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尤曉鶯來說,廚房是她專屬的領(lǐng)地,不到一個小時她就弄出了六菜一湯,這樣的一頓晚飯對十來口人的尤家算是相當豐盛的了。
方遠在一旁嘖嘖稱奇:“還真沒開出來,你還有這手藝,要是我媽看見了準把你搶回去做兒媳婦?!?br/>
“你瞎說什么呢,吃的都堵不上里的嘴是吧?”尤曉鶯臉頰微熱,夾起一筷子涼粉就往方遠嘴里塞,“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你幫著把菜都端出去吧!”
方遠連連應諾,在廚房和飯廳之間跑了好幾趟,端菜擺碗筷。
正在這時,樓下的門外有鑰匙開鎖的聲音,應該是尤母下班了。
果然,尤母走了上來,見到飯廳里的方遠很是吃驚:“小方,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說著也不待方遠回答,上前接過他手中的碗筷,一臉不贊同:“怎么能讓你做這些呢?客廳的茶幾上有報紙,你去沙發(fā)坐著看會報紙,這里交給我吧!”
方遠也笑著接口:“阿姨,我是小輩,這些都是我該做的。你要是一直對我這么見外,我以后可不好意思登門了?!?br/>
尤曉鶯也聽見飯廳里的動靜,探出頭來道:“媽,你別管他。方遠又不是外人,他幫著我干點活怎么啦!可不能讓他上我們家吃白飯?!?br/>
“你也知道阿姨不是那個意思?!庇饶该[手,“那這就交給你了,我去廚房看看?!?br/>
一進廚房,尤母就在尤曉鶯腰際拍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我就說了小方兩句,你拿一大堆話頂我,幫著他說話?!?br/>
尤曉鶯嘻嘻地笑:“本來就是,方遠他要真的朝著手坐在客廳看我一個人忙,你高興呀!”
“瞧把你高興地,我和你爸這么多年吃到過幾會你親自做的飯,這小方一回來,你就張羅這么大一桌子。”尤母假裝嘆氣:“果然是女生外向,我辛辛苦苦二十多年養(yǎng)了給白眼狼?!?br/>
尤曉鶯忙抱著尤母的胳膊安撫:“我平常不是忙嘛?!?br/>
尤母有食指點了點尤曉鶯的額頭:“你這個鬼機靈,少拿這些理由當借口搪塞我,反正我是想明白了,這個家也是留不住你幾年了?!?br/>
尤母的語氣里染上幾許感傷,觸動著尤曉鶯的心弦,她吶吶半天才道:“媽,我還早著呢,前面不是還有三哥嗎?他結(jié)婚了,才輪的到我?!?br/>
現(xiàn)在這樣子尤曉鶯就挺滿足的,再說她和方遠的事業(yè)才剛起步,談婚論嫁未免太早了些。就尤家現(xiàn)在的情況而言吧,當務(wù)之急還是三哥尤曉峰的婚事,他今年已經(jīng)二十五了,放在八、九十年代算的上是大齡青年了,在安縣城里的閑話人嘴里可是有說道,不是人品不好,就是身上有暗疾什么的。
“別和我提你三哥,前陣子我托單位的牛大姐幫他安排相親,他竟然給我溜號,讓我給人家陪了不少笑臉?!庇饶该嫒萆掀教砹顺罹w,尤曉峰的婚事正是她的心病。
三哥尤曉峰成天神出鬼沒的,肯定是有情況的。尤曉鶯安慰:“媽,我看那三哥他自己心里是有數(shù)的,沒準他那天就給你帶個漂漂亮亮的兒媳婦回來呢!”
話說出口前后不到半個小時,尤曉鶯是深切地感悟到自己的嘴沒準是開過光的,尤曉峰還真的把他對象帶回家了。
尤曉峰的對象叫楚月,人斯斯文文的,雖然長相并不出眾,但從她一進門就紅得跟蘋果似的臉就能知道,脾氣一定很好相處,一看就知道是那種能安分過日子的人,也讓尤曉鶯一直為三哥提著的心落了地。
據(jù)尤曉峰介紹楚月是縣里機關(guān)幼兒園的老師,家庭人員簡單,她是獨生女,光是這個體面又單純的身份就讓尤家全家人心生好感的。
一家人就圍著尤曉峰和楚月打聽他倆的進展,這尤曉峰都把人帶回家了,是不是他倆的婚事也排上日程了。尤曉峰憨笑點頭,從楚月吞吞吐吐的話里大家才知道,尤曉峰已經(jīng)上楚家見過楚月父母了。他帶對象回家明擺著這婚事已經(jīng)板上釘釘了,楚家父母都發(fā)話了希望能讓兩個年輕人趕在年前完婚,最好就把日子定在國慶節(jié),雙方親朋好友都有空閑的時候。
得,兩輩子尤曉峰的婚事都是走的快節(jié)奏,速戰(zhàn)速決呀!
這消息讓一家人都開心的不行,尤父板不住臉了,笑得合不攏嘴。尤母更是熱情從人家姑娘一落座就不停地給人夾菜,菜堆得都快把楚月的臉擋住了。
得空了尤母轉(zhuǎn)過頭埋怨尤曉峰,為什么不早說要帶對象上門,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啥準備都沒有,連忙去臥室包了四十塊錢的紅包塞在楚月手里當作見面禮。
尤曉鶯真心為三哥開心,不僅是因為在家里他們兄妹兩關(guān)系最好,更是因為是自己插手了他和劉倩的感情,才讓尤三哥拖到了二十五歲還沒結(jié)婚。
可再高興尤曉鶯也忍不住腹誹,這下好了自己在家忙活一下午為方遠辦得接風宴,全便宜了尤曉峰。要沒有她做的這一桌子菜,他一聲招呼都不打地把對象帶回來,家里什么都沒準備讓人家看笑話啊!
一頓飯吃下來,尤曉鶯就注意到了方遠他始終安靜地過分,他本來打算和尤父說些自己工作上的安排的,但面對一家人喜氣洋洋的氣氛,可能是不好開口打攪吧!
飯后,三哥提出送楚月回家,尤父尤母一路將他倆送出門。尤父因為高興喝了幾杯,也提不起精神和方遠談?wù)撈渌虑?,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就提出告辭。
趁兩個嫂嫂幫著尤母收拾殘局,尤曉鶯便跟在他后面將他送出門。
方遠的神色一直淡淡的,尤曉鶯琢磨著他是不是因為今晚飯桌上對他的冷落生氣了。
她試探著開口:“方遠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今天三哥會把他對象帶回來,本來說好的這頓是給你接風洗塵的。”
“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種受點冷待就想不開的人嗎?”方遠回過身,很是自然地牽起尤曉鶯的手。
尤曉鶯搖頭。
“其實,從吃飯到現(xiàn)在,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你想什么?”
方遠注視著尤曉鶯的眼睛:“我就在想啊,以后你上我家正式見我父母的那天,一定要提前準備好。不能和你三哥他們一樣,第一次見家長就這樣冒冒失失的,多尷尬呀!”
“你瞎說什么呢!”尤曉鶯臉頰發(fā)燙,試著抽回握在方遠手掌里自己的手。
方遠看著只是輕輕握著她的手,沒用多少力道,可尤曉鶯發(fā)現(xiàn)自己卻怎么都掙不開。
“被我抓住了就不要想著拿回去,你逃不掉的!”方遠笑謔著沖尤曉鶯眨眨眼睛,“我是說真的,沒和你開玩笑?!?br/>
“我剛才發(fā)現(xiàn)啊,這娶兒媳和嫁閨女是不一樣的。娶兒媳是把人迎進門,家里添了一口人,皆大歡喜的事情!嫁閨女是少了一口人,女兒從此就要吃別人家的飯了,悲中有喜!”
方遠舉起兩人交握的手,語氣鄭重,目光里滿是珍視:“像你這么好的一個女兒,要是嫁人了、成了別人家的媳婦,叔叔阿姨肯定不會像剛剛那樣只是高興,肯定很舍不得吧!我就在想我要怎樣做叔叔阿姨才能放心地把你交給我呢?”
尤曉鶯的心軟的快要融化一般,方遠不是在說甜言蜜語,她看得出來,他是很用心地在思考打算,甚至是會一本正經(jīng)地實施讓它成為現(xiàn)實。
尤曉鶯忍住鼻酸,作出一臉神氣模樣地抬了抬下巴:“這還用說,想要我爸媽滿意你,最關(guān)鍵的就是討好我,我開心了,我爸媽也就放心了。這以后你都得聽我的,說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我說東你不能往西,我指南你不能朝北……”
其實這些尤曉鶯就只是說出來唬弄唬弄方遠的,當不得真??煞竭h真的偏著頭,專心地思考起來。
“這可不行,在我們老家那男人只有怕老婆才會事事順著她的。我如果這樣被人知道了多沒面子呀,別人會在背后偷偷笑話,男人沒出息的?!?br/>
尤曉鶯啼笑皆非,但她還是繃住臉上的笑意,嚴肅問道:“那你打算怎么辦?是你自己說要討好我爸媽的,怎么做不到啊?”
“怎么會,你讓我想想……恩,這樣吧,如果以后是小事情,一切都聽你的;如果是大事情呢,我們倆就商量著辦,誰的想法好就聽誰的,怎么樣!”方遠用自己的大手包著尤曉鶯的小手,舉高在她眼前,目光期許。
“好?!庇葧扎L點頭,“你說的我都記住了,不能反悔!”
尤曉鶯曾經(jīng)聽過一句話:男人的承諾,就像二八月的天氣是沒有定數(shù)的,只有女人會傻傻地記住一輩子。
這一刻她愿意做這個傻瓜,因為在她眼中,方遠他是會和自己一樣把這個承諾記住一輩子的。
方遠微笑道:“這是我和你的約定,我們在蓋個章吧!”
蓋章?是拉鉤嗎,像幼兒園小朋友玩的,好幼稚!
這是盛夏的夜晚,月光如水、蟬鳴陣陣,在習習涼風中,方遠輕輕地將一個吻落在了她的額角,也把這個約定烙印在彼此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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