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鎮(zhèn)的火車站清冷破舊,在所有城鎮(zhèn)都在快速發(fā)展,爭先恐后地褪下以往面貌的時代,他像是一個年邁的老者,不知道是力不從心還是清心寡欲,十年,二十年,依舊還是記憶中的樣子。言沐安抬頭看了眼夜空,路燈的光芒十分的微弱,周圍高樓的燈光也早早地就熄滅了,星空最璀璨的樣子才顯露出來,俏皮地對還沒有沉睡的人眨了眨眼睛,盈盈的情誼。
言沐安這幾天煩躁的心情才平復(fù)了下來,每一步才踏踏實實地落在了地上,安心且鎮(zhèn)定。
“外婆,我回來了,媽,我來看你了?!毖糟灏脖M力地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還有泥土的香味,她忍不住勾了勾唇。
還是這里自在些。
言沐安就近找了個賓館打算先住下,明天一早再去看望自己的外婆。賓館的樓道很狹窄,樓梯也設(shè)計的很高,言沐安剛爬上三樓就有些氣息不穩(wěn),抓著欄桿到五樓的時候已經(jīng)氣喘吁吁。
513,言沐安拿著房卡對著門刷了幾次,回應(yīng)她的只有閃爍的紅燈和錯誤的滴滴聲,她揉了揉頭發(fā),定睛看卡上的數(shù)字。
518,剛剛怎么會看錯的,眼神是越來越不好了。她笑著搖頭,轉(zhuǎn)身去了自己的房間,刷卡開門,關(guān)門的一瞬間,513的門被人打開,陸辭桓緊緊的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許久,才回到了自己房間。
言沐安晚上睡的格外的好,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就已經(jīng)醒了過來,她按著記憶找到小時候外婆常帶自己來的早餐店,她記得這家店的燒麥格外的好吃,每次自己鬧脾氣的時候,外婆都會領(lǐng)自己到這家店里,吃完之后,不開心的原因也就忘了。
一對燒麥拘謹?shù)亓⒃诖砂椎男”P子里,每個的肚皮都渾圓白嫩,隱隱可以看見被過載其中偏棕色的糯米,糯米的香味混著點點的肉香從兩個小墩子的頭頂逃逸出來,牽勾著胃里潛伏的饞蟲。言沐安用筷子戳了戳,心滿意足地夾起咬了一大口,有香味滑過齒縫,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跟小時候的一模一樣,她一臉饜足,看著眼前已經(jīng)空了的餐具,就是,自己吃的比以前多好多。言沐安又打包了幾個,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步伐略顯悠閑地離開早餐店。
陸辭桓見到她離開的背影,在早餐店的門口猶豫了許久,最后才皺著眉頭走了進去,店里簡陋的裝修讓他不由得用力按著自己的太陽穴。
這種地方做的東西能吃么?雖然這么想著,卻已經(jīng)向店員點好了餐點,等到東西擺到自己面前的時候,他放下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陸辭桓,你真是無聊啊。他搖了搖頭,什么都沒動付完賬走出了早餐店。
“小時候我只要不開心,外婆都會帶我去一個店里買燒麥吃,那家店的味道真的是一級贊,我到現(xiàn)在都沒有找到比哪里的燒麥更好吃的東西了?!?br/>
“要我說實話么?”陸辭桓見到言沐安由于的樣子,眉毛輕挑,點了點頭,見她才松了口氣,“我說了你別生氣,這個真的很好吃,但是總覺得跟外婆給我買的差了些什么?!?br/>
“差了什么?”
言沐安皺著眉頭想了許久:“大概是一種感覺?因為每次去吃的時候都是自己不開心的時候,而且身邊一直都是外婆靜靜地看著自己,那時候就覺得,這樣真的很好,自己身邊的人都很好,時光也很好,我也很好,所以沒有什么好難過的?!?br/>
眼前的女孩又揚起一個燦爛的微笑:“但是你帶的糖確實最最最好吃的。”
“傻瓜。”
陸辭桓仰頭,在陽光下瞇著眼睛看著早餐店的招牌——“陽光早餐店”,又土又沒有什么新意,卻莫名地帶給人一種小小的,像溪流一樣舒緩的愉悅。
他才像是一個傻瓜。陸辭桓嘆了口氣,再次走進狹小的店鋪,浮著微塵的店里好像有流動的暖光,他冷著臉又點了一份燒麥,白色的抄手皮里面,裝了一個棕色的小太陽。
味道,很好。
明明是那么溫暖的感覺,還有絲縷的熱氣縈繞在視線中,陸辭桓僵著的手,卻一直沒有舒展開來,胸腔中跳動的心臟,梗塞得讓人想要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