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躺在床上,一雙眼只看著沙發(fā)那邊的小妖怪。
他不是第一次看她玩電腦,但是卻沒有一次像現(xiàn)在一樣這么喜歡看。
看她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盯著屏幕不放,那張娃娃臉只有在對著電腦的時候才有那么認真的模樣,偶爾不易察覺地撅嘴模樣更是可愛,從前看她病態(tài)蒼白的臉色不順眼,這會兒卻又覺得這樣的小妖怪最自然,連帶著那雙黑眼圈也變得那么的可愛……
他的小妖怪,怎么會這么稀罕?
雷煜的越看,便越覺得這人稀罕,鳳眸不自覺的瞇著笑,連帶著嘴角也揚著好看的笑。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火熱,舒離離終于感覺到所謂的不自在因素,稍稍停下手上的動作,看一眼雷煜,卻見那人笑得一臉詭異地直盯著她看,心下忍不住打了個突突,抱著筆記本起身,轉(zhuǎn)個彎卻是要出房門,雷煜頓時就叫了,“你要去哪?”
“我去客廳玩?!?br/>
“在這玩不好么?”
“可是你老是盯著我!”
雷煜聞言,又是習慣地邪笑,“我盯著你,你不好意思了?”
“不是?!笔骐x離很是直接地騰出一只手指著他道,“因為你笑得太猥瑣了?!?br/>
雷煜嘴角的邪笑頓時就給僵住了。
居然說他猥瑣……
他什么時候猥瑣了?!
玩電腦玩傻了眼神出毛病了吧?
他還說她可愛,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但見某只小妖怪又抱著電腦準備離開,雷煜當時就忍不住擰眉了,“你不準走!”
舒離離撅嘴,“我就喜歡一個人玩電腦?!?br/>
說著,抬腿便要走,雷煜見她往房門口走去,妖孽的臉上一陣復(fù)雜,忽然鳳眸一轉(zhuǎn),便歪過身痛叫了一聲,“啊……”
這一聲,果然成功停住了某妖怪的腳步,轉(zhuǎn)頭,見雷煜歪著身子一臉痛苦模樣,于是抱著電腦咚咚咚地跑過去,“你怎么了?”
“一激動,傷口好像被扯到了……”雷煜不無痛苦地說著,卻不是因為傷口真痛了,而是……沒想到他也有假裝受傷扮可憐的一天。
這是恥辱。
而這份恥辱,雷煜很是理所當然地將它記在了舒離離小妖怪的身上。
但見,舒離離瞪著一雙熊貓眼,放下電腦就要轉(zhuǎn)身,“我給你叫醫(yī)生去?!?br/>
才一轉(zhuǎn)身,小腰又被猛地一把撈住,用力過猛,這回倒是真的扯到傷口了,雷煜臉上微微揪痛,對著舒離離,一派霸氣道,“你給我好好待在這里陪我!別老害我動來動去的?!?br/>
舒離離撅了臉蛋,“明明是你自己動來動去的還怪我……”
雖是這樣說著,還是乖乖留了下來,這回卻是坐在了床邊的沙發(fā)椅上,抱了電腦,又忍不住望向雷煜,警告他,“不準再盯著我看了!”
雷煜挑眉,你說不準就不準,那我多沒面子。
所以,雷煜還是盯著她看,只是這回沒有像剛剛那么不知收斂。
雷煜其實沒少看過她玩電腦。
基本上,
如果小妖怪一只手在鼠標上點來點去的時候,那表示她在無聊。
如果她是一只手在鍵盤上,一只手在鼠標上的話,那就表示她在玩游戲。
而如果她是兩只手都在鍵盤上的時候,那她不是在干正事就是在干壞事。
雷煜和她同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jīng)充分見識到這個人對于網(wǎng)購的熱情,每天都有不同的快遞,每天都是稀奇古怪的東西。
大到一整棵的圣誕樹,小到一雙襪子,只要是網(wǎng)上能夠買到的東西,她都絕對不會出門買,即便是網(wǎng)上買不到的東西,她也有辦法買得到。
而更讓人驚奇的是,她絕大多數(shù)稀奇古怪的東西還是專門訂做的。
比如她的那張長鼻狗沙發(fā)。
而眼下,舒離離兩只手都在鍵盤上,那就表示,她現(xiàn)在不是在干正事就是在干壞事。
他倒是不覺得這個小妖怪會那么勤快,跑到度假村來還接著干正事,那……她是在干什么壞事?
一邊側(cè)著腦袋想著,看著那雙手那么靈活地在鍵盤上躍動,時不時再看看小妖怪那認真的側(cè)臉,夕陽的余暉透過落地窗打落在她的腳邊,雷煜感覺,自己的心好似許久都沒試過這樣的寧靜,耳邊那噼里啪啦的鍵盤聲在這安靜的屋內(nèi)似乎也變得悅耳。
舒離離好不容易從電腦前抬頭時,便發(fā)覺天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黑下。
屋內(nèi)只有電腦屏幕那幽幽的光,轉(zhuǎn)頭,卻見雷煜不知何時竟然側(cè)頭睡了過去。
舒離離指尖驀地一顫,記憶里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這人毫無防備的睡顏,熟睡的側(cè)臉,看起來是完全無害的樣子,原本輕狂的線條,在這幽光閃爍的屋內(nèi)似乎也變得異樣地好看。
之前覺得他笑得比杉三好看的樣子,
現(xiàn)在又覺得他睡覺的側(cè)臉似乎也比杉三好看,
舒離離就那樣坐在床邊,歪著腦袋看他睡覺,一邊在心下訝異著這人的毫無防備,另一邊,卻又對眼前的情況有些疑惑。
如果是換了以前,她絕對不會跟一個人這么待在一間房里這么長時間的。
但是,好像遇到雷煜以后,這些規(guī)則都被打亂了。
這個人,很強勢地介入她的生活,她趕也趕不走,到后來,他把她從老樓擄走,從那時起,她便再沒有了一個人的自由,他讓她跟他一起吃飯,讓她跟他一起看電視,讓她在他的眼皮底下生活,舒離離以為自己是很討厭他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就算跟他同桌吃飯也覺得理所當然,就算兩個人待在房間里也沒有不自在的感覺,就算他在她身邊打轉(zhuǎn),她也沒有那種厭惡到非要逃開的感覺。
從前對于一個人的生活那么駕輕就熟,但是那幾天他不在家,卻總有種感覺……像是欠了什么。
有什么東西不對勁了。
于是就那樣在人流鼎盛的白天出了門,打了車就直接奔到這個度假村。
看到他在跟人打架,沒有什么擔憂,這幾天他不在的那種不對勁感一瞬間就消失了,似乎是什么東西圓滿了的感覺。
只是沒想到,這人見了她,激動得跟個孩子一樣,這人不是黑社會頭目么?
還是說她走錯地方認錯人了?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在感覺危險的瞬間,他卻是拿自己的身體保護了她。
這種被保護的感覺,忽然就讓她想起了小時候被媽媽護在懷里的感覺。
看到他背后淌血的樣子,忽然就有些害怕了。
害怕這個人會像媽媽一樣死掉。
從前,除了媽媽,她不喜歡和任何人接觸。
而落落,這幾年就跟媽媽一樣照顧她,她對她沒有所謂的排斥,那么雷煜呢?
他拉她的手,親她,抱她……她除了有一點點的不適應(yīng),卻沒有像對別人那樣的排斥感,這是因為,她的腦子里已經(jīng)自動把這個人存檔為可接觸人之一?
舒離離正想著,卻聽一聲門鈴聲忽然響起。
放下電腦起身,出了房間,穿過客廳,舒離離打門一道門縫,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顆腦袋,見著門外來人,娃娃臉頓時轉(zhuǎn)為一陣警惕。
戚幕先前花了三盒巧克力才從薛猛口中打探到所謂“未來大嫂”的樣子,薛猛當時只說了一句——如果某天你看到一個感覺跟貞子很像的女人,那就是她了。
一句話,那不是地球人。
戚幕及眾兄弟在看到門里探出來的那顆腦袋時,第一感覺就想到了貞子。
瞧那臉色蒼白的,
瞧那眼窩深的,
瞧那一頭長發(fā)披的……
更重要的是,現(xiàn)在是大晚上。
戚幕身后的幾個兄弟都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口水,幾乎是同時的便要伸手摸槍,只是手才碰到懷里的槍,卻被戚幕猛地喝住,“都鎮(zhèn)定!”
戚幕一聲喝過,對著舒離離,卻是彎著眉心地笑,“這位……是大嫂吧?”
這話一出,身后幾兄弟同時傻住。
戚哥你確定嘛?你真的確定眼前這個氣質(zhì)跟貞子一樣的女人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大嫂”?
“我不認識你們!”舒離離一瞪熊貓眼,伸手就要關(guān)門,戚幕連忙上前將門擋住,依舊笑言,“大嫂,我們是雷煜的兄弟,我叫戚幕?!?br/>
舒離離看一眼眼前這個男人,半晌,還是一句,“我不認識?!?br/>
說著,又要關(guān)門。
卻見一只手猛地伸進屋內(nèi),硬生生地被夾在門縫中間,戚幕臉色不變,舒離離忍不住看一眼那條夾在門縫里的手,他不疼的么?
正詫異著,便見戚幕稍稍側(cè)了側(cè)身子,身后露出一個一臉痛苦的漢子的臉,那只手顯然是這個人的。
戚幕放開那只被他拿來卡門的手,對著舒離離,依舊禮貌道,“大嫂,我真的是雷煜的好兄弟?!?br/>
“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你跟他是好兄弟?”舒離離依舊抵著門,“萬一你們是壞人呢?”
“大嫂猜得真準,我們就是壞人。”身后一人猛地將頭探了過來,舒離離嚇了一跳,手上一松,一干人頓時魚擁而入,只是剛一進門,卻是愣住,他們大嫂哪去了?
一抬頭,便見剛剛還在門口處的大嫂一下子就跳到了離門幾米外的位置,一雙眼瞪著幾人,只道,“你們不許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