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離內(nèi)京不遠(yuǎn)處的一座別院里,收到了特殊信件的男人將紙浸在了水里,那小小的紙張遇了水頃刻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面前是一張極其尊貴的美人榻,約莫著十五六歲的少年此時正背身趴在床上忿忿地罵著,少年的嗓音嘶啞顯然這場單方面的辱罵已經(jīng)持續(xù)了很久。
“這是我最后一次為你做事了,從今以后,我們互不相欠?!?br/>
男人開口說道。
少年的罵聲戛然而止,轉(zhuǎn)頭說道:“你說什么?”
“我說……”
男人正要再次開口,一個玉枕直接朝著他的臉撲來,男人下意識的要側(cè)身躲,最后還是選擇站在原地,任由厚重的玉枕沉沉砸在自己身上,在墜落時他一手撈起,眼神里帶著無奈。
“韓峰,你還真夠大膽的。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說這種話?”
少年強(qiáng)撐著從床上爬起來,那夜他被神秘人狠狠踹下井底,不僅名單簿子沒有拿到,背部還被井里那些白枯的骨頭以及枯枝爛葉劃得慘不忍睹。
少年的身體因疼痛而微微顫抖著,他指著地面說道:“你這個賤奴生的兒子也配站著?跪下!”
韓峰下意識的彎了彎腿,最后只是僵硬著身子長吁了一口氣,他緊抿著唇,最后說道:“聽哥……我一句勸?!?br/>
“不要再摻合朝堂的事情了,那本就是一鍋的腥,如今還有九層樓的插手,危險可想而知。好好做你的世家公子不好嗎?”
韓峰的這一番勸慰并沒有讓桀驁不馴的少年聽進(jìn)去半個字,韓路冷笑了一聲:“你說到底還是怕死又怕麻煩,嘴上說著什么事都肯為我做,可最后呢?一事無成?!?br/>
“賤奴生的孩子,果真半分可取之處也沒有?!?br/>
韓路指著門,眉頭單挑:“不是說要走嗎?你走啊。有本事走了以后別再回來了。不過話說回來,我可不會關(guān)心你那個瞎了眼還不肯死的老娘。”
韓峰的拳頭驟然攥緊,半響默然后退了一步。
他目光中帶著決絕,慢慢仰起頭,眼神落在韓路的身上,半響說道:“阿路……”
“你!”韓路聽到這個稱呼登時就要炸毛,可瞧見韓峰的表情,辱罵的話語卻沒能立刻脫口而出。
韓峰說。
抱歉。
韓峰又說,從今天起,我們的恩怨可以一筆勾銷了。
韓路聽著這膈應(yīng)人的話隨即張口就罵道:“一筆勾銷?!說的輕巧!要不是你們母子兩個,我母親如何會死?韓峰,你跟你娘欠我的,就是死都還不清!”
韓峰默然,轉(zhuǎn)身時掏出了自己的人皮面具糊在臉上,再沒說一句話。
賭坊的小廝摸著黑色的旗子高高懸掛在店門口,有人納悶問道:“這旗子最近怎么換的這么勤快?”
小廝看著旗子撩了一把抹了灰了的袍子,嘿嘿一笑,回應(yīng)道:“旗子臟了,自然要換?!?br/>
“客人要進(jìn)來玩兩把嗎?”
一聽到小廝的邀請,那些深知這賭坊就是個深淵的人立馬捂著荷包離開了。
先前金家那敗家子一夜之間把祖宅都賠進(jìn)去的事情現(xiàn)在還是京城茶余飯后的樂談。
賭坊外表瞧著不過二層高,實際這里還有隱秘的一層。
京都的九層樓眾叫這里“執(zhí)法堂”。
那些收到了特殊信件的人尋著黑色的旗子,如其他普通賭眾一般混跡進(jìn)賭坊中,為了掩人耳目,他們還專門在桌上玩了兩把,而后靜悄悄的退居到后院內(nèi)。
正室的房門被人把守著,核實了身份后,這些人以真容進(jìn)入正室被引著前往藏在這間臥室里的地下層。
每個人臉上都嚴(yán)肅至極,面面相覷便挪開了身位。
他們揣測著,靜靜等著。
祖縱融便是這個時候來的。
她穿著一身繡著世人看不懂圖騰的白袍,燙金的滾邊襯得雍容華貴。
祖縱融的臉被半遮半掩著,黃金的面具張牙舞爪,僅剩的半張臉唇角緊抿,眼神凌厲,令人不寒而栗。
被派任務(wù)的這支分隊不乏有跟祖縱融接觸過的,瞧見她這一副打扮心已涼了半截。
看來今日要見血了。
“參見樓主!”
清風(fēng)率先恭敬地先拜了下去,隨即整個執(zhí)法堂的人都跪倒在地。
祖縱融坐在堂前,眼神滑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沒有發(fā)號起身的命令,最后竟是低頭緩緩擦著自己喜愛的袖里劍。
約莫著過了半刻鐘,祖縱融這才抬起頭,她手一揚將劍扔在了地面上,慵懶地?fù)沃掳椭г谝巫臃鍪稚?,靜靜看著那位垂著頭卻依舊面不改色,只是手指微微蜷縮地韓峰。
她問道:“家里人可還好?”
眾人愣了愣,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祖縱融,唯獨韓峰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些什么。
“不打算坦白嗎?”
祖縱融起身微微前傾了一些,彎腰跟韓峰對視著:“一劍不二用?!?br/>
“既要做我的掌中劍,又要做他人手里刀。”
祖縱融雙腿交疊在一起,靠在椅子后,輕聲道:“看在為我九層樓辛苦這么些年的份上,允許你留個全尸?!?br/>
韓峰在九層樓的人緣還算不錯,有個年紀(jì)小的樓眾瞧見韓峰真要去拿祖縱融扔的劍,連忙抬頭問道:“樓主,那名單不是已經(jīng)順利拿到了嗎?韓哥做了什么,你要讓他自盡。”
“奇水,不可多言!我做錯的事情,我認(rèn)。是我愧對九層樓的栽培?!?br/>
韓峰自知是躲不過的,祖縱融這命令對于一個背叛者而言可謂是仁慈至極。他二話不說就拿起那把劍,直徑朝自己的心臟插過去,一劍斃命,也感受不到太多的疼痛。
誰知,這劍一碰到胸口,疼痛卻沒有如他所想傳來,他一愣,忽的聽到頭上女人噗呲一笑。
這是一把被動過手腳的伸縮劍。
傳聞中一向宛如鬼魅的樓主此時笑得像只狐貍,登時間韓峰的心就涼了半截。
“算了?!?br/>
正當(dāng)韓峰給自己想著一千種慘不忍睹的死法時,祖縱融一句算了,就連清風(fēng)都滿是驚訝的看著她。十分不解。
祖縱融伸手抽了他的劍說道:“想到了更合適你的懲罰,跟我走一趟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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