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三個多月的肚子開始顯懷了,撐著腰出來給孟星云開門,孕味十足。
進門以后,孟星云伸手想摸一下,媛媛挺著肚子給她摸。
王寧從客廳跑出來,伸手擋在了她的手和肚子之間,小心翼翼地將媛媛護住。
之前就聽媛媛在電話里抱怨過,自從她懷孕以后,她家老公就潔癖得令人害怕,這也不讓她碰那也不讓她碰,說什么怕碰了不干凈的東西,沾染上病菌什么的。肚子里的寶貝可不能受到一點傷害。
今天孟星云可算是見識到了。
王寧咧了咧嘴,“不好意思,就是你剛從外面進來,還是先去洗一下手吧,洗了手再摸,沒別的意思,希望你別介意?!?br/>
媛媛翻了個白眼,對孟星云說:“你看到了吧,你說可怕不可怕?”
孟星云笑,看向王寧。
王寧扶著媛媛,手溫柔地放在媛媛肚子上,那景象別提多有愛。他肯定會是一個好爸爸,孟星云覺得。
“這樣挺好的,你別生在福中不知福?!泵闲窃菩χD身去往洗手間。
家里的傭人已經把晚飯準備好,過來叫幾位吃飯,孟星云去洗了手,跟夫妻兩坐下來一起吃飯。
今天上午跟歐陽依依在天臺上談過以后,孟星云接到媛媛的電話,媛媛說有一件關于許向陽的事情,還是應該讓她知道。電話里一時半會說不清楚,而且兩個人有段時間沒見面了,所以就有了這次共進晚餐的機會。
晚飯后,王寧回房間處理公務,孟星云陪著媛媛坐在客廳聊天。
“你今天說的,關于向陽師兄的事情,是什么事?”
媛媛靠在沙發(fā)上,娓娓道來:“昨晚上,王寧在夜傾城有一場應酬,喝了點酒,打電話讓家里的司機去接他,我在家待煩了,就想跟著一起去,結果去到,剛下車,你知道我在門口碰見誰?就是許向陽!喝得爛醉如泥,站都站不穩(wěn)了,只能靠助手扶著,這實在太不符合他的形象了,當時我就在想,是不是因為跟你分手之后,他內心很痛苦呢?既然痛苦為什么要分手呢?我就想上前去問個清楚,結果后面出來兩個同樣西裝革履的人,在說什么sin最近在業(yè)界的名聲都臭了之類的話,后來我就讓王寧幫忙打聽了一下,果然,他公司據說快倒閉了,還被人陷害吃了官司?!?br/>
聽著媛媛的轉述,孟星云的眉頭不禁皺起來。
媛媛嘆口氣,“你說,他之所以離開你,是不是因為事業(yè)不順利,怕你對他失望,所以才提出分手?”
“這只是你的猜測?!?br/>
“雖說是我的猜測,但是許向陽從學校到社會,一直以來都是頭戴光環(huán)的男神,活在風光里的人有一個特點,就是特別的自負,如果誰用同情的目光去看他,他估計得發(fā)瘋!更何況是自己喜歡的人?所以,很大可能就是怕被你知道。當然了,誤會你和紀遇之間不清不楚,是導致你們分開最直接的導火線?!?br/>
孟星云喝一口茶,放下杯子,“所以,你是想讓我去見他,跟他問清楚嗎?”
媛媛聳聳肩,“我把我看到的呢,都告訴你了,至于要怎么做,得問問你自己的心。”
回家路上,孟星云坐在車子后座,降下車窗,臉面向窗外,任由春風吹拂進來,吹走了腦袋的混亂,思緒漸漸清晰和明朗。
她想起上一次,也是在夜傾城,許向陽喝醉,她照顧他一整夜,第二天助手小寧過來,猶猶豫豫地想要跟她說什么,或許就是想要將許向陽提分手的真相告訴她?
卻不想被醒過來的許向陽制止了。
無論是因為擔心她對他失望,還是懷疑她和紀遇之間的清白,歸根到底,他從來沒有相信過她,不相信她是那個無論貧窮或富貴都愿意陪他走下去的人,不相信她對他的心始終如一。
如果顛覆現有的答案是為了換另外一個丑陋的真相,其實又有什么意義呢?結局不都還是一樣,她和許向陽之間再不可能重來一次。
對比媛媛和自己,孟星云越來越發(fā)覺,人生其實就是一塊巨大的拼圖,有的人拼得快一些,有些人拼的慢一些,而還有的人,不小心弄丟了一小塊,成為永遠的殘缺。
許向陽,或許注定會成為丟失的那一小塊。
那么,就這樣吧。
風吹得久了,身上沾染了涼意,孟星云不自覺打了個哆嗦,驚起一身雞皮疙瘩,她掃了掃雙臂,升起車窗。
跟媛媛家的司機道過謝,孟星云下了車。
走到電梯口,電梯剛好下來,同時口袋的手機響起,是孟媽媽打來的,她接通電話的同時,抬腳邁進電梯。
孟星云:“喂,媽?”
孟媽媽:“星兒~上次你和林齊見過面后,你說沒什么感覺,但是今天你阿姨打電話來跟我說,林齊倒是對你印象很好,應該是很喜歡你呢?你看要不要……”
孟星云:“媽,人家是出于客氣才會撿好聽的說,他怎么可能對我印象好?喜歡就更不可能了?!?br/>
那天被紀遇一攪合,估計林齊到現在都莫名其妙呢。只不過像他那樣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禮貌和素養(yǎng)都無可挑剔,自然不會在背后說女孩子的不好,這種場面上的做法,孟星云如果都不知道,那這些年在職場上算是白混了。
電話那頭,孟媽媽激動道:“你怎么就不能對自己有點信心呢?你條件也是很優(yōu)秀的好吧,憑什么就覺得別人不喜歡你?”
電梯到了,孟星云走出電梯后,邊從包包掏鑰匙,邊無奈嘆氣,“媽,人是我見的,具體什么情況我最清楚,我和人家林齊絕對是沒戲。”她語氣斬釘截鐵,徹底斷了孟媽媽的念想。
“行吧,要是實在和林齊走不到一塊去,我這兩天還給你物色了幾個,有一個也是在銀行工作的,尤其身高長相和紀遇有得一比,我跟你講……”
“媽!”但凡聽到那兩個字,孟星云腦海里就會浮現依依身上曖昧刺目的吻痕,還有那一句“我已經是他的了,語氣不自覺變糟糕,“我現在真不想談戀愛,我心累,您就別再給我安排什么相親了,安排了也不可能成,您就歇著!”
孟星云第一次對媽媽說話那么決絕,而且受心情影響,聲音不由得大了一些,孟媽媽大概也是被她驚著了,在那頭呃了半天。
掏到鑰匙,孟星云把門打開,進去后關上門,靠在門后有些疲憊地揉揉額頭,“對不起媽,我不該對您說話那么沖,就是,我最近不想碰感情的事兒,心里挺亂的,您先讓我緩緩,好嗎?”
大概是那頭聽出了她的疲憊,孟媽媽退讓道:“好好好,媽不逼你,你放寬心?!?br/>
之后,母女兩個人聊了會兒家常,電話結束時,手機快沒電了,孟星云連上床頭柜上的充電器充電,剛連接上,>
歐陽依依發(fā)來的圖片。
孟星云點開了圖片。
一張自拍照,圖片背景是浴室,歐陽依依躺在浴缸里,左手手腕一條血痕,白色的浴缸邊緣和地板上,是觸目驚心的紅。
緊接著跳出一條語音:祝福你們。
孟星云抓了手機就跑出門,站在路邊攔車,不出三分鐘,一臺眼熟的白色路虎從公路疾馳而過,駕駛室的紀遇顯然也看見了她,及時將車子剎停在她身旁。
想必他也收到了同樣的照片,知道歐陽依依出事了。
無需多言,孟星云立即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歐陽家的傭人還不知道歐陽依依割脈自殺,當孟星云和紀遇到的時候,她們正在有條不紊地打掃和清潔,整個別墅看起來一派祥和。
以至于當孟星云和紀遇找到浴缸里的歐陽依依時,她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臉色盡失。
孟星云人生中第一次看見那么白的臉,那是一種接近死亡的白色,白得幾乎可以看見她臉上和脖子上的筋脈。
紀遇一路抱著歐陽依依下樓,上車,孟星云開車,以只有在賽車時才會有的速度趕到了醫(yī)院。
歐陽依依立即被推進了搶救室。
紀遇靠在搶救室前的墻上,他抱了歐陽依依一路,已經精疲力竭,癱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身上的西裝紐扣敞開,里面的白襯衫沾染了大片血漬,那觸目驚心的紅,看在眼里刺在心頭。
孟星云的心一抽一抽地,像被人拿著皮鞭在抽。
紀遇扭過頭,剛好與她視線相撞。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看著彼此。
她和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雖然事情沒有攤開來講過,但是兩個人都曾經一樣擔憂,孟星云擔憂傷害到歐陽依依,紀遇擔心她的擔心。
而同時,孟星云還想質問紀遇,既然和依依發(fā)生了實質性關系,為什么又要傷她的心,難道他和那些玩弄女性的男人一樣,可以肆意踐踏一個人的感情嗎?
從來,他在她眼里不是這樣的人,可是現在,她要動搖了。
醫(yī)院長長的走廊,響起疾步而行的腳步聲,歐陽賢輔在幾個西裝革履的人的簇擁下,快步朝搶救室走來。
“依依怎么樣了????我的依依!”歐陽賢輔此刻不是什么尊貴的董事長,就只是一個擔心女兒的父親,他的慌亂,他的無措,揪住在場的每一個人的心。
孟星云上前去安撫他,“董事長,您要相信,依依一定會挺過來的。”
“是啊,歐陽叔叔,依依她……”
全然不顧紀遇說什么,歐陽賢輔抬起手來,一巴掌刮在他的臉上。
紀遇被一巴掌打得臉轉向了一邊,可見歐陽賢輔力氣之大,巴掌落下離開,他的臉立即浮現幾個紅色的指印。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么!”歐陽賢輔指著他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