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中人豪爽。
種田人家,若是旁人路過,討碗水喝,摘個(gè)果子吃,這都是平常的事兒,根本就算不上偷。
而尉遲恭也是貧苦人家出身,不是仗勢欺人之輩。
現(xiàn)在,看見主人家出現(xiàn),當(dāng)即從懷中,掏出了一串銅錢。
也不數(shù)一數(shù),全都塞到了那人的懷中。
如今大唐的糧食也不貴,這些錢,買上一斗栗米也足夠了,何況是買兩個(gè)棒子?
給過錢之后,尉遲恭這才說道。
“老丈,我見你家的玉米熟了,就來掰兩個(gè)!
“當(dāng)然我也不會白拿,自然會付錢的!
說罷,瞅著最邊上的一個(gè)大棒子,伸手就要去掰。
可玉米田中,扛著鋤頭的老漢,卻像是沒有聽見一樣,隨手將他塞過來的銅錢,往尉遲恭的懷中一扔,依舊是一臉警惕的說道。
“你這后生,我也沒有說不賣!
“你先給我老漢說說,你掰這玉米,準(zhǔn)備做什么?”
準(zhǔn)備做什么?
這還用問嗎?
當(dāng)然是吃!
皇上當(dāng)初吃了一次,就念念不忘。我這里還沒有吃過呢,順便借著這個(gè)機(jī)會,也能嘗上一嘗。
因此,尉遲恭毫不猶豫的說道。
“肯定是吃啊!”
“這玉米種了,不就是給人吃的?”
說罷,讓過老漢遞過來的鋤頭,尉遲恭再次伸手。
這次,老漢沒有在伸出鋤頭阻攔,而是掉過了鋤頭,握著前端,用后面的棍子,劈頭蓋臉的砸了下去,一邊砸,一邊張口罵道。
“吃?你這敗家的東西。”
“家中老人常說,寧吃‘矢’,不吃籽,誰說這玉米種來,是給你吃的?”
三兩下給尉遲恭打出去了之后,這老漢才杵著鋤頭,喘了幾口粗氣,繼續(xù)罵道。
“拖仙人庇佑,今年的玉米提前豐收!
“你若是想要留種的話,我二話不說,就掰兩個(gè)給你,就當(dāng)是替仙人積福了。”
“讓你家,也沾沾仙人福澤!
“可你這敗家的東西,居然想要吃?”
“回家去茅房,吃矢吧你!”
說罷,再次提起鋤頭,像是見了臟東西一樣,非要將尉遲恭趕的遠(yuǎn)遠(yuǎn)兒的不可。
尉遲恭打鐵出身,自身也曾經(jīng)是社會底層。因此,對于民間之人,自然非常的同情。
要不然,當(dāng)初在太極殿,也不會做出生吃土豆,給兒子改名叫“尉遲土豆”這事兒來。
被老漢這么一罵,明白了如今玉米的重要性,頓時(shí)羞的滿臉通紅,恨不得立刻就掩面而走。
而路邊的千牛衛(wèi),卻不知道那里發(fā)生了什么事兒。
只是看到,自家的上司挨打,被驅(qū)趕了出來。
這些人,多是朝中權(quán)貴之家的子弟,關(guān)中的良家子,本身又都是年輕之人,哪里經(jīng)得住別人的挑釁?
看到這種情況,不用別人吩咐,幾人立刻跳下了路邊,抽出了腰間的環(huán)首刀,向著玉米田哪里撲了過去。
“爺爺?”
玉米田中,一個(gè)小丫頭見自家祖父離開好久,都不見回來,不由的心中焦急,連忙追這祖父的腳步,跑出了青紗帳,看到的,卻是數(shù)人手持長刀,向著自家祖父撲來。
如今的大唐,還沒有安定幾年。
這秦嶺山中,不時(shí)還有敗兵,流寇出沒。
家中老人,教育孩子,也多會說,“你要是不聽話,就讓土匪把你抓走!
小丫頭見到這種情形,嚇的頓時(shí)哇哇大叫,一邊哭一邊喊道。
“哥,快來呀!”
“有土匪要來抓爺爺!”
話還沒有說完,玉米田中,一個(gè)半大小子,拖著一個(gè)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大木桶,出了玉米田。
看到這些撲過來的士兵,心中也不恐懼,隨手抄起了桶中的半個(gè)葫蘆,舀了一瓢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當(dāng)頭就潑了過去。
一邊潑,一邊喊道。
“爺爺快跑,快去城里找保安,讓保安把這些土匪全都抓起來!
“敢到藍(lán)田來搶東西,這些土匪簡直不想活了!
這少年喊了一聲之后,突然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經(jīng)。
自家爺爺,臉上也沒有半絲害怕,正一臉怒容,瞪著眼前的幾人。
那些土匪,也是手持長刀,根本沒有砍人的跡象,正捂著鼻子,和自家祖父對峙。
這讓少年,頓時(shí)有些不知所措。
舀的一瓢水,也不知道潑到哪里去。
看著前面的大胡子,應(yīng)該是這些人中,帶頭的。他也不多想,“噗”一聲,一瓢全部潑到了尉遲恭的身上。
“嘔!”
一陣并不算太濃臭味撲來,雖然沒有金汁那么臭到難以忍受,但也讓尉遲恭胸中翻騰,差點(diǎn)沒有吐出來。
若說是糞水,可糞水哪有那么澄清?
可若說是河水,但是潑到身上的臭味卻不假。
仿佛是從漚了好幾個(gè)月的臭水塘中,舀上來的東西一樣。
這臭小子,到底潑的是什么東西?
自己這一身錦袍,徹底算是毀了。
惱怒之下,氣的尉遲恭戟指發(fā)張,他惡狠狠的瞪著,又舀了一瓢,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半大少年,張口罵道。
“你這小子,居然還想潑?”
“這里這么多人,為什么只盯著我一個(gè)?”
“看我抓住你,不給你的屁股打開花?”
“還不給我過來?”
說著,就要伸手去抓那少年。
那少年被尉遲恭嚇了一跳,舀了半瓢的水,不管不顧的直接潑過去,之后,這才連忙拉這妹妹,藏到了祖父的身后,嘴上還罵罵咧咧。
看口型就是知道,說的是“死土匪”三個(gè)字。
猝不及防之下的尉遲恭,再次被潑了一身。和前幾次相比,這次,反倒是小半瓢,全部潑到了頭上。
感受著嘴角,難以形容的味道,這次尉遲恭的真怒,漸漸涌上了心頭。
眼神之中,也有絲絲兇光露出。
尸山血海中殺出的人,自有一番威勢。
不過眼神一變而已,立刻嚇的那少年縮到了祖父身后,再也不敢探出頭來。
而覺察到了自家孫子的恐懼,眼前的老漢眼中,也有兇光露出。
只見他惡狠狠的盯著尉遲恭,輕蔑的笑了一聲,道。
“怎么?”
“買不著就準(zhǔn)備開搶了?”
“來來來,拿刀朝這里砍!”
“你們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里可是藍(lán)田國,是仙人的領(lǐng)地!
“想要在這里放肆,就你們幾人,還差了點(di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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