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孟擇言值班的時候還真的想了一下適合唐歡學習的招式,不求多厲害,關鍵時候能管一點用就行。
至于唐歡說的想幫助那個女同志,他并不看好。
他懂她的于心不忍,但比這殘酷的他見過無數(shù),有些事情即使有心也難辦到。
早上起床孟擇言還沒回來,唐歡洗漱完吃完飯獨自出門去炒貨鋪,她想先去看看情況。
她想了一晚上,不知道想學算盤這個請求會不會有些過分。
那個男同志認識孟擇言,應該不會太為難她吧?
唐歡獨自走了很長的路,卻沒想到炒貨鋪門口有人排隊,可負責結賬的是年邁的大娘,負責打包的還是那個男同志。
買了三兩干炒的瓜子,唐歡捏著手里的紙袋跟男同志打聽:“同志,你妻子今天怎么沒來?”
“她在家歇著呢!”買完東西還不走,瞎打聽什么?吳勇抬起頭看她,發(fā)現(xiàn)有些眼熟,思索后問:“你是孟團長的對象?”
“對?!碧茪g面上帶起笑容,不好意的說:“我昨天見她算盤打得特別好,所以想找她教教我?!?br/>
吳勇沒多想,那個死婆娘算盤確實厲害,挺好說話的回答唐歡:“她今天不舒服沒來,你要不嫌費勁,就上家里找她去。從邊上胡同進去,倒數(shù)第二家?!?br/>
“謝謝?!碧茪g麻利的付了錢,快步走出隊伍。
她離開的腳步有多快,心里就有多緊張。
同時就有多厭惡那個男人,明明對別人都和顏悅色的,為什么要打媳婦呢?
炒貨鋪邊上就是一條極窄的小胡同,胡同里很長,是個死胡同。
唐歡手里緊緊捏著包瓜子的紙包,如果不是牛皮紙,早讓她捏爛了。
走過一個個大門,在胡同最后邊找到倒數(shù)第二家,大門緊閉著。
站在大門外,唐歡深呼吸走上前敲門。
敲了一聲又一聲,沒有人來開門。
幾分鐘后,門后邊響起小孩奶聲奶氣的說話聲:“你找誰~?”
唐歡聲音也放軟不少,“我找炒貨店負責算賬的那位女同志,這里是她家嗎?”
門里的小孩沒再說話,唐換似乎能聽到他噠噠噠跑回去的聲音。
又等了幾分鐘,大門被人從里邊拉開。
唐歡揚起笑,卻在看到女同志的時候笑容僵住。
她頭發(fā)凌亂,右臉腫著,眼角還有青紫···
孫靈看清門外是誰后,就將視線挪到了地上,“你有事嗎?”
有時候真的不得不自慚形穢。
唐歡同樣挪開了視線,她不知道她受了傷,不然不會在這種時候上門打擾。
“我想找你學打算盤,去店里找你你不在?!?br/>
孫靈知道她是昨天跟孟團長在一塊的人,把大門再拉開一些空隙,“進來吧!”
腳步踏進門里,唐歡院子里站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小男孩手里拿著樹枝,腳底下的地上還有樹枝畫出來圖案。
孫靈關上門,一瘸一拐往回走,走到唐歡身邊開口:“跟我來?!?br/>
說完一瘸一拐接著走
跟著她往屋里走,看到她的走姿后,唐歡朝她伸手,“我扶著你。”
“不用,傷得不嚴重?!睂O靈卻像察覺不到疼似的,說話的語氣云淡風輕。
帶著她進屋,安排她在桌邊坐下,孫靈去柜子里取出一個算盤,一瘸一拐走回桌邊坐下。
上下晃動算盤珠子,啪嗒啪嗒的聲音很好聽,孫靈把算盤放到她跟前,問她:“你是想學會基本的,還是要精通點?”
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說起自己的來意,唐歡暫時先說:“先學最基礎的,我沒接觸過算盤?!?br/>
“嗯。”孫靈手指指著算盤,開始跟唐歡講上下的珠子各代表什么。
有時候說話快了,會扯到臉上的傷,就得停下幾秒歇歇。
唐歡認真記著,這個東西是她找的借口,同樣她也是真的好奇。
講完一遍后,孫靈讓唐歡辨認一下,唐歡一樣樣指給她聽。
講完后,她忍不住開口問:“你想過離婚嗎?”
不論怎么樣,離婚都是最好的辦法。
孫靈手指從算盤上挪下來放到桌上,想說的話說不出口,終是沉默著搖搖頭。
離婚談何容易,她一個無家可歸的人,離了婚能去哪里?
孩子又該怎么辦?
她身上有一種壓抑感,唐歡總覺得她快被壓垮了,“那你試著反抗呢?我找孟團長學一些招式,然后教你,好嗎?”
唐歡不是第一個跟她說離婚的,邊上鄰居有那么幾個好心人會勸她離婚。
但她是第一個跟她說讓她學招式反抗的。
孫靈眼里聚起水汽,嘴角翹起一點點,麻木的臉上算是帶上了絲絲笑意。
她說:“能一打三嗎?”
一打三?一打三!!
他們一家人打一個女人嗎?
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唐歡看著她,紅著眼圈輕微搖頭。
能一打一對女同志來說都不容易,更何況一打三。
唐歡也是看她丈夫并不強壯,才想著讓她學著反抗。
三個人怎么可能打得過!
孫靈低頭看著手指,呼吸幾個來回后,輕聲說:“那就不學了,學了也沒用。”
她的聲音特別輕,輕的話到唐歡耳邊就碎了。
唐歡才知道自己昨晚有多異想天開,她想幫她,想救她,根本就是自我幻想。
“對不起?!彼詾樽约嚎梢詭偷剿?。
孫靈拿過唐歡跟前的算盤,手指把上邊亂了的珠子撥回去。
“干什么道歉?你跟孟團長都是好人,是我該謝謝你們?!?br/>
只是她已經(jīng)沒救了。
想起昨天他們離開時,她看到的那個人推她,再看看她身上的傷。
唐歡產(chǎn)生了某種懷疑,“是你昨天收了孟擇言的錢,他才打你的嗎?”
似乎是在奇怪唐歡怎么會有這種想法,孫靈轉頭看她一眼,搖搖頭。
“不是。我今天能站著去開門,還是他看在孟團長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往常挨完打她都得在床上躺一天。
吳勇打人哪有那么多原因,有時候菜咸了都是理由。
孫靈很久沒有跟人聊過天了,她跟唐歡說了很多她的事。
她娘家的,婆家的,孩子的···
她平淡的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只有在提到孩子的時候,語氣里才多了不少感情。
她說她就熬孩子,等孩子長大她就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