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言勾唇笑了笑,心里對這件事的結果也有了個大致有了眉目。
這件事說到底也不難解釋,只是這最終的受害者,也只一個魯二小姐而已。
蘇心言問道:“那犯人是什么身份?”
顧風瑾道:“是府里廚娘的一個遠房表親,這半年以來借住在廚娘的房間?!?br/>
他頓了頓說道:“犯人此時正被羈押在門外,若是你有想問的,我便差人將他送進來?!?br/>
他這一句話明顯是想讓蘇心言泄私憤的意思。
蘇心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但是仔細想了想,還是搖搖頭。
那人對不起的是已死去的魯二小姐,而如今再是想將對方千刀萬剮也無濟于事了。
顧風瑾道:“早知道你不會見他,但是這件事放在心里始終是個心結,接下來的話我替你問他便是?!?br/>
他說完,也不在征求蘇心言的意見,直接讓侍衛(wèi)將人帶了進來。
來人是個身材健壯的男子,那人低著頭,渾身顫抖著被侍衛(wèi)扔到了地上。
“抬起頭來。”顧風瑾說道。
蘇心言看清他的容貌后,頓時驚得站起身。
這人她見過,正是之前打死那只流浪狗的其中一人。
原來有人能如此囂張,即使犯了案,依然能理直氣壯的在原地呆下去。
“你為什么不跑?”
蘇心言的眼神漸漸變得陰鷙,看著對方的神色也日漸冰冷。
“小人沒想要逼死她的,我己經打算同魯老爺求親了,只要她嫁給我……”
“閉嘴!”蘇心言上前一步,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右手拎起他的頭發(fā),讓對方仰視著自己,“像你這種人渣怎么不去死,為什么死的卻是別人?”
“蘇公公饒命!”
那人身材健壯魁梧,卻不敢推開蘇心言,只是一個勁兒的求饒著。
蘇心言手下的力道一點點收緊,眼神也漸漸變得陰狠了起來。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這一下仿佛也卸去了她渾身的力道。
“小蘇,冷靜一些?!?br/>
蘇心言松開手,深吸一口氣,掩飾住不斷顫抖的雙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仿佛掩藏著深深的惡意,在不斷的往外涌出。
這種失控的情況,在她朦朧的記憶里,好像也發(fā)生過。
蘇心言皺了皺眉頭,還沒等她想明白就被顧風瑾拉回了座位上。
顧風瑾對著跪在地上的人說道:“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br/>
那人抬頭小心翼翼的看了太子一眼,才支支吾吾的說道:
“小人王野,因為老家發(fā)了大水,便過來投奔了王姨。但是魯府上規(guī)矩太多,嚴令禁止外人進入府上,所以王姨便將我的身份掩飾了下來,并使了手段,讓我頂替了一個新來的伙計。這樣呆了月余的時間,也倒是相安無事。
有一天,我經過小姐的房間的時候,聽到里面?zhèn)鱽砟凶拥穆曇簦阃抵粕狭艘谎?。竟然發(fā)現是個陌生的男子。
那男子的穿衣打扮絕不是府上的人,我當時心下奇怪,便多留了個心眼兒,每次那個人進府都會跟蹤過去。
沒多久,就讓我發(fā)現了那人進府的規(guī)律,也讓我發(fā)現了小姐對那男子很是傾慕。我原本是想將這個消息告訴魯家老爺,來換取在府上做事的機會。
不過,沒想到后來的幾天,那人竟然都沒有入府。
我當時大感失望,便偷偷溜去了小姐的房間,打算用這個消息威脅她,訛上一筆錢財。卻沒料到,她當時正發(fā)著高燒臥病在床,不僅如此,她還將小的錯認成了那個男子?!?br/>
王野說到這兒,偷偷的抬頭看了座上的兩人一眼,發(fā)現他們并沒有露出不悅的表情,這才遲疑道:“我當時也是腦子犯糊涂,被小姐的美貌吸引做了傻事。等我意識到不妥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便急急忙忙逃跑了。
之后的事情二位大人也就都知道了,小姐知道了實情一直要死要活的,老爺便弄了這么一個擇婿宴,想為她擇個良婿。”
蘇心言聽完,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冷聲問道:“一直進出小姐房間的男子,你見過他嗎?”
王野搖搖頭:“那人的警惕心很強,我近不了他的身只遠遠的看見過。但是依稀記得,他喜穿灰衣,言談舉止間很像是書生。”
“像是書生?”蘇心言重復了一句,有些疑惑的看了顧風瑾一眼,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
蘇心言對這位從未露面的灰衣男子好奇的很,但是卻不能主動查他。
畢竟,她答應過魯二小姐不會再打擾那個男人。
“帶下去,按照律法從重處理。”顧風瑾見問不出什么,便揮手讓手下將人帶了下去。
他扭頭看到還在沉思的蘇心言,不禁問道:“在想什么?”
蘇心言想了片刻才皺著眉說道:“我在想,若是他說的沒有半句虛假,那魯二小姐為什么會對馮征產生恨意?就我的觀察,二小姐應該知道馮征不是傷害她的嫌犯,但她還是沒有絲毫猶豫的就嫁禍給了風箏?!?br/>
魯家二小姐恨馮征,這又是為什么呢?兩個人應該沒有交集才是。
顧風瑾端起桌邊的茶杯,輕聲說道:“她恨馮征,但卻沒想害死他,只想讓他身敗名裂?!?br/>
“怎么說?”
“你忽略了一個細節(jié),她在宴會上投河自盡被人撈上來的時侯,頭發(fā)是干的。講述自己的遭遇時,眼里也沒有過多的傷心,更多的則是大仇得報的快意。
這就說明這整件事都是她計劃好了的,這次跳水也不是為了尋死,而是想將事情鬧大,賭上自己的名譽,毀了馮正的名聲而已?!?br/>
蘇心言聽后表情有一瞬間的愣滯。
魯二小姐處心積慮的做了這么多事情,竟然只是想毀了馮征的名聲,這又是為什么,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顧風瑾看她面色蒼白,不禁站起身打算離開,“這件事你還是不要過多插手,我看你臉色不好還是回去多休息上幾日,其他事情交給我來辦就好?!?br/>
他說完便轉過身走向了房門。
蘇心言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半晌終是說出了口:“殿下,這件事情完結后我想辭去太子府上總管一職。”
顧風瑾聽后,腳步微頓,偏頭看了過來:“你說什么?”
蘇心言深吸一口氣,頂著對方的怒火還是堅持:“我只是一個貪生怕死的小人物,真的經不起殿下您的重任,太子府總管一職我做不來?!?br/>
顧風瑾沒有回頭,而是繼續(xù)向著門口走去:“總管一職可以免了,但是這去留的問題,可不是你說了算的?!?br/>
蘇心言咬著下唇,心中瞬間生起了一股無名之火,去留這事都不歸她決定,她還能決定些什么?
她的命是自己的,她以后的路也是要她自己來決定!
她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這件事結束之后,就絕不會再留下為太子賣命。
這個公公的身份,不管之前的原主到底有什么陰謀,?她是一點兒也不想再扮演下去了。
打定了主意,蘇心言便開始搜羅房間內能帶走的值錢物件。
雖然離開太子府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但是她還是要提前做些準備。
接下來幾天,蘇心言暗中搜羅了一些京都之外的地圖,又旁敲側擊的向其他人打聽了外面的風俗習情,為之后的出府謀生做打算。
太子殿下自從前些日子與她見過面之后,就再也沒有召見過她。
蘇心言原本以為自己說出那句話之后,對方至少會派人來挽留一下,沒想到卻是跟往常一樣,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也不知道殿下是有恃無恐自己不會離開,還是對她離開這件事情,沒有絲毫在意。
想到自己走了之后就再也見不到之前遇到的這些人,蘇心言的心里就有些空落落的,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這幾天她推了府上的一切事情,專心致志的窩在小院里休假,美其名曰休養(yǎng)生息,其實就是逃避現實。
小狐貍還是同之前一樣,一直窩在罐子里不出來,也就只有剛帶回來的那只小奶狗,還能陪著她玩兒上一會。
一個上午的時間就被她在吃吃瓜子、喝喝茶的頹廢中度過了,直到她的小院里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馮征搖擺著扇子,姿態(tài)瀟灑的走了進來,他面色紅潤,嘴角含笑,似乎絲毫沒有受之前事情的影響。
蘇心言抬眼看了看他,沒好氣的說道:“這個時候你怎么來了,不知道避嫌嗎?”
馮征坐下,拈起一粒瓜子,咔嚓咔嚓吃了起來:“避嫌?本少爺都沒嫌棄你的名聲差,你還倒是嫌棄起我來了!”
蘇心言聽后不禁翻了個白眼兒,她名聲差卻還沒有到變成全城名人的地步啊。
像對面坐著的這個人,如今這城里的滿城風雨,可全都是討論他的。
像負心漢,薄情郎的詞語還真是是抬舉他了,若不是馮征的身份特殊,應該早就有人揭竿起義,見義勇為了吧。
“你和魯家二小姐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怨?”
聽了這句話,馮征也不禁皺了皺眉頭,“我回家以后前思后想了多半日,都沒有想到之前跟這人的交集。如今我是更加肯定了,之前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沒有關系她怎么會這么恨你的?”
蘇心言一點兒也沒拿正眼瞧他。
馮征聳聳肩,“誰知道呢,或許不是她跟我有仇,而是別人跟我有仇,這人打抱不平呢也說不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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