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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像種在地里打鬧肯定不會長久,沒幾分鐘,外婆怕他們踩壞了地里的菜,將所有人趕回去洗澡。

    何白洵洗完出來,已經是日落西陽了。

    廚房里周姨正在剁菜。

    何白洵瞄了眼,發(fā)現這里用的是電磁爐,手癢就想去摸摸,“周姨我來幫你吧?!?br/>
    廚房里的周姨被這熱心的小伙嚇了一跳,“不用不用,周姨來就行了。”

    現在的小孩,是不是都對廚房有點什么特別的情感!

    上次來說幫她忙的還是陳枳愿。當時她還樂呵樂呵的說愿愿長大了。

    然后呢,餐桌上出現了形狀奇特的土豆,以及沾了蛋殼的蒸蛋。

    再有一次說是要嘗試煲湯……最后湯里一大股芹菜味讓人無從下手。

    這還沒碰鍋鏟!

    周姨怕了。

    小姑娘長的白白嫩嫩,水靈水靈的,破壞力卻杠杠的強。

    至此之后,陳枳愿就再也沒有碰過菜刀和鍋鏟,周姨也再也不敢讓十幾歲的人進來幫她忙。

    要是再發(fā)生點什么,豈不是辜負了那份五千一個月的工資!

    何白洵繃著個臉上的樓,沒說話。

    雖然周姨拒絕的很委婉,但那個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就是覺得他會炸廚房!

    他何白洵從小到大,就沒炸過廚房?。?br/>
    一回房,就看到了幾個小時前何女士發(fā)來的消息,林林總總十幾條。

    何白洵一目十行的掃過去,總結到了兩點信息。

    一是他的行李明天就可以到了,但送到了月港村來。說是怕放到湘雅去被人偷了。

    二是湘雅花園的房子她讓人去打掃好了,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一遍,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酒過三洵】:行,辛苦媽了。

    到時候他再約個搬家公司過來運過去。

    還有剛剛發(fā)來的第三點。

    【何燕燕女士】:蛾子,怎么樣在那邊過得還可以嗎?

    何白洵摁滅屏幕,一時竟無語凝噎

    左手往頭上一扣,五指穿過黑發(fā),順勢將他半干未干的頭發(fā)往后梳。

    玩泥巴,你說算不算。

    【酒過三洵】:還行,東西明天幾點到?

    【何燕燕女士】:還行是怎么個行法?

    何雨燕女士沒有放過他。

    何白洵呼出半口被噎住的氣。

    他媽什么都好,就是這性子拗得跟個什么似的,身邊那么多的事不干,就愛往他身上攬。

    【酒過三洵】:即將跟人家外孫女在同一間學校同一個小區(qū)同一個班當同行的行法。

    【酒過三洵】:(微笑/微笑/微笑)

    【何燕燕女士】:燕霖確實是離湘雅挺近的。

    【何燕燕女士】:不對,同什么行,大家都是讀書人,還分什么同行不同行。

    你看,遣詞造句也會被拿來細細研究,生怕他會干什么似的。

    燕霖一中地處江粵市中心,周圍大多老城區(qū)。

    當初何雨燕嫌棄那邊的小區(qū)建筑時間長,周圍還吵鬧。

    湘雅花園坐落于江粵市南區(qū),房子是在他小學的時候買的,那時候工地還在開工。

    當時他爸媽兩人商量著說,等他高中了就搬到湘雅去,那兒新開發(fā)前景好,正好離學校不遠。

    反正他爸無條件信任他媽,無論何女士說什么都會樂呵呵地說好。

    可惜……

    昔人已矣。

    ——

    吃完飯。

    對面房間,陳枳愿翻了下那積累了幾百條的群消息。

    除了李生仁時不時問問她那個神秘的小白臉……

    小白臉?!

    是那個鋪蓋傳的?

    陳枳愿往前翻記錄,突然將屏幕摁滅了。

    行吧。

    那個鋪蓋是她。

    此之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作自受。

    【東邊沒葉子(陳枳愿)】:不是小白臉,就是白而已。[照片jpg]

    照片是張高糊的側臉,卻依稀可見那青雋。

    再細細品品,頗有一種俊冷美人的意味。

    但還沒等人細品,陳枳愿就撤回了這張珍貴的“八卦圖”。

    接著又是一片哀嚎聲。

    【東邊沒葉子(陳枳愿)】:到時候開學就見得到了。

    【齊齊不是琪琪】:果然是轉校生空降秒殺眾人系列。

    【錢一多就要去看演唱會(錢一多)】:臥槽!跨省的大佬?

    陳枳愿想到剛才何白洵吃完飯,坐在沙發(fā)上跟她聊天。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就聊到了學校。

    “你轉來燕霖是因為這邊有房?”

    “嗯,方便?!?br/>
    “那怎么不高一就轉,學一個學期就轉學好像還挺麻煩的?!?br/>
    不僅要跟原來學校說明原因,還要到這邊找關系聯(lián)系學校什么的,最后還有各種各樣的手續(xù)。

    特別是像他這種,父親犧牲的,轉來轉去不僅麻煩,還很累。

    最重要的是會導致環(huán)境不適應成績下滑。

    陳枳愿想不通,蘇州市重點初中少年班的水平,怎么看都不是來這種三線小縣城的重點高中讀書的人吧?

    “高一就轉過來了,初三暑假那會出了車禍,在家養(yǎng)傷就請了一學期的假?!?br/>
    何白洵對自己出事這件事沒什么感覺,說起來就像是“今天吃飯了”那么平淡。

    沒什么情緒,像是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似的。

    “……那現在?”

    “好了,在我媽那邊。”

    潛臺詞就是,我早報名了,但沒來上課。

    “你,高一下學期,直接對接?”陳枳愿有那么一瞬間不想問下去了,明明跟她一樣的年紀,卻這么的……

    “嗯,之前自學。”

    “……”牛哇!

    是個她達不到的高度。

    陳枳愿心情十分復雜,一方面是希望何白洵別差的太遠,另一方面是覺得這人真的很敢,雖然但是。

    公然翹課哎,還不用再學一年。

    陳枳愿回過神,繼續(xù)敲字。

    【東邊沒葉子(陳枳愿)】:不是跨省,是轉學回來的本地人。

    【東邊沒葉子(陳枳愿)】:姓何,名白洵。

    陳枳愿一般不干這種傳謠的事,除非忍不住。

    【中國好聲音(李生仁)】:靠,怪不得我之前一個哥們說他們班第一的那個沒見過,就是姓何!

    原來是翹了課的大學霸。

    震驚!

    他們學校來的不僅是江蘇的大佬,更是請假請了一個學期自學,然后回來考試的大佬。

    這就像是一個快要倒閉的小動物園里突然來了只純種大熊貓,引發(fā)了群里所有人的注意。

    【錢一多想要去看演唱會(錢一多)】:此處應該有掌聲。

    【小豬不是佩琪】:這應該就是叫作:不動聲色的驚艷所有人。(企鵝害怕)

    【為什么這么好笑】:高手在人間。

    他們學校嚴格按照教育部要求,期末考試的成績都是單個寫在個人成績單上的。

    據說是為了不讓家長攀比。

    班里同學的排名老師手里有一份,但不會讓他們傳閱。

    這就導致了消息的閉塞,讓某個班多了一個何阿飄。

    雖然說這種“自學”的同學不是沒聽過,但可以學到這個程度的……還真的是頭一次見。

    而且,這人她還認識。不僅認識,以后還是鄰居。

    都是些什么事啊?

    ——

    到底是把人賣了,陳枳愿十分心虛,決定再搶救一下。

    起碼沒做的那么徹底不是。

    【陳枳愿】:[文件][文件]

    【陳枳愿】:這是回校通知。[小企鵝害羞jpg]

    【酒過三洵】:謝謝。

    【陳枳愿】:不客氣不客氣,說不定到時候還是同窗呢。[滑稽]

    【酒過三洵】:?

    【陳枳愿】:你可能不知道,燕霖重點班是按成績分的,我覺得以你的成績肯定可以上。

    【陳枳愿】:[相信自己jpg]

    陳枳愿覺得她真是一個好人。

    現在像她這樣的好人不多了。陳同學對自己很滿意,完全忘了她是為什么來這里說這些話的。

    【陳枳愿】: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啊。

    【陳枳愿】:[拜拜jpg]

    不得不說,就算是之前陳枳愿還是一副打死都不要理他的模樣,但該有的禮貌絕對不會少。

    特別是人長的也賞心悅目。

    像這種相處起來很舒服的,誰也不想拒絕不是。

    相比之下,何白洵回消息就顯得很冷漠。

    一個孤零零的謝謝。

    連個表情包都沒有。

    何白洵睫毛輕顫,顏色淺淺的薄唇抿著,好一副俊冷病公子模樣。

    后面陳枳愿也沒發(fā)消息,何白洵想了想,回了個[再見]的表情包才切出去。

    何燕燕女士也給他發(fā)了同樣的文件,然后就是叮囑這段時間她不在要怎么樣怎么樣。

    何白洵回她:知道了。

    【何燕燕女士】:知道了知道了,光知道怎么行,你得去準備,別到時候開學什么都沒有。

    【何燕燕女士】:你這次回去可是要住宿的,那些被子枕頭,臉盆毛巾什么的,還有換洗的衣服……

    沒完沒了。

    何白洵敷衍的發(fā)了個[我錯了下次一定改]表情包,摁滅手機往床上躺。

    其實以前何雨燕,也就是他媽不會這么管他。但在何白洵轉學去蘇州上學之后,這一切就變了。

    何雨燕過去接手娘家的事業(yè),好幾家的大酒店讓她忙得腳不沾地,更別說分點時間給上小學的兒子了。

    直到發(fā)現她聰明的兒子,有自殘的傾向。后來帶他去看心理醫(yī)生,那不靠譜的醫(yī)生說是兒時缺少陪伴導致的交流障礙,以及一些灰暗的想法。

    何白洵忘不了那一刻他母親像是天塌下來一樣的表情。

    看著一直堅韌樂觀,面對合作商也能談笑自如的母親帶著哭腔問醫(yī)生“這要怎么治療”的時候,他不甚在意的表情出現了一點皸裂。

    其實他不是自殘,只是那天剛好跟人打了一架。

    半大的小孩打架無非就那幾個,對方是因為他這張臉勾引了他追的一個姑娘。其實何白洵當時是想著報警的,跟這種只知道動粗的人講道理,吃虧的只有他。

    但是他污蔑他父親,罵了他母親。

    一個沒忍住,他就打了回去。

    唯一一次打架,唯一一次掛彩,也是那次,何雨燕發(fā)現了他身上的傷。

    何白洵煩躁的抓了把頭發(fā),撈過被子上的手機找到何雨燕的對話框,認認真真回復。

    算了。

    就當是他欠的。

    ——

    第二天六點多,何白洵就醒了。

    陳枳愿下樓的時候,就看到他在客廳沙發(fā)上撥弄手機。

    何白洵很白,也不知道是遺傳還是什么,就屬于那種怎么曬都曬不黑的,加上他身段欣長,正常時候臉上沒什么表情,冷冷的,看起來就是座冰山。

    要是沒睡醒,臉上帶著戾氣,隨手一抓頭發(fā),就是個不好惹的拽哥。

    貨真價實的那種。

    現在就是。

    算算時間,應該是被盡職盡責的物流吵醒的。

    好可憐哦!

    陳枳愿不得時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