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星城的宵禁解除后,諾一四人這才跟著來來往往進出城的隊伍一同向星城方向走去。
畢竟現(xiàn)在星城的軍人和“無垠”都忙著處理和控制城里的狀況,城外受到的沖擊還是要小很多。
而除了娛樂餐飲等服務(wù)行業(yè),其它行業(yè)受到的影響又要再小一些,所以對于這些處在星城遠郊的普通人來說,暫時還沒有造成特別明顯的沖擊。
許多人還是依然要去星城討生活的,甚至有些不太明白局面的人還隱隱有些好奇和期待。
頂層刮大風大換血這個世界是不是不一樣,自己會不會多一些發(fā)財?shù)臋C會。坐著最普通的客運大巴,四人來到了星城的邊緣。
沒有去檢查站,因為那里有機械步兵,四人直接下了車,從城邊的一些建筑叢中的小巷子里準備入城。
“小呆,看見那個攝像頭沒有?干擾掉它!”諾一說道。
“明白?!蹦壳皾摲诘垭[號上的小呆說道。
對于小呆這樣的存在而言,只要諾一等人通過帝隱號中繼,能和曙光之座保持聯(lián)系,那么小呆就是無處不在。
之所以采用帝隱號中繼,也是害怕信號強度太大,引起懷疑。
“可以通過了,為了避免引起懷疑,我只讓畫面靜止二十秒,你們要在二十秒內(nèi)轉(zhuǎn)過那個拐角。”小呆說道。
“走!”諾一喊道。
四人都身穿戰(zhàn)鎧,極其迅捷靈活,諾一話音一落,同時起身,貼著墻角快步走去。
很快就拐入了這片老舊小區(qū)的另外一條小巷子。
這里因為破舊,攝像頭密度本來就要低很多,目前這種情況下,最嚴格的就是這種在最邊緣的警戒攝像頭,其它攝像頭
里出現(xiàn)的目標就不會被重點監(jiān)控。
畢竟是云靈第一大城市,龐大無比的星城當然是需要運轉(zhuǎn)來維持的,所以軍方暫時沒有繼續(xù)在城里維持前幾日抓捕時那么嚴格的設(shè)卡和檢查了,只維持了街頭不時可見的巡邏小隊,一般只要沒有特別怪異的行為也不會上前詢問。
所以路上依然有許許多多早期的行人,如今還能有一份工作,是非常的不容易,行人的腳步自然便匆忙了許多。
車流也漸漸密集起來,只是“無垠”似乎成了一個令人害怕的顧忌,在有的選的情況下,幾乎沒人再使用星城智能駕駛。
四人就這樣暫時淹沒在了星城早期的打工人茫茫人海之中,一時半會不會有什么危險。
“諾一,我們先去哪里?”迪恩小聲問道。
為了不顯眼,四人的戰(zhàn)鎧頭盔都放在了斗篷般的帽子里,所以只能直接對話。
“先去科學(xué)院,找科恩!”諾一說道。
迪恩點點頭,立即明白了諾一的用意??贫?,“無垠”之父,從最原始的第一個代碼,到地下宮殿般的機房,都是科恩一手創(chuàng)建的。
可以說科恩既給了“無垠”靈魂,又一手打造了它的軀體。
這個世界上如果說有誰對“無垠”最了解的話,自然是科恩了。
怎么對付它,它為什么要叛變,這一切最清楚的自然一定也是科恩。
科恩一直住在聯(lián)邦科學(xué)院里的一棟小樓里,自從他上了年紀后就沒變過。
已經(jīng)十幾年了。
四人往科學(xué)院而去,一路上,諾一又想起了那一次和科恩在車里的談話。
當時的諾一還是衛(wèi)戍營的營長。
如果可以,一定要讓這個世界的普通人過得更好一些。
不論你們怎么樣,都一定不要影響到這些千千萬萬的老百姓的生活。
時代的一粒沙,落在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山。
科恩這些話仿佛在諾一的耳邊回蕩。
昨日似乎還未遠去。
但今朝的星城,可與你的期待想去甚遠啊。
諾一實在萬般感慨。
科恩,現(xiàn)在只怕是整個星城最難過的那個人了吧。
自己親手打造得兒子一般的存在,本意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沒想到現(xiàn)在不但沒讓這座城市這個國家變得更好,甚至成了整個云靈的威脅。
這個老人該如何的傷心與自責?
諾一更是有些想見到科恩了。
那個,在圖書館里,白發(fā)白胡子的特別的老頭。
靠近科學(xué)院越近,諾一明顯發(fā)現(xiàn)巡邏隊的密度在提升。
這也是必然的。
來到科學(xué)院大門的大街對面,諾一發(fā)現(xiàn)大門口至少有三支巡邏隊無縫連接,大門口竟然還有裝甲車。
諾一搖搖頭:“這個樣子,進不去啊。”
迪恩拉了拉諾一的袖子說道:“走,去看下軍事學(xué)院那邊,反正就隔了一道墻。”
諾一眼神一亮,點了點頭。
四人饒了一個大圈,來到軍事學(xué)院的背后。
這是軍事學(xué)院的一角,較為偏僻,所以巡邏隊少了很多。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軍事學(xué)院里全是國防部的人,里面本身就全是軍人,所以這里的防御要比科學(xué)院低了幾個等級。
迪恩帶著三人來到一處圍墻下說道:“這處墻里是一處假山的背面,翻過去應(yīng)該不會有人注意?!?br/>
于是四人在小呆的幫助下,計算好兩支巡邏隊交錯的時間,迅速的從圍墻里翻了進去。
落地后果然是迪恩所說的假山背后,這里面迪恩和諾一兩人都非常的熟悉,一路沿著各處綠化,屋后各處不易見人的地方迂回。
很快就來到機甲系后面,諾一曾經(jīng)獨自居住的那棟老舊的教師公寓。
這里離科學(xué)院的圍墻已經(jīng)很近了,但是格外的冷清。
諾一嘆息道:“機甲系的人,都死光了,現(xiàn)在整個學(xué)院里,只有機甲系這一片跟鬼城差不多吧?”
深海突然說道:“小心有人來了。”
四人連忙往小樓后面的樹林中隱匿過去。
沒多久,一個蒼老的人影出現(xiàn)在了這一片宿舍樓中間。
諾一一眼就認出來了,來人是杜洛。
聯(lián)邦軍事學(xué)院的院長!
只見杜洛手中拿著一些聯(lián)邦傳統(tǒng)的祭祀用品,包括一些祭祀的符文和白色的鮮花。
來到空空蕩蕩的機甲系講師樓前,杜洛輕輕的將這些東西整齊的擺放在階梯上。
做完這一切之后,杜洛站起身來,緩緩的環(huán)視了一周,看著空蕩蕩的樓宇,神色甚是悲哀和懷念。
這一刻宿舍樓顯得愈發(fā)的安靜,只剩下樹葉在風中刷刷的響和一些忘記關(guān)掉的門窗偶爾砰的響一下。
杜洛仿佛在懷念舊人。
好一陣杜洛才開口說道:“你們都是聯(lián)邦的英雄,每一位都有著為聯(lián)邦赴死的勇氣,無愧于聯(lián)邦十字星?!?br/>
迪恩不由小聲罵道:“這老頭子看起來可不像什么好人?!?br/>
諾一示意迪恩別說話,繼續(xù)聽杜洛所說。
杜洛繼續(xù)說:“我以為星門關(guān)會大戰(zhàn)一場,沒想到星門關(guān)會要了你們所有人的命。他們并沒有告訴我全部。”
四人安靜傾聽。
杜洛這時候眼眶有些濕潤,抬起手擦了擦眼眶。
“但是,時代終究是要進步的,如果再來一次,我可能依然會同意你們上前線?!?br/>
杜洛還在說。
“我很悲傷,但我并不后悔。你們本就是軍人,軍人有時候注定要受委屈,注定要犧牲的。”
迪恩有些鬼火上頭。
胖子和深海也是聽得皺眉。
杜洛沉默了一會,最后說道:“你們一定會被歷史銘記,以你們的生命為代價,加速的時代進程,必將閃耀在更久遠的歷史星河中?!?br/>
說完,杜洛鞠躬,轉(zhuǎn)身離去。
杜洛遠去后,胖子大罵:“這家伙真是個虛偽的家伙,送人去死,還來裝哭?!?br/>
迪恩這時候反而不罵了,搖搖頭說道:“這件事不那么簡單,這個杜洛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甚至有一些神秘的追求。”
諾一點點頭:“不錯,走吧,我們快點去見科恩,也許科恩知道這一切?!?br/>
深海突然說道:“這些了樓都是空的,我倒有個建議,我們在樓里躲一躲,等天黑了,再去科學(xué)院那邊。否則科恩那棟小樓,我覺得只怕很難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