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報帝恩1
他手在發(fā)抖,眼里有晶晶水澤。
我重重磕頭,“那天我舉起劍,并不是想殺她……”我憋住滿眶的熱淚,“我只是想逼開你們……我并不曉得,她是我母親。雖然我曾經(jīng)懷疑,可是,我終是不敢確認。直到那一天,你叫我跪在她面前,她撕心裂肺跟我說了那些話。我才明白……明白她是我的母親?!?br/>
“碰到玉子的事,我一直瞞著天后,如今,這是報應(yīng)么?”王父笑了笑,笑容里卻是凄涼,“瑤兒,這是為父的報應(yīng)?!?br/>
他的銀發(fā)突然劇烈飄起,身上寬大的袍子亦是烈烈揚起。腳下的云層一倏那飛的急快,他“哈哈”笑了出來,可是眼淚卻涌了出來,“瑤兒,她死了……她竟然死了……”他笑的有點癲狂,讓我心悸,讓我惶恐。
我急急叫了聲“王父?!眳s不能安撫他。
周圍忽然紫氣彌漫,我側(cè)臉一看,竟是到了仙澗。他跑下云層,身子似風。我飛身追了上去,急急道:“王父,你要做甚么?”
他在竹屋前停了下來。
我停在他身邊,惴惴道:“王父,母親死了,我也接受不了,可是……”我強抑住內(nèi)心的波濤洶涌,“王父,你需冷靜。”他身子又是劇烈一抖,直沖進竹屋,他在屋里瘋了似的扯開嗓子大喊:“玉子,你在哪里?你快快出來,快給我出來。”
我跟了上去,極力吸著氣,卻不敢作聲。
“玉子,一萬年前的事,我可以解釋,我被眾神困住,他們將我騙離九重天,我才不知道你被眾神圍攻?!彼蹨I濤濤而流,“玉子,你快快出來,出來看看我們的瑤兒,你看她與你一樣的紅衣,你看她與你一樣的美麗面孔,玉子,你快出來……”他喊的嗓子都幾乎啞了,“玉子,你可以恨我,可是,你出來看看我們的孩子……你看她與你一樣的紅光,看她似火的眉心……你知不知道,你寧愿成妖,也想生下的玉瑤,她沒有想殺你……她只是……拿劍想逼開你……”
我捂住嘴,捂的自己幾乎氣絕。
心口又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長長的一刀,止不住的血流如注。
王父身子一軟,坐在竹椅上,雙眼睜得死大。我小心翼翼走上去,雙手輕輕撼著他,心里難過,“王父,你不要嚇我……”
“瑤兒?!彼形?,“你尋一尋你母親,她可能如同萬年前,讓人給藏了起來?!彼劾锩H?,仿佛沒了一絲力氣,“瑤兒,尋到你母親,你替王父跟她說,其實……這萬萬年來,王父唯一的心愿,是一家團聚?!?br/>
我熱淚盈眶。
他眼里是徹骨的寒意,“你記得跟她說,千萬要記得。一定要尋到她!”我轉(zhuǎn)身走出小屋,身后的門“怦”的一聲,極用力的關(guān)上。
我從破碎的窗口望進去,只見王父伏在桌上,肩頭在劇烈聳起。
連哭都不能在人前。
這便是玉帝,這便是萬人膜拜的權(quán)利。
長長的紅衣袖子一揮,門被打開,我飛到王父身旁,手指輕輕放在他肩頭,他身子驀地一僵,反倒嚶嚶哭出聲來。
我突然有了主意,身子瘋狂旋轉(zhuǎn),無數(shù)艷紅的梅花從空中飛飛揚揚灑落,仿佛漫天的大雪紛飛。而我,在這梅雨之中踮起腳尖,捏起手指,揮起長長火紅的袖子,跳起舞來。
王父,你快看看,我與母親一樣的紅衣,一樣的美麗,甚至連舞姿也是一個模子。
王父終于抬眼看我,眼淚止住。
我對他微微一笑,在梅花雨里陶醉,在舞蹈里沉淪。
是真的醉了,這樣的舞姿,這樣的眼神。
這樣的梅花似雨。
王父癡癡一笑,突然道:“瑤兒,這舞叫報帝恩……”我停下舞步,不明所以。他微微一笑,“你母親自己創(chuàng)的舞,為我而創(chuàng),這舞就叫報帝恩?!?br/>
漫天的梅花飄飄揚揚灑下,灑在身上冰涼冰涼,仿佛極小的冰塊,硬生生硌進人血液里,連心,也被凍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