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時人潮中各人均已喚出戒靈來暫代火把燈泡作為光源,是以獨孤杰在戒靈“地圖”視野下也不必低頭看路而行,仍可疾速狂奔;也多虧這視野不然一個稍不留神,那目標白芒便消失在點點白芒中??癖贾H,意念一動,右手里便突兀多了一塊石頭,便是在荒原上逃命時隨地撿起的那塊“趁手”武器,剛剛要攀爬樹干于是就順勢收進了八戒空間內(nèi),片刻不到又被取了出來。
幾個起落獨孤杰便覺視野漸漸暗了下來,前方一片黑暗,唯有身后和前上方那點點白芒,點點余輝映照過來。心下根據(jù)巨型蝙蝠未出裂谷深淵時的大致方位略一辨認,不由得一驚,那巨型蝙蝠正帶著曹華往裂谷深淵處飛去,雖然巨型蝙蝠是很大,空中飛行優(yōu)越,但它們所攜帶的畢竟都是活生生的人,人只要是還沒斷氣死透便都會有求生的本能,自然會掙扎;這一掙扎,便會使得巨型蝙蝠飛行速度減緩不少,身形也搖晃不止。獨孤杰一路急速窮追不舍,心里卻越來越擔憂,越來越焦急,每跨出一步便是越接近深淵一步,如是一直想不到辦法拯救得曹華下來……,卻又不敢在往下想了,心里已全然凌亂不堪?;叵肫鸶咧袝r的點點滴滴,其實他早已知道曹華那時便已芳心暗許,而自己卻始終裝作糊涂,一來自己有喜歡的類型;二來自己當時也不想早戀。又不想捅破朋友之間的那層紙,于是裝糊涂跟她做起了“哥們”。直到這次離別數(shù)年后的再次重逢,更是在如此離奇的情況下重逢,能遇到真是緣分所致;又見得曹華這些年來變化之大,完全超乎自己想象,既美麗又變得溫柔,行為舉止儼然大有豪門閨秀之風,出落得完全不差于隱藏在自己心里那道曾經(jīng)的倩影,猶有勝之。即使沒有這些理由,僅僅是自己同學這一點也當該要全力拯救才對,即使自己也不是那種慈悲之心大發(fā)作的人,但對好友還是會挺身而出的,更何況還有種種理由呢。
片刻之間,獨孤杰便隨影趕到了裂谷深淵邊緣不遠處了。但見自己一直不曾跟丟的那團白芒,緩勢變向,直往裂谷深淵飛入而下。運足中氣,朗聲呼叫道:“華仔!”
獨孤杰再次提氣再呼:“華仔!華仔!”
“阿杰?”曹華在上空迷糊中聽到一聲呼喊自己那個小名,那個自己心上人給取的小名。便昏昏欲睡般勉力睜開一絲視線,見到一道好似獨孤杰的身影疾速奔來而疑問道。又是兩聲傳來,當即振作精神,睜大眼睛見得清晰,那奔來之人正是獨孤杰,眼淚即時奔若涌泉,心里卻喜不勝喜,大為感動,甜滋滋的,笑靨綻放,破涕為笑,旋即又想到此時危機,又擔憂緊張不已,便放開聲音大叫道:“阿杰!你快走!別理我!阿杰!阿杰!你……快、快離開!”說道最后見得獨孤杰仍是不顧危險疾速奔來,生怕他會受傷會為自己所累,當即哭著腔叫出來。本來曹華在被巨型蝙蝠那如鉤似鐵的足爪死死鉤入雙肩,疼痛不已。待被抓住到天空時,求生之欲大起,在半空中不住掙扎也從八戒內(nèi)取出快石頭,不住地舉手擊打在巨型蝙蝠的足爪上,卻因手臂上舉牽扯過度,把爪口撕裂得更闊了,潺潺鮮血直涌不止,便也不再掙扎,心里也是認命了。正當心灰意冷,失血過多而迷糊之際,多年來一直魂牽夢繞的那道偉岸,那道寬大的身影,那充滿魔力的聲音出現(xiàn)在下方,初時以為是幻覺也就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疑問道,便又迷糊了過去,再次聽得呼喊時,終于發(fā)現(xiàn)那聲音、身影都是真實的。閃念到以后便要陰陽相隔了,不由得悲從中來,淚水更是止跌不住嘩嘩直流。
獨孤杰聽音確認無誤,眼見巨型蝙蝠攜帶著曹華即將深入裂谷深淵之時。足點地發(fā)勢提速,身子疾速奔出,暗運神力,千鈞一發(fā)之際,不容多想,朝著那巨型蝙蝠的身軀,便是猛地射出那塊石頭。
“啪”
應(yīng)聲而中,巨型蝙蝠身上卻沒半點傷痕留下,也不加理會這猶如撓癢癢般的攻擊,直徑飛回深淵深處。
獨孤杰見自己的石擲竟毫無效果,心下一驚之余,也不減速反而再次極限提速,奔至深淵邊緣處,沖勢不減地屈膝一躍而起,猛地撲向抓住曹華的那只巨型蝙蝠,一把抱住它脖子匍匐于背上死死不放,借著戒靈的白芒依稀看到被蝠翼遮擋了半邊身子的曹華,朗聲叫道:“華仔!快抓住它的腳別放手?!?br/>
“嗯!你好傻!阿杰!你真的好傻!”曹華在巨型蝙蝠爪上,聽到獨孤杰的叫喊,不顧傷口疼痛,如注射了興奮劑一般,舉起雙手死死握住巨型蝙蝠的雙足,淚溢縱橫滿面,又一臉甜蜜笑容地大聲說道。
獨孤杰道:“呵呵!你才傻呢!”
這巨型蝙蝠難以承受兩人的重量,一陣顛簸,想掙扎脫背上的獨孤杰,卻始終擺脫不得,便松開了足爪像放棄自己捕獵到的獵物,卻又發(fā)現(xiàn)被抓得牢牢的,怎么都甩不開,越漸承受不起這么重量的長久飛行,搖搖欲墜的飛行。
“啊!”曹華被這巨型蝙蝠的突然松爪,摔擺不禁驚叫出一聲來。幸虧剛剛獨孤杰叫了自己抓住蝙蝠雙腳,不然此刻都被拋下腳下一片黑不溜秋的深淵里了。
獨孤杰急忙問道“怎么了?”
曹華應(yīng)道:“沒事,這怪物松開了爪子。”
獨孤杰道:“那趕緊使勁往上爬。”說著便慢慢騰挪向巨型蝙蝠腹部,企圖抓住曹華的手。
巨型蝙蝠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兩個食物正在想要靠近,不愿離開自己身上。立即又是一陣顛簸,還時不時緊貼深淵峭壁試圖撞落足上獵物。
“啊”
而曹華在巨型蝙蝠下方受影響最大,被甩的左右前后亂晃,雙肩又有傷口疼痛難當,雙手幾乎都難以把持,節(jié)節(jié)滑落。又身子骨還時不時碰撞到峭壁上,突然猛地一撞,左肋生疼入內(nèi)臟,雙手一軟實在是抓不住了。脫手一瞬間,閉起了眼睛腦海里一片空白。
“啪”
曹華只覺自己本應(yīng)急速下墜才對的身體卻停住了。發(fā)現(xiàn)自己右手被抓住了,睜開眼來,自己原來被獨孤杰抓住了。
獨孤杰在背部正要往下騰挪接應(yīng)曹華的,卻被這巨型蝙蝠一陣搖晃,滑到巨型蝙蝠尾部差點給拋飛墜入深淵里,一個急忙雙手成爪,提氣運力扣入巨型蝙蝠長長毛發(fā)下的皮層里,再騰出右手,一個大跨度高難度五指并直,指尖凝聚神力,噗聲直插入巨型蝙蝠最尾部的飛膜邊緣處,五指收緊,死死扣住,放脫左手,剛好一把抓住松手下跌的曹華。咒罵道:“該死的畜生!”
曹華驚喜萬分,卻又悲哀不已,一陣喜一陣悲,悲喜幾個來回激蕩在她心田里。喜是自己心上人為了救自己可以奮不顧身;悲是自己心上人卻被自己這么一個累贅給拖累了。
可獨孤杰卻沒這份閑情來或悲或喜了,心里只怕這巨型蝙蝠畜生會突然發(fā)難,不顧生死的撞壁來脫難,那就真的悲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好的不靈驗,壞的全靈驗。獨孤杰剛擔心的,馬上就應(yīng)了報。
巨型蝙蝠被獨孤杰右手扣住的飛膜,鮮血直流不止,吃疼得緊。不管怎么顛簸都甩不下獨孤杰二人,二人重量加起來有不是它能承受的,便在深淵中苦苦掙扎,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將出,也僅僅是勉強振飛片刻,一起一伏,力不為繼,眼見要墜落深淵深處厄難將至。當即大發(fā)狠勁,不顧生死的往峭壁上撞,寧可自己撞死于峭壁也不愿跌入深淵之底。
獨孤杰每每在巨型蝙蝠用勁甩出他和曹華撞上峭壁時,便潛運神力于雙足,觸壁借勁往下蹬爬拖落。獨孤杰想要借巨型蝙蝠的飛行之勢,慢慢將其拖落深淵之底。如此反復許久,舉頭遙望上方漆黑一片中白芒點點,又又凄然喊叫彼間,顯然是許多人都被巨型蝙蝠抓了過來。幾個呼吸,已然深入到連光線都觸及不到之處了,卻又仍是不見深淵底部,心里略略發(fā)毛道:“奶奶個腿咯!這么深?就算安全到了底部,也出不去??!真的就這么死了嗎?”“不!不能就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