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虎終于趕了過來。面對銀狼王,他也沒有了對付黑熊時的輕松神態(tài),表情肅穆地嚴陣以待。銀狼王似乎對他有些忌憚,小心地低伏著身子,一雙血紅的眼睛狠狠盯著趙一虎,伺機而動。
鄧肯收回玄鐵尺,從另一側(cè)謹慎地繞到了凌寒身邊。凌寒被銀狼王拍過的右肩已經(jīng)脫臼了,身體其他地方也像被碾過一般疼痛,而且她是頭朝北趴在地上的,根本看不見身后的情況,只知道趙一虎來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鄧肯小心翼翼地將凌寒扶了起來,讓她左肩靠著自己的胸膛,然后召出玄鐵尺,借著武靈散發(fā)的幽光迅速將她的傷口檢查了一遍。凌寒右肩上的衣服已經(jīng)被撕爛了,倒翻的血肉與周圍完好的細膩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得鄧肯十分不忍。瞥了一眼場中的情景,見這里暫時沒有危險,其他人也都無暇留意這邊,鄧肯快速從背包里拿出水壺和傷藥,先將凌寒的右肩接了回去,然后簡單地沖洗傷口,倒上研成粉末的止血傷藥,最后用白色的繃帶替凌寒將右肩纏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鄧肯頭上不知不覺出了一層冷汗,這才帶著一分好奇和擔憂看向凌寒。剛剛從接骨到包扎,凌寒竟然吭都沒有吭一聲,就算她比一般的孩子早熟,也不可能承受住如此劇烈的痛苦吧??墒堑揉嚳峡辞辶韬谋砬?,立即錯愕起來,如果他沒看錯,凌寒是在生氣?
凌寒的確很生氣,很憤怒,這兩種情緒如此強烈,甚至超過了身體上的痛苦。想她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被人打過,更不用說被人弄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了。在學院的比武場上,也從來都是她將別的學員打翻在地??墒蔷驮趧偛牛谒龥]有半點心里準備的時候,她竟然直接被銀狼王震飛了起來,面朝下跌落在十幾米之外!
想到當時的情景,凌寒咬牙切齒地抬頭看向銀狼王,恨不得現(xiàn)在與銀狼王廝殺的人不是趙一虎,而是她自己!
鄧肯被凌寒的眼神嚇了一跳,終于忍不住道:“凌寒,你沒事吧?傷口我已經(jīng)替你包扎好了,你要是痛的話,不如說出來,總會好受一些?!?br/>
“凌寒?”見凌寒呆愣沒有反應(yīng),鄧肯稍稍提高了聲音。
凌寒歪頭看了看被包扎起來的傷口,突然覺得這傷痛也沒什么,既然出來做任務(wù),她就已經(jīng)做好了受傷的準備,而受傷給她的打擊還不如方才的狗吃屎更打擊人呢。見鄧肯滿臉擔憂地望著自己,凌寒沒事人兒似的搖頭道:“這點小傷算不了什么,謝謝鄧學兄了。”
鄧肯自然以為凌寒是在逞強,好意地轉(zhuǎn)移了話題,“你剛才想什么呢?咬牙切齒的……”
不提還好,一提起銀狼王凌寒就拉下了臉,望著那邊漸漸落了下風的銀狼王,恨聲道:“我在想等我實力提升了,以后見到一條銀狼王就殺一條,竟然敢從背后偷襲我!”說完,凌寒突然頓了頓,只覺得哪里有些怪異,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霸道了?
鄧肯更是被凌寒的語氣驚到了,一是沒想到凌寒竟然會因為銀狼王的偷襲生氣,畢竟靈獸偷襲是最正常不過的了,二是震驚凌寒霸道的語氣,這可跟她平時的表現(xiàn)大相庭徑。不過看凌寒撅著嘴生氣的模樣,鄧肯心里反而輕松了一些,如果此時凌寒哭著說疼之類的話,他該要頭疼了。
“今日我才相信獸武靈會影響靈師的性格,你的武靈是獸中之王,肯定不容許別的靈獸欺負到頭上來了”,鄧肯想了想,慢慢道,貌似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凌寒性格的突然變化了,他可是還記得凌寒當初怕他的模樣。
是因為武靈嗎?凌寒低頭想了想,不過她很快就放棄了思考,不論如何,她現(xiàn)在就是這么想的,她也會努力修煉,日后再也不要出現(xiàn)今日的情況。
就在二人交流的同時,戰(zhàn)斗已經(jīng)落下了帷幕。孫落庭等人先后擊殺了圍攻他們的青狼,趙一虎更是將銀狼王打得死的不能再死,只是他的肩膀也被銀狼王留下了幾道抓痕。他已經(jīng)二十七級了,鐵臂猿武靈賦予他的兩個技能分別是鐵臂和銅墻,一攻一防,速度卻不夠敏捷。
短暫的修整之后,鄧肯靈力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三成,直到孫落庭收拾好青狼尸體聚過來,他才暫時離開了凌寒旁邊,快速將他和凌寒擊殺的四頭青狼剝皮了,取出了四枚晶核。將散發(fā)著血腥味的獸皮用特殊的油紙包裹起來,鄧肯將兩枚晶核遞給凌寒,低聲道:“晶核你收好,獸皮我先替你背著,回頭直接讓我父親給你銀幣?!?br/>
凌寒左手接過晶核,把玩了一會才收了起來,抬頭道:“謝謝鄧學兄,不過等我傷好后還是我自己來背吧,一路上已經(jīng)很麻煩你照顧了?!逼鋵嵵饕蚴撬氚亚嗬瞧は踔坪煤笤谫u給鄧闊,這樣可以多賺好幾枚銀幣呢。
鄧肯可不知道凌寒的小心思,見趙一虎收拾好銀狼王走了過來,便將凌寒扶了起來。凌寒右肩根本不能動作,一動就火辣辣的疼,只好默默享受著鄧肯的照顧。這幾日的接觸下來,她已經(jīng)完全習慣了鄧肯的照顧,甚至很是喜歡這種感覺,一種被人關(guān)心的溫暖。
孫落庭剛剛向趙一虎陳述了遇襲的情景,當趙一虎聽到凌寒連續(xù)殺死兩條青狼時,他沉寂的目光終于有了波瀾,同其他人一樣,開始真正重視起凌寒來,不再因為對方的年齡而心存不屑。
趙一虎檢查了凌寒的傷勢,皺眉道:“凌寒的肩傷不輕,至少也要養(yǎng)上半個月左右,實在不適合繼續(xù)在留在山里,既然我們已經(jīng)捕獲了一條銀狼王,那就返回吧。”
此話一出,不僅凌寒愣了,其他人更是神色各異。凌寒想說自己可以繼續(xù)跟著大家留在山里,李右軍已經(jīng)先開了口:“趙靈師,我們才剛到北邙山三日,這么快就要回去???不如讓凌寒和鄧肯先回去,我們繼續(xù)……”
孫落庭沒有說話,但是看他的神色也是有些不情愿。鄧肯雖然覺得遺憾,卻下定決心帶凌寒先回去了,所以他打斷了李右軍的話,朝趙一虎道:“趙靈師,如果你們打算繼續(xù)獵捕銀狼王,我可以自行帶凌寒回去。不過今日大家都見到了,銀狼王周圍的青狼數(shù)量可能遠遠超過七條,希望你們慎重考慮。”
不等李右軍答話,趙一虎便道:“不用說了,我肯定是和你們一起回去的,其他人如果有意見,大可自便?!编囬煹娜蝿?wù)只是銀狼皮,并沒有數(shù)量規(guī)定,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凌寒和鄧肯都是西諾靈士學院的學員,看他們的實力和年紀,便猜出二人的資質(zhì)頗高,他不希望簡單的任務(wù)惹出意外麻煩。
凌寒悄悄拉了拉鄧肯的袖子,無奈對方已經(jīng)猜出了她的心思,直接遞給她一個嚴肅的眼神,嚇得她再也不敢表達意見了。不知道為什么,鄧肯只要繃起臉來,凌寒就會很忐忑。
沒有人反對趙一虎,李右軍不滿地掃視了凌寒一眼,拉著陽采藍離開了。孫落庭低低罵了聲晦氣,倒是沒有離開,整晚都和他們呆在一起。第二日天剛剛亮,眾人就開始了返回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