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造化弄人,自從沐亦熙的病好之后,沐家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沐老爺每日在鋪子和碼頭之間奔波,家里的事情全部交給了沐夫人,可是沐夫人的身體僅僅限于下炕吃飯的狀態(tài),打理家里對她來說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此后的一段時間沐亦熙都是在自己照顧自己。慕謙塵也跟著老爺在鋪子里忙碌。
過了幾日,鋪子里的情況略微好轉(zhuǎn)一些,沐老爺和慕謙塵回了沐府,現(xiàn)在的沐府早就沒有了往日的風(fēng)光,那些跟沐府有過節(jié)的其他府門,都在看著沐府的笑話呢。其實像沐老爺這般的和藹,怎么會有敵人呢,只不過是這些來的順風(fēng)順水讓別人看的心里嫉妒而已。
回到家后,沐亦熙在院子里正在洗自己的衣服,由于家里的經(jīng)濟條件,根本不允許再請那么多家丁了,所以便遣走了一批家丁,只留下照顧沐夫人的一個小丫鬟??吹皆鹤永锏你逡辔跸匆路r的表情,慕謙塵心里一陣的心疼,今年沐亦熙已經(jīng)十歲了,已經(jīng)是一個大姑娘了,但是從小的錦衣玉食讓她沒有干過什么活,這下家族的敗落,讓沐亦熙受到了巨大的挑戰(zhàn)。
看到慕謙塵和父親回來,沐亦熙很有禮貌的幫父親那東西,真是苦難讓人成長,以前的沐亦熙雖說很可愛很懂事,但遠不及現(xiàn)在的這版懂事。
這天下午,沐亦熙在院子里幫助父親搬動酒壇子里的酒,父親說是一潭好酒,現(xiàn)在家里那么困難,只有把這壺酒給賣了,還能賺一點積蓄,然后幫助父親的生意。
其實沒有人讓她去干這件事,可是她想著多干一些事情,便自己在后院里把酒刨出來了,可是沒有把握竟一下子把酒壇子給弄碎了,一聲的響聲,讓在后院的屋子里順覺得慕謙塵驚醒,他還以為找了賊了,便急匆匆的趕出來。
可是看到院子里蹲在角落的沐亦熙,慕謙塵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沐亦熙拉著慕謙塵的手,一步步走到了酒坑那里,看到撒了滿地的酒,慕謙塵就明白了,看見這個可憐巴巴的沐亦熙,慕謙塵覺得自己心里面很佩服這個小丫頭,盡管是個大家閨秀,可是沐亦熙的聰明和智慧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所以慕謙塵安慰了沐亦熙一下,帶著她回了她自己的房間,看著她躺下,哄著她入睡。這天中午沐亦熙睡的很好,因為在他的身邊是哥哥,隨即他最喜歡的哥哥,他馬上就進入夢鄉(xiāng),夢里他夢見了草原,那個他一直想要去的地方,想一輩子無拘無束生活得地方,嘴角便不自覺露出了微笑。
看到沐亦熙睡的很安穩(wěn),慕謙塵離開了,看著沐亦熙的笑,慕謙塵知道妹妹是那么在乎他。
他來到院子里,把酒壇子弄出來,里面的酒已經(jīng)快流完了,慕謙塵找來另一個酒壇子,把剩下的酒倒進去,搬著酒壇子,跪在老爺?shù)臅壳?。他知道老爺今天中午看過書之后就從書房睡下了。
過了將近兩個多時辰,沐老爺從房間里走出來,原因是問到了飄進房間里的一陣陣酒香,可是走到書房門口,看到慕謙塵跪在房門口,臉和手都凍得發(fā)紫,手里還抱著一個酒壇子。沐老爺似乎感覺到了什么,頓時氣得臉色通紅。
“不要告訴我這是我那壇好酒,要是這樣,我連唯一的資金收入都沒了,我們家就完了”,沐老爺顯示的很絕望,他真的很絕望,自己經(jīng)營了一輩子的事業(yè),馬上就要完了,現(xiàn)在連唯一能夠周轉(zhuǎn)資金的一壇酒,也被弄破了。
“老爺,你責(zé)罰我吧,我愿意受罰,無論什么責(zé)罰都行,老爺不要氣壞了身子,請保重自己的身體,把氣都處在我的身上吧”。慕謙塵低著頭,一直不敢抬頭,因為他知道如果抬起頭看到老爺?shù)哪樕显撌窃鯓拥慕^望啊。
“從這里滾出去,每走一步磕一個頭,跟我到道歉,跟我的家人道歉,還有,從今天以后從我的家里滾出去,至于你的銀子,一分不要帶走。”沐老爺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如果不是絕望的沒有了盡頭,他是不會對慕謙塵那么狠心的,畢竟在他的膝下長大。
在寒冬里,慕謙塵在院子里跪著一步一磕頭,沒走幾步,慕謙塵就把頭磕的流了血,因為他真的很認真的認錯,他知道就算他把命留下,又算什么呢,自己只不過是一個下人,這么些年一直承蒙老爺?shù)恼疹?,把命給了老爺都不足為惜。
午覺醒后的沐亦熙,想起自己中午的錯誤,連忙去找父親認錯,可是災(zāi)區(qū)書房的路上,看到一灘灘的血跡,沐亦熙慌了神,她以為父親出了什么問題,馬上加快了腳步,可是她的雙腳是不聽使喚的,這時顫抖的讓她的速度慢的很,邊走心里便默默的祈禱,可是在書房轉(zhuǎn)角的時候,看到慕謙塵在磕頭,手里抱著一個壇子。
沐亦熙那么聰明,她一下子就緩過神來了,連忙跑過去,掙扎著想把慕謙塵扶起來,可是她那么柔弱,慕謙塵那么的英壯,何況慕謙塵是不愿意自己起來的,所以沐亦熙根本就抵擋不了他的腳步。
看著眼前的慕謙塵,沐亦熙的眼淚流下來,這笨笨的慕謙塵從小到大都是替她背黑鍋,無論什么時候,都不會放棄她,真是一個笨蛋哥哥。
沐亦熙看到慕謙塵的頭已經(jīng)留了血,連忙去自己的手帕,給包裹住,血跡馬上就浸了過來,染紅了白白的手帕,在白白的手帕上,開出一朵火紅的花,這朵花好像見證了他們的感情,那么至死不渝,堅貞不屈。
而且他們誰都不知道,今天的這個手帕,成了日后慕謙塵唯一的念想,唯一帶著沐亦熙氣息的東西。
看到院子里的慕謙塵,沐老爺?shù)男睦镆灿行┎蝗?,雖說辦了壞事,可是孩子的心事好的,但是卻也無法忽略他的損失。
所以真的不忍心再看下去。他心里也在想,就算真的有這一壇酒,我們的命運能逆轉(zhuǎn)嗎。
過了幾日,慕謙塵跟著老爺在鋪子里進行談判,這個平日里跟他們作對的觀府的老爺,終于再用了一系列的手段和用財路收買別人的方法,將沐府的老爺打到了,這回的沐府真的失敗落了,什么都沒剩下,只剩下一座城西的破舊的老房子,連沐府大院,都被這個貪婪惡毒的觀府老爺給弄走了。
回到家里面,沐老爺遣走了所有的家丁,雖然已經(jīng)敗落但是沐老爺還是給現(xiàn)在還在的家丁發(fā)了月錢??墒沁@些家丁,這些年來一直受著沐老爺?shù)恼疹櫍詻]有收,沐老爺很感動,覺得自己的真心,也是可以換來真心的。
這時剩下的最后一個家丁,便是慕謙塵了,慕謙塵是不愿意離開的,就算是沐府的老爺趕他走他也是斷斷不可能走的,還有就是,他答應(yīng)過母親如果有一天沐亦熙不幸福了,他一定要給沐亦熙幸福,所以他不會離開。
可是沐老爺跟他的想法相反,他是斷然不可能留下慕謙塵的,他覺得這些年,慕謙塵為他們家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不想再讓慕謙塵為他們家,為他的沐亦熙付出了,這樣是不公平的。
其實,那天酒壇子的事木老爺是知道的,中午路過后院的時候,看見沐亦熙正在努力的挖著酒壇子,其實他本來還知道,就算有了這一壇子酒,他們家還是要敗落的,觀府是不能繞過他的,可是他為了趕走慕謙塵才懲罰了慕謙塵。此刻他知道,慕謙塵都經(jīng)歷了那么苦的經(jīng)歷都不會離開,是斷然不能
輕易地離開的,所以,此刻,他只能以自己的性命相逼,如果不離開,自己就一頭撞死。
看到木老爺這么堅持,慕謙塵就退讓了,但是他并不是離開,他是斷不會離開的,他會一直關(guān)心他們的。
慕謙塵什么也沒收拾,只身一人離開了,慕謙塵在城西沐府的老院子的旁邊,搭起了一個草屋,每天經(jīng)過十幾分鐘的路程,便可以看見沐府的老院子。這也許是他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情了。
那天沐府的老爺和夫人還有沐亦熙一家三口,加上沐老爺?shù)哪赣H,四個人一同踏上了去老院子的路。沐老太太年歲已大,實在不宜趕路,并且也走不了,沐老爺只能背著。而沐夫人的身體又極差。而且還有一個十歲的小丫頭。在他們出了沐府大門的時候,一家人都留戀的看著這扇門,這兒門口的牌匾,這門口的大獅子像,這里的一切。門口還有許多人,偶的人是跟沐老爺交好的便出來相送,并送來吃的糧食,有的人是和沐老爺不好的,來到這只是為了看看笑話而已。
可是這一切沐老爺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經(jīng)歷了這一場浩劫,沐老爺明白,患難見真情,而他只對對他有真情的人攤開心扉。對于那些看笑話的人,沐老爺僅僅是微微一笑,告訴他們,我還會有歸來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