù)次后凌浩天最終睜開惺忪的睡眼,刺眼的陽光立馬毫不留情的闖入其中,凌浩天趕緊閉上雙眼并且將頭扭向另一個方向,揉了揉雙眼,方才放心的睜開眼睛。此時已是正午,太陽炙烤著整個大地,讓人倍感燥熱。
“我死了嗎?”凌浩天仰躺在地面之上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歪著腦袋小聲的自言自語道。“蒽,不對,我肯定已經(jīng)死了,我現(xiàn)在肯定就在地獄.......蒽,一定是這樣的!”凌浩天看向遠處,眼前的景se讓凌浩天有一絲熟悉的感覺,久違的味道。轉(zhuǎn)念一想:“不對啊,若是到了地獄應(yīng)該可以看見所謂的孤魂野鬼吧,即使沒有也應(yīng)該是黑乎乎的一片啊,莫非我還在做夢?”凌浩天剛想抬起右手拍拍自己的腦袋讓自己清醒清醒,這一動可不得了,全身立刻傳來撕裂般的痛感,凌浩天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經(jīng)四分五裂,就像摔壞的鏡子碎了一地,疼得凌浩天哇哇直叫,張著的嘴巴好長時間都沒有放下來,嘴里大叫著哎喲哎喲。
“我果然沒有死,看來是命不該絕了!”在這種劇烈的疼痛稍微有所緩和后,凌浩天終于得出一個結(jié)論,那就是自己確確實實的還活著,只是自己的身體狀況可謂是糟糕到了極點,自己還能活著現(xiàn)在只能用茍延饞喘來形容,能夠撿到這條小命真是祖上積德,自己早該偷著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