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客氣了,天色已晚了,我讓君寶為你安排間客房,你先在敝寺歇息一晚吧?!被勖髡f道。
趙維此時還是有些煩悶,就沒有推辭,應(yīng)聲道:“多謝方丈大師,我先去休息了,方丈也好好休息,小子來日再來叨擾?!?br/>
“君寶,去帶小施主找間干凈的客房?!痹谠鹤永镒税胩斓木龑毦谷豢粗厣蟻韥砣トサ奈浵伻肓松?,被慧明這么一叫,卻是嚇了一跳。
君寶見趙維從房中出來后滿臉的心事,倒也沒有再在他耳邊聒噪,只是靜靜的帶著趙維到了客房。進(jìn)去收拾一番,正待離去時,卻聽趙維問道:“君寶,不知你是不是姓張?”
“從我記事起,我就在這寺里,師傅師公他們,也只是叫我君寶,并未說過我姓什么,我連父母什么樣都不知道了,又哪知道自己姓什么。”君寶臉上有了一絲黯然,語氣中,也有了幾分失落。
“對不起了,提到你的傷心事了,你別介意,拿著,給你吃的?!壁w維見自己一時八卦,竟觸動了小和尚的傷心事,也覺得格外不好意思,就把路上買的桂花糕拿出了一塊,遞向了小和尚。()
君寶畢竟還是孩童心性,看見美食似乎便忘了剛才的傷心,看著趙維手中的點心,想要又不好意思,推辭道:“師傅師公常說,我等出家之人,不可輕易受人財物,施主你太客氣了,快收回去吧?!?br/>
趙維看他表情就知他想要卻不好意思,便將桂花糕遞到他手里,低聲說道:“君寶,這是秘密,我不告訴別人,你放心拿著吃吧?!本龑氁宦牐簿筒辉倏蜌?,從趙維手中拿過桂花糕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一臉滿足的說道:“真香,真甜,謝謝兄臺了。兄臺若沒其他事,我便出去了,我的房間離這不遠(yuǎn),兄臺有事喊我便是?!?br/>
“那好,今天麻煩你了,明天見。”趙維笑著說。
君寶出門之后,看著手中的半塊桂花糕,臉上又有了幾分黯然,呢喃道:“不知道我的父母是否尚在,唉?!闭f罷又看了看那半塊桂花糕,然后小心翼翼的將它收在懷里。
趙維這一天一下把這十多年的信息量一并吸收了下來,感覺實在是吃不消,只覺得心中有好幾團(tuán)如冰蠶火鼠織成的亂麻,刀都斬不斷。
“咦,對了,還有那匹白絹呢,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壁w維想到這里,不由自言自語道。于是便行李中拿出那個黑色鐵盒,擺弄幾下,便從中取出了那塊白絹,白絹疊的四四方方,看上去與成人手掌大小無異。趙維也沒細(xì)想,拿著白絹走到桌旁,借著燭火,打開了白絹,這一打,趙維卻是吃驚不小,白絹疊的整整齊齊,可打開之后,竟有五六米長。趙維定睛仔細(xì)一看,不由咝的一聲,倒吸一口涼氣,脫口到:“清明上河圖?!”
趙維再一看,畫首處果然有五個大字:清明上河圖,字體犀利挺拔,竟是書法家們競相鉆研模仿的瘦金體。趙維前世因為身體原因,所以對書畫也略有涉獵,雖不能畫出壯麗山河,卻能寫出一手好字。趙維看見這五個字,又聯(lián)想到此畫出處,心中不由暗想:莫不是此畫就是后世藏于北京博物館的那副?自己第一次離真品如此之近,不由的細(xì)細(xì)打量起來。
清明上河圖不愧是傳世名畫,只見畫中景色建筑,人物形象,均是十分生動,放佛當(dāng)年繁華的開封城的立體俯瞰圖一樣,趙維心中不由大贊,東京城郊野的扁舟老樹、汴河碼頭上貨船纖夫、街區(qū)上酒肆茶坊鱗次櫛比,匆匆行人比肩接踵。一副畫放佛都在動一般。真不知當(dāng)年一代巨匠張擇端是何等才情,能做出此等畫來。
“咦?”趙維突然啞然,只因他在圖中看見一騎驢道人,竟然有幾分師傅的神韻,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師傅,想到這里,也不禁心中悵然,師傅神仙一般的任務(wù),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還能不能見到了。
趙維又把畫來來回回看了幾遍,妄圖能從畫中或者騎驢道人身上尋到一些關(guān)于師傅的線索,卻是看的頭大如斗,也不曾看出所以然來。趙維也只好打消了這個連自己也覺得不太實際的念頭,只是這幾便看下來,卻也沒能從這圖中看出什么其他東西來,實在不理解宋徽宗為何要把這樣一幅畫置于鐵盒之中,暗想道君皇帝無論如何也不至于把這幅畫當(dāng)成什么傳家寶留給后代子孫吧?此物在尋常人眼中雖是重寶,可徽宗皇帝一生似乎都在尋找奇珍異寶,又是崇信道教,到最后怎么會放不下一幅畫呢?
趙維百思不得其解,也懶得去想,他只覺得這幅畫決計不會是表面上如此簡單,便將畫重新疊好,放于懷中貼身存放,只盼日后有朝一日能見到師傅,請他老人家指教一二。將畫放好之后,趙維又?jǐn)[弄起了那個黑色鐵盒,看著這個盒子,趙維不由對老祖宗的手藝心生感嘆,這么一個看似簡單的盒子,竟如同后世的變形金剛一樣,能變成幾種樣子,盒子本身又有兩種開法,一種是如慧明方丈般憑鑰匙開啟。而另一種方法,竟如同后世密碼箱一般,扭動盒子上的機關(guān),便可打開,幾個機關(guān)對應(yīng)著天干地支,變化無窮,胡亂扭動是斷斷打不開的。所以眼下趙維更是對這個盒子更感興趣,又是擺弄了半天,后來索性將盒子弄成一塊如護(hù)肩狀的鐵片,扣在了肩上,竟是嚴(yán)絲合縫,大小適中。趙維也不免暗自欣喜,心想這盒子該不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吧。
趙維這一天下來經(jīng)歷的實在太多,躺在榻上不免又是一陣胡思亂想,想的滿腦子漿糊才沉沉睡去。