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刻像現(xiàn)在這么想見到他。
后來,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的。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穩(wěn),夢里看到周揚(yáng)冷漠的臉,看到她和寶寶,推著輪椅就走,越走越遠(yuǎn)。她抱著孩子,哭著追趕,他就是不回頭。不知道哭了多久,許是太悲傷了,她從夢中醒了過來。寶寶依然熟睡著,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眼睛一片模糊,好似看到了周揚(yáng)。夢里,他不愿見她,不愿見他們母子,那么的真實(shí),仿若不是夢。
原來,她還是在乎他的,不然她不會在夢中哭得那么凄慘。原來,她還是希望和他好好在一起的,不然心不會那么的痛。所有的偽裝,終究在夢中現(xiàn)出原形?!昂么醴蚱抟粓觯么跬瑢W(xué)一場,在他如此不好的時候,應(yīng)該去看看他”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被徹底揭穿。
如果那是真正的現(xiàn)實(shí),該怎么辦?去見嗎,她真的有勇氣面對他冷漠的臉,冷漠的逃離嗎?夢中的傷心是如此的清晰,臉上殘留的淚水是那么的冰涼,這都是她不能承受的佐證。抑或不見,讓他們的關(guān)系停留在這里,讓自己的心中永遠(yuǎn)留著未知,也好過一個明確的她不愿意見的結(jié)果。
可是現(xiàn)在的他,這樣的處境,她又怎能遠(yuǎn)遠(yuǎn)地呆在他鄉(xiāng),置身度外。
黑夜終會過去,新的一天總會來到,這是不可改變的自然規(guī)律。天微微亮了起來,她望著窗外,沒有再去想這些糾結(jié)的問題。
思齊輕輕的起身,生怕驚擾寶寶。走到洗漱間,她看到鏡中的自己一臉的憔悴,黑眼圈很是嚴(yán)重。這兩天,她都沒有好好的睡過,一來,寶寶還在母乳階段,晚上要喝奶,一來知道了他的消息后,她失眠的厲害。即使回到了有他的地方,仍是如此。
思齊洗了把臉,聽到寶寶的哭泣聲,趕緊跑了出去。小家伙,果然醒了,估計(jì)是餓了,哇哇的哭??吹剿莻牡哪?,思齊忍不住想哭,畢竟現(xiàn)在的她是如此的脆弱。她抱起孩子,把衣服推了上去,寶寶一下子就找到了吃的所在,哭了兩下就認(rèn)真的喝奶了??粗腋M足的表情,她的心情才有所好轉(zhuǎn)。
喂奶的時候,母親走了進(jìn)來,興是聽到了孩子的哭聲?!靶〖一镄蚜?,昨晚也沒有鬧,看來很適應(yīng)這里?!弊T母說道。思齊知道母親的潛臺詞是什么,以往她一定會反駁,但現(xiàn)在,她沒有如此。
思齊只是一直低著頭,看著孩子,沒有答話。此刻,室內(nèi)很靜,靜得只剩孩子吸奶發(fā)出的點(diǎn)點(diǎn)聲響。
直到寶寶滿足的打了個飽嗝,思齊才抬起頭,把孩子抱給母親。譚母看到她的臉,不竟心疼,“臉色怎么這么差,沒有睡好嗎?你呀,連錚錚都不如,適應(yīng)能力這么差。”做母親的,當(dāng)然知道女兒憔悴所為何,只是不點(diǎn)破罷了。
“媽,你現(xiàn)在眼里只有孫子,沒有我這個女兒了?!彼箭R忍不住吃起兒子的醋。
“那是當(dāng)然,誰都沒有我們錚錚重要,敢情你還吃起自己兒子的醋了?!蹦赣H毫不掩飾對孫子的喜愛。
“媽,謝謝你?!彼箭R輕聲的說著,把頭靠向母親。
譚母聽到這句,很久都沒有說話。過了一段時間,才低低的說了一句“傻瓜”。
即使被稱作“傻瓜”,思齊也很高興,這兩年來,父母為她所操的心,真是太多太多了。
“吃了早飯,我們就過去看周揚(yáng)吧,你好好的勸勸他,讓他接受治療?!弊T母叮囑道。
“媽,其實(shí),我擔(dān)心他不想見我和寶寶?!彼箭R把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本來,她不想向母親傾吐自己最真實(shí)的想法,但此刻,她和母親的心是如此的近。
“怎么會呢,周揚(yáng)見到你們肯定會高興的,也會更有動力康復(fù)的?!弊T母斬釘截鐵的說。
“是這樣嗎?”思齊不確定的問。
“傻瓜,當(dāng)然會這樣啊?!弊T母再次確認(rèn),試圖打消女兒的擔(dān)心。
其實(shí),這樣的話語,并沒有給思齊多少的確定?,F(xiàn)在的她,沒有一點(diǎn)的自信,對自己如此,對周揚(yáng)亦如此。
在家里吃過早餐后,周母就派了司機(jī)過來接他們。車開得很穩(wěn),速度不快不慢。錚錚和爺爺奶奶坐在后座,小家伙上車后很快就睡著了。思齊坐在副駕駛座,她多么希望司機(jī)能開慢一點(diǎn),因?yàn)殡x他越近,她越驚慌。
當(dāng)車子穩(wěn)穩(wěn)的停在那棟熟悉的房子時,思齊的慌亂竟沒有了,內(nèi)心出奇的平靜。她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你看我們家錚錚,剛還睡得香噴噴的,到了就醒了,看來是想見爸爸了?!弊T母朝著寶寶笑了。
思齊走到母親身邊,看到寶寶眼睛睜得大大的,真是完全醒了。她把孩子抱了過去,和父母一起朝那扇大門走去。才走了一兩步,就見寶寶的爺爺奶奶出現(xiàn)在門口。他們迎了過來,一向嚴(yán)肅的周父,此刻看起來也是如此富有親和力。
“親家,親家母,你們好?!敝苣感χ印T诨ハ鄦柡蚝?,周母從思齊手中接過孫子,這是周父第一次見到孫子,自是喜不自勝,盯著寶寶看個不停。
“老周,你看錚錚和周揚(yáng)小時候一模一樣?!敝苣感σ庥?br/>
周父沒有說話,點(diǎn)頭贊同,手輕輕捏了捏孫子的臉蛋。
“趕緊進(jìn)去吧,外面風(fēng)大?!敝芨赴咽质樟嘶貋恚愿览习?。
一行人進(jìn)入房子,此時屋內(nèi)很是溫暖。
思齊走進(jìn)房子,就試圖找到那個人。眼睛掃視客廳一圈,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許是注意到思齊的舉動,周母解釋道:“周揚(yáng)在樓上,他不愿意下樓,吃飯也是在房間吃?!?br/>
聽到這話,思齊下意識的抬頭,仍是沒有他的影蹤。
“都是你給慣的,什么都由著他?!敝芨嘎裨沟?。
“親家,周揚(yáng)也是受了刺激?!弊T母充當(dāng)和事佬。
適時,傭人端上熱茶,打破尷尬的局面。周母和譚母兩個逗弄著孫子,自是很多話。兩親家,聽著她們的談話,偶爾也交談幾句。場面變得很是怪異,思齊似乎被孤立了。
這里其實(shí)是熟悉的,畢竟兩人婚后也曾在這里住過。她知道他在哪里,雖然當(dāng)下沒有她插話的余地,但是腳似乎被固定了,竟沒有起身的勇氣,走向他的勇氣。
突然,感覺有道視線朝上面射下來,她再次抬起頭,走廊空空如也,也許是自己錯誤的感覺吧。一段時間后,她仍是站了起來,朝著樓上走去。那個人,就在這里,從遙遠(yuǎn)的地方飛來,不就是為了他嗎。
她一步一步的往上走,與他的距離越來越近。走到他的房間,房門是虛掩的,她輕輕推開門,房間空空,沒有他。不免失望,幸而知道他在哪里,她朝著目的地走去。
門是鎖著的,果不其然,他在這里??尚膮s一陣冰涼,他肯定知道他們今天會來,拒之門外是什么意思,難道真如夢里的情境,他不愿見她。
盡管如此,思齊還是強(qiáng)裝淡定,她抬起手敲門,敲了幾聲,里面沒有動靜。
“周揚(yáng),我是思齊,你開一下門?!彼箭R的音量并不大,但足夠讓里面的人聽得清楚。
仍是沒有任何動靜,思齊再次出聲:“周揚(yáng),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就開一下門,我們談?wù)??!?br/>
還是沒有動靜,沒有任何聲響,明明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卻靜得可怕。他真的如此,連見一面的時間都不愿給她,真的是“自暴自棄”至此了嗎,還是有其他的理由。
思齊的腦子一片混亂,也許,她應(yīng)該識趣走人,畢竟,他并不想見到她。樓下的兒子,他也不想見吧,因?yàn)樗欢ㄖ浪麄兪且黄鸹貋淼摹?br/>
想到周揚(yáng)連兒子都不愿見的時候,思齊的心如同被利器擊中,生生的疼。
這番回來,終究是個錯誤,可知道了結(jié)果,也算是有所獲吧,她自嘲的想。
轉(zhuǎn)身,邁開腳步,準(zhǔn)備離去,該是她離開的時候了。
這時,門鎖有轉(zhuǎn)動的聲音,思齊回頭望去,緊閉的門開出了一條小縫。
喜悅涌上了她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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